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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村长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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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院中聚着一帮农人,正在围着老牛的尸体窃窃私语。在外人面前,这牛普普通通,看不出任何异样,肚子被人一剑贯穿,在这等人烟稀少的村中,牛是重要劳动力,也是家家户户最珍贵的家畜,对于老牛的死,村民们都纷纷摇头表示惋惜。
“老林家这牛,可勤快了。”
“是啊,怎么会突然伤人呢。”
小哀拨开人群,走到牛的尸体旁,在他眼里,老牛的周身萦绕着一股黑气,村民们似乎看不见,这股黑气与他在天灵山周边所见一致,只不过老牛身上的要比天灵山周边的浓郁许多,若说天灵山周围的黑气只是一团淡到几乎看不见薄雾, 老牛身上的黑气就浓郁的似乎可以滴出水来,黑气从腹部致命伤中倾泻而出。胡小哀仔细回想着傍晚的情形,老牛虽疯,却看不见这些黑气,唯一不一样的是那双血红色的眼镜。想到这,胡小哀以灵气护体,他掀开了老牛的眼皮,奇怪的是他的灵气一接触到黑气,黑气便消散了。白日里红的可怖的眼睛,如今竟然不见了,空洞的眼眶中,血液混着黑气涓涓流下。胡小哀以灵气探入牛的全身,他道不好,转身拿了村长放在院子里的柴刀,照着肚子上的伤口又是一刀,划开了整只牛的肚子。
见他此举,有个村民制止道:“你干嘛呢。”
不等他继续发问,胡小哀,撕开牛肚,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腥臭的血液一股脑的涌出,霎时间臭气蔓延了整个院子,村民们捂着口鼻退开,待污血流尽,大家方才看清牛肚里的情形,原本应该排布着内脏的地方如今空无一物,内里骨架零零散散,只剩脊骨还能依稀看出样子,肚子被破开后,整个牛都瘫软了下去,浑然不似正常刚死去的牛。村名们从未见过此等诡异之景。
“妖、妖怪啊啊啊啊啊!”
“快跑,村里出妖怪了!”
“我就说那林家作孽,他们家被妖怪缠上了。”
众人尖叫着四下逃散,混乱中胡小哀抓住重点,拽住那个村民:“你说什么,林家做的什么孽。”
村民早已吓的语无伦次;“林、林家,林家那个老大和他媳妇死的蹊跷,七窍流血啊,肯定是他们做的孽。”
七窍流血?胡小哀感到不对劲,可还没等他琢磨出什么,那村民就挣脱他逃跑了。
村长听到动静,从家里走出来:“胡公子,村民们这是怎么了。”待他看清院中场景,又看了诡异的牛尸,登时吓的魂灰魄散,“扑通”一声晕倒在地。
“村长!”
一刻钟后。
展羽推门而入,看见的就是胡小哀坐在村长床边,指尖搭着村长的手腕,眉头紧锁,时不时长叹两声。
“村长怎么样了?很严重吗?”展羽见胡小哀面色严肃,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胡小哀闻声抬起头:“啊?我不知道,我不会给人看病啊。”
展羽听闻,久久未开口,两人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良久,展羽开口:“那还不赶紧让开。”
胡小哀这才反映过来,赶紧让开。“听闻展兄懂得医术?”胡小哀凑近问。
“嗯,略知一二。”展羽淡淡回答。“展兄父亲不是镖头嘛,竟也会教你医术?”胡小哀试探道。
展羽这才看向胡小哀,少年清秀的面庞扬着三分笑意,一双眼睛水波潋滟,清澈见底,因着这双眼,即使是明晃晃的试探,也似乎不带任何恶意。展羽笑道:“我行走江湖多年,会些小小医术并不奇怪吧。”
“哦,原来如此。”并未得逞的胡小哀撇撇嘴,扯开话题:“村长怎么样了。”
展羽放下手:“无碍,只是惊吓过度,一会便会醒来。”
说完展羽就往院子里走,此刻院子还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味,老牛的尸体横在院子里。展羽看了一眼牛肚子上的刀痕,可以看出,只一刀便完整的破开了整张肚皮,他看了看被随意扔在地上的柴刀,锈迹斑斑还有一个大豁口,他开始盯着胡小哀细细打量起来。少年的面容约莫只有十八九岁,个子虽然不矮,但是身形瘦削,怎么看都不像能一刀剥开牛肚的人。
胡小哀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展兄为何这般看着我。”展羽:“我在想下午遇到你的时候,那时你为何会被这牛攻击,那时又有什么端倪。”
胡小哀听到这话也陷入了思考:“这牛死的蹊跷,我从未见过,我不知他为何要攻击我,只觉得记得那时,它双目发红,发疯似的朝我冲来,似乎也感受不到疼痛。最怪异之处,便是它的内里,展兄那一剑是直直刺入牛的腹部,伤口并不大,到底是何人,能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便这样拿走牛的内脏。”
展羽开口道:“若,不是人呢。”说完紧紧盯着胡小哀。
胡小哀被他看的发毛:“展兄行走江湖见多识广,莫非,这世上真有妖怪?”
展羽继续盯着胡小哀看:“世间之大,草木成精,畜牲化形,也不是不可能。”
胡小哀看着展羽意有所指的样子,只觉此人目光锐利,似乎能将他看穿一般。没想到他才刚下山,便会遇到这么多麻烦,看来此次探寻黑气之旅,势必会危机重重。但事已至此,他不能退,虽不知黑气从何而来,但它与天云山的灵脉息息相关。若这老牛是被黑气所害,那山上的那群小精怪是否也会变成这般惨状。想到那群连话都还不会说的小朋友,胡小哀攥紧了拳头,暗自思量:眼下最重要的事探清黑气的来源,这个展羽,若他要对我出手,我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此时展羽开口了:“村长应该快醒了,这是他们村的事,还是问村长吧。”
胡小哀点头,又同展羽回到了房中。不多久,村长悠悠转醒,看见展羽,他老泪纵横:“求展大侠救命啊!”说着便要爬起来给展羽跪下。
展羽扶住了村长:“村长不必心急,慢慢说。”村长:“我们村也不知是怎么了,先有林家大哥夫妇横死家中,他家弟弟又发了疯,如今连着他们家的牛也像中邪一般,一定是有妖怪作祟啊,展大侠武功盖世,可一定要救救我们啊。”
展羽思索片刻,答应了下来:“在下行走江湖,本就是为了助人,村里既有此难,展羽不会袖手不管。”
村长连连道谢,胡小哀觉得此人古道热肠,心中又是敬佩又是担忧,一来他十分欣赏这种人,而来若展羽的志向是斩妖除魔,自己恐怕也是要被他除的那只妖。
沉思中,展羽却开口邀请到:“我见胡兄一刀便能破开牛腹,力大无比,定然也是能人,胡兄可愿与我一同查清真相。”展羽说此话时,面色严肃,似乎真的在请求胡小哀帮助他。
胡小哀分辨不出他究竟何意,可眼下他确实急于找寻黑气的来源,便答应下来:“展兄既然看得起在下,在下愿尽绵薄之力。”
天色已晚,二人住进了村长家,预备着歇息一晚明天在行动。
“这个房间......”展羽看着房间里缺了腿的椅子和潮湿的被子无从下手。
“怎么了展兄,”胡小哀抖了抖被子,被扬起的灰呛到了,“咳咳,展兄是住不惯吗?”展羽面色铁青的看着被子上露出的洞,似乎是某种啮齿类动物咬的。“额,这大牛村,地处偏僻,村里人也少,鲜有外人,村长家也只有这一间多出来的客房,看起来也应该是很久没人住了。展兄就凑合一晚上吧。”胡小哀表面安慰着,暗暗腹诽道:这就受不了啦?比这差的地方还有呢,行走江湖多年,居然这么娇气。
展羽面色缓了缓,但依旧没有坐下,他抱着剑靠墙,正色到:“依你之见,这件事要怎么解决。”
胡小哀盘腿坐在了床上,斟酌着开口:“怪,很怪。展兄可有见过这种死法。”展羽:“从未。”“晚上我解剖牛尸时,有个村民提过,说林家兄嫂横死,七窍流血,那村民直呼作孽、作孽,这时会不会和林家兄嫂的死有关,村长说,这牛也是林家的。林家不是还有一个疯子,叫林武吗,展兄今日,不是还替那林武治病去了吗?”
展羽回忆起来:“我今日是去了林家,林家兄嫂的棺椁就放在正厅里,当时林武疯疯癫癫的,我只顾着给他开安神药,并未多关注他兄嫂的尸体。”
“看来,要解决这件怪事,还得去林家看看。”胡小哀说道,:“我们明天去林家一趟。”
说完便跳下床,开门往外走。
“你去哪?”展羽问道。“啊,我不太习惯和别人睡一间房,我去随便找个柴房凑合一晚。不早了,展兄早些休息,我明日再来找你。”胡小哀打着哈哈。说着就推门出去了。
胡小哀走出去,随便找了颗大树,纵身一跃,倚着老树的枝丫,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开玩笑哎,我都听到老鼠的声音了,万一他们吃了我怎么办。”
他垂眼看着大牛村,今夜无星,只有一轮弯弯的弦月,惨淡的月色铺盖着大地,大牛村的人家都睡的很早,一点声也没有,整个村子仿佛陷入了沉睡,不知这样祥和静谧的月色下,还有多少诡事。
这是胡小哀一百年来,第一次在天云山以外的地方过夜。“也不知道小人参怎么样了,肯定要哭鼻子了吧,希望黑气没有蔓延到山顶,要不然小雪莲可就没法修炼了,哎,这该死的黑气。”胡小哀翻了个身,嘴里嘟囔道“啧,没有族长爷爷靠着舒服。”说完便沉沉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