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跌宕 天降神女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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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还要在我面前装多久呢？储物袋一号。”
潼川骤然被此一问，整个人都懵了，好不容易缓过来却是惊出一身冷汗。
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
梧眠不知何时又拿出了那个圆盘放在手中把玩，静静地看着潼川，眼神颇具压迫感，“我不喜欢和躲在别人背后的人说话，让你真身来找我。”
“还有，整个苍山流浪在时空裂缝中一千年，里面多了什么东西连我也不知道。”话锋一转，眼神幽幽，“你最好不要找死。”
说完，便转身离开，不再在意身边那位“潼川”的动作，也全然不关心潼川该如何找到她。
*
此时，远在苍山另一边的潼川似有所感，手指上缠绕着的丝线被轻轻扯动，她敛下眼帘，神色晦暗不明，只道一句：“我已知晓。”然后剜下最后一块晶石，起身沿着丝线延伸的方向走去。
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无白，潼川行走其间，着一身黑袍仿佛与黑暗彻底融为一体，不分彼此。整个人透着股行将就木的厌世感。
潼川沉溺在黑暗中，周围零零散散分布着渺不足道的光点，那来源于四周堆成山的怪物尸体——却并非一直追杀姜书韫和完颜等人的那群怪物。
那是种通体透白，散发着白光，像是水母一般的怪物，头顶上长着一块不过指甲盖大小的莹蓝色晶石，头中间长着一只巨大的眼睛，一眼看去实在骇人。
潼川一进入苍山便遇到这个怪物巢，而且这些怪物数量极多，每一只都是金丹后期的修为，更有几只已达元婴中期，又加上它们可以瞬移隐身所以极为难缠，在麓战一夜后它们被潼川全部绞杀。
这并不存在于修真界。
在潼川看到怪物施展出它们的天赋后便如此判断，又从另一位“潼川”那里得知了梧眠的话更加肯定了这个想法。
它们或许来自时空裂缝。
潼川目色淡然地想着，只是垂在身侧微微蜷缩的手悄悄暴露着心事。
那张过分苍白的脸微微绷紧，毫无血色的嘴唇不自觉地抿起，那双棕褐色，如琉璃一般美丽的眼睛不再如蒙上一层纱般暗淡无光。
仿佛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潼川提着灯笼，慢慢走向黑暗。
*
梧眠来到一处空地，神识外放，强大的神识足够她覆盖整个苍山，可以清楚地探视到各角那些渐渐苏醒的来自时空裂缝的怪物巢还有那些进入了苍山的修士们所在的位置。
“这可真是有点麻烦了。”梧眠喃喃道。
苍山流浪在时空裂缝中一千年，总有些奇怪的东西混进来，又因为苍山结界特殊只进不出，那些东西便只能在这里安家，然后在那漫长的岁月中陷入了沉睡。
可自苍山秘境降临开始，空间变换人潮涌动使得各处的怪物都渐渐苏醒，最先醒来的是姬钰先前为了哄她开心而捉来的那些怪物，随着时间递进，另外一些不请自来的东西也将慢慢觉醒。
在第一场狩猎中，苏醒的大部分都是苍山秘境原有的怪物，只有少数一些怪物来自时空裂缝，但这些怪物实力强大，天赋特殊，而且对修士有着天然的敌意，不死不休，所以大部分修士都殒命于它们手中。
唯有苍山秘境原有的怪物性情较为温和，修为也比较低，所以有些修士很幸运地活了下来——就比如姜书韫和完颜等人。
但现在所有的怪物群都已经苏醒，现存的修士也实在不算少，而且苍山秘境的结界一时半会儿也打不开，那些修士都无法出去，况且……那个小屁孩也不是会乖乖听话的性子。
梧眠叹了口气，无奈道：“那便一个个来吧。”
拿起手中的圆盘，梧眠向其中注入灵力，瞬间一幅苍山秘境的立体图出现在了梧眠眼前，然后点向怪物最多的地方，即刻梧眠便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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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怪物层层叠叠地包围围着，密不透风，一群又一群迅捷地扑向修士，撕咬着，咆哮着。而在包围圈中的修士们拿着自己的法器负隅顽抗，但显然已经力竭支撑不了多久。
江温允便是其中之一，他本是为苍山秘境的宝藏而来可运气实在不好，初入秘境便遇上了一波规模不小的怪物群追击，在躲避时又遇到了其他修士，众人当即便打算一起合作共同击退怪物。
可这些怪物根本不同于《万兽鉴》中所记载的任何一只，并且修为高深，天赋极强，可以直接跨越空间瞬移到任何人的身边，极难捕捉，而且数量越来越多，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将所有人都包围在内，根本没有了任何退路。
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那星星点点如海水般浩荡不绝的晶蓝色荧光夺人心魄，如银河耀眼璀璨，夺目争辉，美得不可方物，却在此刻是在场所有人心中的噩梦。
随着银河奔腾而来，修士们倍感无力。在一天一夜的高强度战斗下，他们已经彻底弹尽粮绝，精疲力尽，此时不过是困兽之斗。
已经彻底没有希望了。在怪物们腾起飞身扑来时，众人心中都绝望被无限放大，甚至一些实在承受不了的修士直接提起手中的法器自杀而亡，下一刻怪物便吞掉了他们的尸体，一些修士仍不甘于就此死去，拼着最后一口气提剑砍去，却连怪物的外壳都未刺进，然后被怪物直接撕碎。
不过几瞬，修士数量锐减，只有寥寥几人还在苦力强撑着。
“铮”的一声，江温允将剑插地以勉力支撑着不至于直接倒在地上，呼吸急促，眼前已经有重影了，他闭上眼睛，深呼吸数下，额前的刘海已经湿透，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汗液顺着脸庞流下滴在江温允握剑的手背上，剑身布满了裂痕，显然已经是岌岌可危了。
缓过片刻后抬头看向眼前快要冲到面前的怪物，复又咬牙提剑。
一剑挥去，剑气如虹，熠熠生辉，点亮了一片黑暗，却也只有一瞬，那剑气仅仅只是拖慢了怪物一刹那，很快怪物便又排山倒海地冲向修士们。
江温允挥出那一剑后便再没有了力气，直直地倒了下去，只是此刻已经彻底碎裂的剑再不能支撑他倒下的身躯，
目睹一个守在他前方的修士被怪物撕裂吞掉，江温允悲哀地想着接下来应该就是他了。脑海中走马观花地回放着以前的种种，一滴清泪顺着眼角流下，没入泥土中，带走了最后的希望。
哪有那么多奇迹出现，他最后还是要结束在这啊，可他不想死啊，明明还有那么多事情没做，他还没走遍大荒，还没有拜师，还没有本命剑，他……他还没成为天下第一剑修，他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了，那么努力地活着了，可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江温允无助地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
突然，一道光幕彻底撕裂了黑暗，突兀地出现在了天空中，照亮了整片森林。
江温允感受到如此强烈的光直射而来，一个荒唐到令人发笑的念头形成，他不可置信地睁开双眼，然后看到了他此生都再也无法忘记的一幕——
在几乎要将人浸没的永夜中，一片灼热的光撒下，迎接着这片森林的主人。
一道绰约的人影从光幕中走出，一袭白衣，恍惚之间宛如天神降临，面无慈悲，眉心一道金色花钿，极具神性。
在墨色与星河中，她是此间唯一的颜色。
炽烈的光烫的江温允几乎要睁不开眼了，可他仍是不管不顾，任由眼睛被刺得红肿充血也执意看向天边那道身影。
天神降临！
所有人心中都同时涌起了这个想法。
方才还将他们包围着的怪物此刻仿佛看见什么洪水猛兽般，迅疾地向后退去，顿时一片混乱。
而只见神女随意一瞥，然后抬手，一圈一挥，一股巨大的龙卷风呼啸着刮来，那些四处溃逃的怪物瞬间便被卷起，随着飓风越升越高。
狂烈的龙卷风像一把巨大的割刀，无情地将一切粉碎，只洒下一片蓝色血液，然后一具具绝了气息的怪物尸体掉落，唯有所有修士和周围的环境安然无恙。
解决完以后，梧眠转身进入了光幕中，然后顷刻间便彻底消失。
一片寂静，这般宛若神仙降临的一幕惊呆了所有人，江温允静静地躺在地上，只能听得见胸膛里激烈如擂鼓的声音，震耳欲聋，心脏好像快要跳出来了。
直到梧眠离开了很久以后，修士们才勉强缓过来。
方才那一切就像一场绝境之人祷告的梦境成真那般不切实际。
一名修士坐在地上颤颤巍巍地问道：“刚才……那是真的吧？”语气充满了不可置信
另一名修士回答道：“当然了，不然那些怪物是怎么死的。”只是这语气听上去仍有些呆滞。
角落里的一名修士小心翼翼地问道：“所以……苍山秘境中还有这么厉害的前辈吗？”
“不，应该是整个修真界除了那些一直在闭关的老怪物以外，还有这种修为的前辈吗？”江温允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捡起剑身的碎片，转身离去之际留下了这句话。
是啊，当今修真界那些赫赫有名的修士们真的有这般强大的修为吗？
显然没有人知道答案，而那些知道答案的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避开苍山秘境。
经此一役损失惨重，所以一些修士原地休息一下后便打算原路返回，但仍有些觉得都走到这了，并且付出了这么惨重的代价，所以依旧打算去找寻宝物。
毕竟，那种程度的前辈肯定是为了秘境的权柄或者秘籍而来应该不屑于和他们争夺那些灵石法器。
抱着这样的想法，在修整过后，一行人在此处互相道别完便分道扬镳了。
*
梧眠不知道刚才自己的行为给在场的那些修士们带来了多大的震撼，也完全没有时间去关心。她操纵着圆盘，一次又一次穿梭在苍山的各处，只为了将那些怪物彻底湮灭于腹中。
此时苍山边界处——
梧眠五指一握，眼前那些怪物仿佛被扼住了喉咙，一只笼罩着怪物的无形的手正如梧眠的动作一样缓慢收拢，然后顷刻间所有怪物直接爆体而亡。
解决完了最后一波怪物，梧眠转身便要踏入光幕离去，只是在最后一刻不经意看向远处那个巨大的龟壳，龟壳上还泛着金色光晕，然后轻轻摇头笑了笑。
如今的小辈啊，真是奇怪，这样都能睡着。
梧眠随意点了处地方便从光幕中出来，然后再次释放神识覆盖了整个苍山，神识掠过，整个苍山中每一处哪怕是一根杂草都清楚地显现在梧眠眼前。
忽然到了某一处时梧眠停了下来，然后盯着那一处用神识翻来覆去仔仔细细地探查一番，像是终于发现了什么，微微眯了眸，喃喃道：“原来漏了一个啊，藏得怪深的。”
收回了神识，抬手点向圆盘一处，梧眠又抬脚进入光幕中。
这些怪物绝对不能活着，一个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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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完颜服下丹药开始调息后，姜书韫便一直守在她身边。毕竟说来她们也算共患难了，她也是因为我才会灵力耗尽，此时实在不应该丢下她离开。
因为暂时安全，姜书韫也原地坐下开始修炼，苍山秘境灵气浓郁，是个极适合修炼的宝地，几息之间灵气便在身体里运转了几个小周天，如此一段时间后姜书韫感觉灵海好像更夯实了。
觉得差不多了，姜书韫便睁开了眼，然后和一双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睛对上，完颜瞬间弹了回去摸了摸鼻子，气氛一时之间有点尴尬。
“你……”
“我……”
一时无言。
最后，还是完颜先开口：“你没事吧？”
姜书韫回道：“没有，你呢？”
完颜也回道：“我现在已经好了。”
姜书韫点点头：“那就好。”
然后又是相顾无言。
一开始二人相遇于险境，所以可以抛却所有东西一起合作，可除却这些以外，她们确确实实根本不相熟，所以单独相处时便无话可聊，唯有尴尬。
姜书韫踌躇再三，还是问道：“你方才一直盯着我作何？”
完颜正郁闷着，闻言也没过脑子便脱口而出：“因为你好看。”
话一说出口，气氛更尴尬了。
姜书韫显然愣了一下，然后更是不知所措，低下了头。
“谢谢你，你也很好看。”姜书韫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了这么一句，嗓音糯糯的，有些羞涩。
完颜看着姜书韫涨红的脸，默默地想着：原来姜大小姐私底下是个社恐，还有点害羞，真是怪可爱的。
微微缓过来后姜书韫便起身，从黑暗中瞬间走出了九道人影，差点把完颜吓死——方才都忘了还有这九人在暗中守护，又突然想起先前因为怕光亮会吸引其他怪物，所以姜书韫便让他们把夜明珠都收了起来，才又拍着胸口深呼吸数下缓了过来。
姜书韫走向那九人中一名更加高大魁梧的护卫，好像说了些什么，然后便转头看向完颜问道：“我们要走了，你一个人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完颜立刻从地上跳起，兴奋道：“要！”
拜托有大腿不抱自己一个人独狼，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最后，还是一行十一人踏上了寻宝之路。
在无人发觉的暗处，一个巨大的危险呼之欲出，充满恶意的凝视着所有人，泛着蓝色幽光的眼睛，瞳孔仿佛盛放着银河星海，如罂粟花一般绚丽而妖冶，惊艳而诡异。
现在才是真正的狩猎。
属于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跌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