2、2 我的刘女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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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今天是第六次。
我肚子上的伤还没好全，手上的擦伤贴上创可贴被我掩盖在衣袖之下。
我的身体还在条件反射地感到痛苦。
第二次，我觉得来学校上学这么可怕。我好想刘女士。
如果刘女士在我被混混抓住的时候出现就好了。
如果是这样我就不会这么惨了。
我躺在病床上，漫无目的地想着，但这又怎么能怪刘女士呢，她也不知道我遭遇了什么。
“183床，你家属来了。”
我吓了一跳，猛地看向门口，下意识想坐起来。
“183床，快别动，你受伤的部位不能这么剧烈运动。”
我被走进来的护士按了下来，又细细检查了一番：“嗯，没恶化，待会我再来检查一下，有问题记得按铃。”
“好的，谢谢。”
刘女士疲惫道，说完她看向我：“怎么回事，说说吧。”
我捏捏指头，第一次发现自己手指这么好玩。
“你知道自己什么情况吗？”刘女士加重语气，“要是再拖两天，可就不只是一个简单的住院观察了，还活着能做手术都是便宜你了。”
“你在学校和人打架了？”
“……我没有。”
“那你这伤是哪儿来的，你知道医院打我电话的时候我有多害怕吗？！”
刘女士发了火。
我又安静了。
我就知道，刘女士对我绝对没什么好话。
反正她也不是想要我的说法的。
她就是想骂我。
我低头，把自己眼角的热意憋回去。
刘女士站了一会，坐到我床沿边，摸摸我的头：“很痛吗？”
我轻声嗯了下，有一丝哭腔涌了出来，我猛地止住声。
她应该没听到吧。但我不太想抬头看她。
“别哭了，孩子，”刘女士又摸了摸我的脸，低缓道，“是我的错。”
“是我的错。”
我打了个哭嗝。怎么会是她的错，明明是我的错。
刘女士没有错。
在高考的前一个半月，刘女士带我去海边玩了。
“先别想高考的事了，如果不行的话我们就复读，你现在心理压力太大，我们出来玩两天再继续学吧。”
天高海阔，海鸥云集，真的很热闹，也很放松。
但我不喜欢。
我想回去。我想早点高考完。
刘女士总是这样，只顾着自己的想法。
我抱着复习用的书本路过她坐着的椅子，一路回到我在轮船的房间。
高考就剩这些天了，我不能放松。
刘女士在我身后叹了口气。
我顿了顿，还是离开了。
刘女士没多久便也站了起来，然后跟着我也过来了。
所以我是在关门的时候才注意到她跟在我后面的。
当时我吓了一跳，就像被那个花绿大手一下困住时那样。
“刘女士，你还要干嘛？”我闷声闷气道，我真的被她吓到了。
“没什么事不能来看看你吗？”刘女士挑眉。
我又有点被吓到。
我现在是真觉得自己胆子小了。
好吧。
我让开一条路，不行，我直接走进屋子里，刘女士进屋帮我关上门。
“在最后的一点时间里，陪我好好玩玩怎么样？”
刘女士终于舍得问我的意见了，我可真是太高兴了。
“我马上就要高考了，高考欸！”我嘟囔。
“高考也不能这么让你压迫自己，孩子，你真的压迫自己太过了，”刘女士严肃道，“昨晚来的时候你是不是三点才睡？”
我一激灵坐直。她怎么知道。
“我去你房间外看了，八回。”
我又绝望了，刚刚那些肯定是我的错觉。
她怎么能监视监视得这么严实！我又要喘不过气了！
“起来和我一起去走走吧，这么好的天气，这么好的景色，可不能错过了，我都多少年没见过了，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见。”刘女士感叹，走到窗前打开舱里的小窗。
一只海鸥就在我窗子旁飞，被突然打开的窗户吓了一跳，就和我一样。
嘎嘎！
它叫了两声，盘旋着落在窗口上，大摇大摆地走了两步，一副大老爷样。
刘女士笑了，从兜里掏出点土豆干扔给它，它灵活地跳着把空中的土豆干叼着飞走了，走之前还在在窗口又盘了两圈，活泼极了。
“看，多可爱。”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刘女士脸上不再挂着严肃，反而带起笑容，温和地望向我，温柔道；“当然，你是最可爱的，我的孩子，别再逼自己了，我爱你。”
我僵住。
我严重怀疑眼前这个人不是我认识的刘女士，这简直比做梦还不切实际！
4.
刘女士，多年来一直是成功人士的代表，某家私企的高管，工资高，待遇好，唯一差就差在没时间，没日没夜地工作就是她的日常状态。
我从小被她一个人带大，想想都能明白我有多难过。
我几乎是一个人在家里度过了大半个童年。
因为我没有外公外婆。
同时，我也没有爸爸。
刘女士说，我以前问过她为什么我没有爸爸。
我问她，那时候她是怎么回答我的。
她说，你爸爸是个没用的傻子，被人骗了一亿，逃债去了。
她说，你可千万别说你想你爸了，不然那些债主就要上门来把你卖了换钱了。
我语塞。
她又说，你们班主任那时候还给我发消息，说你写了篇小作文，叫我的爸爸，里面写你爸爸是宇航员，叫你好好关心一下你的心理健康，我跟她讲，我家孩子是一点没写错，他爸这人，现在肯定是恨不能上天入地去躲他那些债主。
我表情复杂。
刘女士也不知怎地，那天坐在轮船的窗子边，没来由地和我聊了一整个下午。
我听她咕噜咕噜往外倒这些年的趣事和忙碌，埋怨公司老总天天指派那么多工作给她，如果不是工资给得多绩效也算得高她肯定早就跑了，埋怨我爸这人这么多年也没个音讯回来，肯定是忘了我们娘俩，埋怨我不理解她天天忙碌到这么晚是为了谁，不懂她的苦心......
我听了一半觉得不对。
没时间这事难道不该怪她自己吗？怎么怪到我头上了！
我也没求她多赚钱啊！
刘女士瞪我一眼，好像知道我要说些什么。我委屈地把话咽了回去。
“那你以后换个工作呗，这么多年了，赚的钱也够了吧，以后赚钱养你啊。”我没好气道。
刘女士抚过自己飘起的长发，挽到耳边，温柔地笑了：“好啊。”
.
后来，我回忆起了那天的内容。
原来走在路上的不是我一个人，刘女士做了这么久高管，看人的眼力劲可一点不少，她那天上午就一眼看出了我的不对劲，悄悄跟上了我。
在我被混混们抓住，一通威胁时，刘女士从巷子口跳了出来。
“你们是哪个班的？”
她用同样的严肃表情审视这些人：“居然威胁小同学要钱，说，你们是哪个班的，什么名字，我去和你们家长聊聊，不然我报警了。”
混混们表情狰狞起来，恶狠狠瞪我，咬牙切齿：“你小子还真敢告人啊，胆肥了啊。”
刘女士走进几步：“还在威胁小同学？！”
“不不不，我们怎么敢啊，我们就是闹着玩玩的，老师。”他们立刻推开我，连连摆手想摆脱和我的关系。
刘女士冷着脸，不为所动：“我已经报了警，你们老实别动，警察回来问清楚你们到底有没有关系。”
混混们表情一变。
我也说不清，他们的表情是怎么变的。
就像是，伪装成求饶小白兔的狼，一下子撕开伪装，凶恶地怒视自己的目标。
而他们的目标，是刘女士。
我拽紧书包带子，呆呆地看着刘女士。
刘女士皱眉，浑然不惧，一手把我拦在身后。
“警察马上来了，你们最好老实点。”
刘女士好像一点也不怕，明明她那么瘦弱，而对面可是七八个壮实的男性。
连我都怕。
远处忽的响起警笛声，从远及近，刺耳的声音瞬间劈开了巷子里凝固的气氛。
“艹。”
对面几个人对视几眼，顿时转身要逃，刘女士下意识追了几步，跑在后面的人便突地伸出手推了她一把。
我看到，刘女士崴了脚。
我看到，刘女士叫了一声。
我看到，刘女士手挥了一下，似乎想向我倒来。
我瞪大眼，伸出手。
我看到……刘女士摔在一旁的砖石上。
我看到……
刘女士晕倒在我的面前……
我看到……
我脑子里一团乱麻，我想了些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
在她摔倒后，我才反应过来去查看她的情况，她脑后渗出一丝红色，我颤抖着拿过她的手机拨打120。
我感觉我脑子好乱，我甚至都不知道我对着120说了什么。
眼前的人来了又走，混混们龇牙咧嘴地被人架走，刘女士也被他们抬走了，我嘶喊了几声，稀里糊涂地也被带上了车子。
红色的警示灯亮了又亮。
总也没有熄灭的时候。
我站在门口，好像站了一个世纪。
我真的，理解不了面前这个穿着白衣服的姐姐说了什么。
她说……
刘女士……？
走了……？
直到高考前一个半月，我知道她说了什么——
刘女士，在那天……彻底离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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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爱，多伟大的一个词。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