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上灿烂》三只橙

2、偷看 你，叫什么

　　球赛已经过去两天了，热度却依旧高涨。

　　她去食堂吃饭经常听到旁边的人在夸赞陈方随，就连他身边的夏樊也顺带被夸上了几句。
　　她在教室的时候，时常会看到有女生出现在班级后门，一直不走，直到快上课的时候才慌慌张张回教室。
　　陈方随的位置里常常被塞满各种情书，他没有扔，应该是拿回家放着了，莫念年也不知道他看没看。

　　和陈方随在一个班挺幸运的，偷看他不用很远的距离，有时候老师叫他起来答题还可以光明正大的看他，也不用担心被发现。
　　而这些小时刻就能满足少女的悸动。
　　但早在初三的时候，莫念年就遇见陈方随了。
　　那年几乎没有阳光，她整个人都浸透在墨色里，初三是她最黑暗的时刻。
　　可那天阳光突然照射在墨色湖面上，接着湖面变得清澈，莫念年仿佛拥有了色彩。

　　初三的一个中午，她去走廊上接热水。
　　起初有点不舒服，但也没太在意，以为是没吃早餐引起的，直到周围人的目光从鄙夷到厌恶，她才感觉到自己有些异样。
　　一股暖流流出，莫念年愣住了。校裤是灰色的，此时她已经意识到裤子脏了。
　　人流中，她难堪极了，但只能硬着头皮穿过去。
　　此时一个低沉的男声叫住她，
　　“同学！”
　　她回头，很高的一个男生，是她从未在学校见过的面孔。
　　“你…穿上吧，今天挺冷的”
　　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莫念年。
　　莫念年下意识接过外套，刚要说谢谢，一个声音传来：“表哥！”
　　是他的同伴叫他，他离开了。

　　莫念年愣在原地，手里的外套是刚脱下来的，还有一点余温，但这点余温，像是能把莫念年烧穿，她脸红彤彤的跟摸了腮红一样。
　　莫念年回头去追寻那个人的身影。

　　男生的身影，在柔和的太阳光线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那头短发，在微风中轻轻扬起，带着几分不羁与洒脱。
　　他没穿校服，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衫。
　　好像不是她们学校的。

　　下午学校要举行初三励志演讲，还请来了省重点初中的学霸来交流学习。
　　莫念年满脑子都是中午那个人的面孔，课间还多次去找他，可都没有找到。
　　励志演讲学校强制性的让学生去观看，每个班级都有序的进入大礼堂。
　　开篇一大堆励志故事让人头疼，或许这是他们惯用的手段。
　　很多学生都觉得还不如回教室复习，莫念年也这样觉得。

　　直到一个人走上讲台。

　　“我们请来了附中的同学来跟大家进行学习交流！大家掌声欢迎”

　　在热烈的掌声中，莫念年抬头看过去。
　　居然是他
　　那个给她外套的男生

　　“大家好，我叫陈方随，来自南阳大学附属中学……”
　　男生还是穿着那件白衬衫，他高挑挺拔，五官轮廓分明，薄唇微抿，挂着一抹淡然的笑意。
　　身着简约的衣物，却难以掩盖少年清澈的气息。
　　其他同学没想到附中来的学霸，居然这么帅，掌声愈发热烈。

　　陈方随，原来他叫陈方随。

　　画面定格，莫念年仿佛听不见掌声，只看得见台上的他。
　　他在发光，而她被赋予光亮。
　　也许是少女的责任感，莫念年想跟他说洗好衣服就还给他。
　　可演讲结束后莫念年没有找到他的身影。
　　他是不是回去了，回附中吗？
　　莫念年思绪万千，只好把外套收好，想着将来有机会见着再还给他。

　　一直到了今天，莫念年终于考上南阳一中，并且很幸运的跟陈方随在一个班。

　　而那件外套，她却没有勇气还给他了。
　　高一刚入学，陈方随就已经成了人人皆知的名人。
　　他很神考了省第一。
　　是一个传奇人物的存在。
　　而当莫念年准备将外套还回去那天，陈方随被别人围着问题。
　　她被他的光芒所照射，她畏惧了。
　　也许这件外套他已经忘了，也许他根本记不清初三曾帮助过一个女孩。

　　最终这件外套一直被存放在她的衣柜里。
　　……

　　最近下了几场雨，温度落差大。
　　莫念年只穿了短袖在校服里面。来学校的路上，风吹来都刺骨寒凉。
　　这节课估计是所有人的噩梦。
　　用高跟鞋踏踏走路的声音逐渐逼近一班，班上全然没有了吵闹声，安静的吓人。
　　历史老师此时走进教室，走上讲台，她把书放在讲台上，用手调整了挂在脸上的小蜜蜂。
　　“呼，呼”她吹了一下耳麦，机械嘈杂的音质传入学生的耳朵里，一阵惊悚。
　　全班呼吸一窒，不敢出声。
　　历史老师表情严肃，她翻开历史书。
　　“翻开书，47页”
　　历史老师姓姚，一班都叫她姚师太，在她的课是必须打起百分之百的精神，不然就会被叫到教室后面站着。
　　姚师太眼里容不了一点沙子，嘴巴毒，说出来的话很苛刻。在她心中，那句严师出高徒是最有效的。

　　莫念年坐位在靠窗边的第二个位置和杨可遇坐在一起。
　　莫念年原本认真听着课，但是全身软绵绵的，困意逐渐涌入她的脑子里，眼皮一眨一眨的，历史老师那机械般的杂音缓缓的吐出，直接是困上加困。
　　莫念年身边的杨可遇也没好到哪去，一直犯困打哈欠，
　　窗外的天空逐渐从灰变蓝，太阳光更是直闪闪的照在周围的树叶上，形成反光，照射在窗户上。
　　莫念年困得不行，脑袋渐渐一点一点的。
　　“那个女生”
　　不知那舒缓的机械女声怎么停了，突然一道很大声，很快的声音传来，莫念年一怔，睡意全无，身边的杨可遇也清醒了，莫念年直直盯着课本，心想，应该不是在叫她吧。
　　她看向讲台，历史老师直勾勾的盯着她
　　“……”
　　“晚上干什么了，这么困？”语气非常不好，像是要把骨头也吃掉。
　　莫念年缓缓站起来，声音有点沙哑：“没、没干什么”
　　“那怎么在我课上睡觉”历史老师看着莫念年眼神像是能杀死她。
　　莫念年不敢看老师，也不知道知道怎么说，就低着头。
　　到是旁边的杨可遇壮着但回答老师的话“老师，她今天感冒了，不太舒服”
　　历史老师听到感冒，淡淡看着莫念年，女生扎着低马尾，一点碎发搭在额头两旁，一张素净的脸，脸上没一点血色，嘴唇还有点发白，
　　老师了然，连对她说话的语气都变得温和：“行了，坐下吧”
　　莫念年刚坐下就听到老师说“去医务室看了吗？”
　　莫念年一愣，没想到老师会关心的问上一句。
　　“没，准备下课去”她实话实说
　　“能坚持住吗，不行的话，现在去看看也行”语气直接一个大反转的温柔，震惊班里其他人也震惊到莫念书，她也没想到，历史老师还有这么温和的一面。
　　“能行的”莫念年老实回答。
　　“那好，继续上课吧”
　　……

　　下课后，莫念年很感激杨可遇上课帮她，答应明天给她买零食，之后就准备去医务室，去医务室的话，从后门出去会更快到达。
　　而陈方随就坐在第二大组的倒数第二排。
　　从后门走的话，会从他面前经过，想到这，莫念年不由的紧张起来，连走路的步伐都不自在。
　　莫念年走过去，悄悄一瞥，陈方随没有睡觉，而是在和夏樊说话，他左手无聊的转着笔。
　　莫念年走近他，心里也跟着紧张，手里冒着汗。
　　莫念年经过他时，手背微微擦过他的桌子！
　　莫念年摸着手背，好像在发热。

　　到医务室时莫念年走进去，“有人吗？”
　　莫念年发现确实没人后，自己找了一个椅子坐下，安静等医生来，她想，医生应该上厕所去了，
　　没过一会，医生就回来了，她一进门就看到莫念年。
　　医生看着很年轻，40不到的样子，长得很温柔。
　　医生瞧一眼莫念年，边走的桌前拿纸擦手边问她“哪里不舒服”
　　“感冒发烧了”
　　擦完手医生给她量体温，38度2。
　　医生给莫念年开了一副退烧药，让她服下。
　　莫念年将苦涩的药片混着热水一并吞下。
　　医生让她在这好好休息一下，然后就坐在一旁的办公桌上办公。
　　医务室静悄悄，莫念年很快就困了，刚好又响起上课铃。
　　医生突然开口：“你请假了的，是吧”
　　“对”
　　“那你去旁边床上睡会吧”
　　“好，谢谢阿姨”
　　医务室不大，有一个办公桌，和两排药柜，最后就是那靠墙的单人床。
　　莫念年躺了上去，有点硬，但是睡觉是完全足够的，莫念年眼皮很快就覆上了。

　　有微从门口风吹，过莫念年的碎发随风飘起，此时，外面已经是晴空万里。
　　莫念年睡的不是很深，能轻轻听到医务室外面沙沙作响的树叶，和教室里老师的讲课声，渐渐地莫念年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又一节课下了，一班人就像是脱缰的野马，直奔食堂。
　　陈方随没有和夏樊他们去食堂，而是去了医务室。
　　一进门，没人，医生不在。
　　陈方随只好坐在椅子上等，眼神一瞟，就看到墙边的单人床上躺着的女生。

　　女生的脸对着门口，碎发搭在她脸上，嘴巴微张，露出透白的牙齿，看着很安静。

　　陈方随依稀记得她是上上节课被历史老师叫起来到人，和他一个班的，但因为开学不久，他想不起她叫什么名字。

　　莫念年睡得很安静，外面怎么吵也吵不醒她，她身上还盖着一件衣服，但是有一半落在了地上。

　　陈方随皱眉，起身过去捡了起来，又快速给莫念年搭上，全程没有碰到她。

　　陈方随给她搭好衣服后又回去坐着，过了一会，医生回来了。

　　陈方随小声叫了一声：“小姨”
　　李姿芬走进来拿起杯子喝了口水：“请假的事弄好了？”
　　陈方随：“嗯”
　　“那行，等会就走”
　　陈方随看向躺在床上的女生提醒她道：“那个女生还没醒”
　　李姿芬一愣才想起来床上的女生：“她怎么那么能睡，外边这么吵，她都不醒”

　　说着走过去叫醒她，她拍了拍莫念年的肩膀。
　　女生没什么反应，李姿芬又拍了拍：“同学，醒醒，下课了”
　　莫念年没动
　　李姿芬：“……”
　　这丫头也太能睡了吧。

　　陈方随似乎觉得不太对劲。
　　她不会...昏过去了吧。

　　陈方随走过去，让李姿芬使劲拍她，他怀疑莫念年晕过去了。
　　李姿芬听了也挺着急的，很使劲的拍莫念年的肩膀。

　　莫念年就是在这有劲的拍打下，迷迷糊糊的醒过来。

　　她刚睁开眼，就看到眼前的医生和...后方的陈方随。

　　莫念年“！！！”
　　知道心跳暂停是什么感觉吗？就是莫念年现在的感觉，心跳直续上升，然后突然暂停。
　　莫念年慢慢坐起身，看到陈方随那一刻，慌忙低头。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激动，显得好刻意，她这样想着，脸就不自觉的开始发烫，也不知道红没红。

　　李姿芬看着女生的反应，以为她被吓到了，轻笑，“同学，现在下课了，我先给你测一下体温，”
　　莫念年：“好”

　　李姿芬走到办公桌旁边的药柜找测温仪，此时陈方随还站在莫念年面前。
　　莫念年不敢抬头看他，只觉，脸烫的要死。
　　他怎么还站着啊，他这样站在面前，好紧张，莫念年心里煎熬着。

　　女生的双手紧握成拳，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就像小兔子在遇到危险时紧紧抱住自己的样子。
　　陈方随被逗笑，他有那么吓人吗。

　　突然上方传来那低沉的声音：“你，叫什么名字？”

　　“啊？”莫念年下意识抬头看他，发现陈方随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莫念年一愣又迅速低头。
　　陈方随觉得好玩，忍不住又说上一句：“没记错的话，我和你一个班的”
　　莫念年心跳加速，感觉全身都在发烫
　　“莫念年”她很小声回答他

　　陈方随轻笑，假装没听清：“莫什么？”
　　莫念年感觉心脏要跳出来了，又说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莫念年，是吧”陈方随跟着念了她名字。
　　莫念年自己心口一紧，点了点头。

　　这时，医生走了过来，陈方随笑着走到旁边椅子上坐着。

　　莫念年松了一口气。

　　李姿芬：“你脸怎么那么红，又发烧了吗？”
　　莫念年一惊，很红吗！
　　“应该是上火了”

　　医生测了她的体温，37度5，差不多烧退了。
　　医生又给莫念年开了几副感冒药，叮嘱她多注意天气，多穿衣服。

　　莫念年拿着一口袋感冒药出了医务室，也不敢再回头去看陈方随。

　　她脑子现在还是懵的
　　陈方随为什么会出现在医务室，是生病了吗？
　　又为什么突然问她名字？

　　这时杨可遇来找她，问她好点了没有，莫念年那几个问题就抛之脑后，和杨可遇一起去了食堂。

　　莫念年晚上回到家，就扑到床上，静静地看着墙面发呆，突然就笑出了声。

　　今天陈方随问她的名字，陈方随竟然问她的名字！

　　莫念年又翻了个身，脸上止不住笑。
　　这样是不是说，他知道了她叫什么名字了！
　　莫念年心里像过年一样，烟花绽放。

　　这晚，漫长又枯燥，莫念年前所未有的更期待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