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地狱游（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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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虽然被烧得通红，但幸好下得去脚的地方还是有的，柳细雨就这样小心翼翼地前行。
周围完全是炼狱的样子，柳细雨总算明白了“天堂”为何会在地狱内。
一望无垠的空间里，只有她和小狸花两个生物，附近连草都没长一根。
走了一会儿，她惊讶地发现有人在说话。
悄悄躲在巨石后面，柳细雨开始偷听。
“你想让她离开这里？当然可以，但是，作为交换，你得献出你的灵魂。”一个声音说。
“只要灵魂吗？”另一个声音说。
“还有你的心肝肺，要鲜的。”
“可以，你要说话算话。”
“我比你说话算话。”
很久都没有人说话了，柳细雨刚想偷偷离开，却听见巨石后面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凄厉叫声。
那是一个男人的惨叫声，让人不忍卒听。
“一点都不新鲜，嘁。玳瑁，走了，别闻。”
柳细雨听见“玳瑁”一词后，瞬间明白了巨石后面有谁在。
她害怕得蹲了下去，期冀魔鬼不会发现她。
不知为何，她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心如莲花不着水，又如日月不住空”这句话。
那是女侠姐姐说过的话。
柳细雨于是站了起来，从巨石后面走了出来。
很难解释是什么让她战胜了恐惧。
她看见，远处地面上躺着一具血淋淋的尸体，尸体旁边，站着一个带黑色圆顶帽、穿着如十九世纪英国贵族的人。
在那人的脚下，蹲着玳瑁猫。
柳细雨知道，那个一身老钱风打扮的就是魔鬼。
魔鬼看见柳细雨后，扶着帽檐向柳细雨致意。
离得还很远，柳细雨没看清楚魔鬼长什么样子。
“小姐，我先走了，我们不久后会再见的。”说完这句话，魔鬼便消失不见了。
魔鬼走后，柳细雨想走近看那具尸体是谁。
刚走两步，她被人从后面用布蒙住了眼睛。
“你不要看！他的五脏六腑都被掏空了，你看了会做噩梦的。”
声音很熟悉，是女士的。
在感觉蒙在眼睛上的布在她的后脑勺上打了一个结实的结后，柳细雨听见女士痛哭了起来，哭声越走越远，最后停在了一个地方。
虽然女士是好意，但柳细雨还是毫不犹豫地将蒙眼布扯下了。
女士趴在盖着白布的尸体上，泪流不止，哭声无比凄怆。
“我已经原谅你了，可你怎么死了呢？”
“我知道你已经不爱我了，但是为何，你死了我还会这样心痛……”
过了许久，女士终于停止了哭泣。
她从尸体上抬起了头来，然后起身，取来了一簇火苗，点燃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
尸体很快燃烧了起来，火势也变得窜天高。
然后，柳细雨看见，女士走进了火焰之中。
“女士，你不要这样想不开！他已经为你牺牲了！”柳细雨来到火堆前，对站在火焰之中的女士说。
“小妹妹，你不用为我感到遗憾。”女士笑了，“我和他破镜无法重圆，但是，他依然愿意为我而死，而我其实也没有那么爱他了。可是，人心是肉做的，我一回想起从前和他度过的点点滴滴，心中还是会有所触动。”
“我们两个之间，其实已经没有什么情份了。他不爱我，我也不爱他……”
“再见了，小妹妹。”
女士说完，火焰突然爆燃，再一眨眼，眼前只有一堆灰烬。
明明女士的泪光还在她眼前闪现，但毫秒之间，眼前变得一场空。
柳细雨难以述说此时心情的复杂。
与女士的相遇，就像是一场梦，她并不知道女士和男人具体发生了什么，可也懵懵懂懂地知道了个因。
没错，就像女士说的那样，女士和男人之间已经没有可能，破镜也不可能重圆。
其实，女士真正想表达的是，无论如何，她都想结束这一切了吧。
柳细雨跪在了地上，对着骨灰，双手合十，为女士和男人祈祷往生。
“佛告无尽意菩萨，善男子，若有无量百千万亿众生、受诸苦恼，闻是观世音菩萨，一心称名，观世音菩萨即时观其音声，皆得解脱。”[1]
“佛告无尽意菩萨，善男子，若有无量百千万亿众生、受诸苦恼，闻是观世音菩萨，一心称名，观世音菩萨即时观其音声，皆得解脱。”
“佛告无尽意菩萨，善男子，若有无量百千万亿众生、受诸苦恼，闻是观世音菩萨，一心称名，观世音菩萨即时观其音声，皆得解脱。”
＊＊＊
念完三段经文后，原本四处燃着烈火的地狱突然下起了雪来，和她梦里看见的一样。
柳细雨迈着沉重的步伐，漫无目的地在雪中走动。
雪很快下大了，红色的火焰逐渐熄灭，大地被白雪覆盖。
寒冷侵入了柳细雨的骨髓，她冷得牙齿发抖。
双手紧抱在胸前，柳细雨佝偻着，艰难地在雪地里行走。
雪下得有脚踝那么高了。
雪下得有膝盖那么高了。
雪下得有腰部那么高了。
冷，一个字，冷，无尽的寒冷。
柳细雨扬起脸来，去感受从天而降的雪花。
形态各异的小雪花落在了她脸上，很快化成了雪水。
白气从她嘴中呼出，带来的空气震动让一两片雪花偏离了原本的方向。
她继续向前走，用身体在雪地里勾出一道长壕。
小狸花从她衣服钻了出来，变成了大猫，在她前面开路。
有了小狸花的帮助，柳细雨走起来轻松了很多。
不知走了多久，柳细雨看见了一个低矮的洞穴。
那个洞穴看起来是那样温暖，让人想钻进去躺下，好好地睡一觉。
柳细雨拖着因寒冷而无比虚弱的身子向前快走了两步，然后低头钻进了洞穴里。
她闭上了眼，睡了过去。
小狸花保持着大体型，蜷缩着躺在了洞穴口，为柳细雨挡住了风雪。
＊＊＊
孟明微和哟哟一进入上城，便遇见了在码头伫立的一紫一黄。
“地狱下雪了，很难得。”黄说。
“快去找她吧。”紫说。
紫黄二位说完，跟在她们后面的小童子拿出了件黑色的斗篷，双手奉向孟明微。
孟明微恭恭敬敬地接过，然后向紫黄二位道谢。
穿上斗篷后，孟明微便和哟哟进入了风雪之中。
紫黄二位望着孟明微远去的背影，说：“地狱之火灭了几次了吧。”
等在码头的篙夫附和道：“是呀，灭了几次了。”
＊＊＊
斗篷的衣襟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孟明微系紧了帽兜的松紧带，低着头向前走。
在他身后，哟哟像只小马一样哒哒地迈着小腿。
一人一猫，踏着雪花，冒着寒风。
白茫茫的天地之间，唯有孟明微的黑和哟哟的棕在移动，如此强烈的对比，更显天地辽阔。
过了不知多久，孟明微和哟哟看见了柳细雨和小狸花开辟出的壕沟。
壕沟已经被雪花填补了一半，孟明微为此感到幸运。
“这一定是她们走过的路，幸好还没有完全被雪覆盖。”孟明微转身对哟哟说。
哟哟听完，蹦哒了起来，三下五初二地跑到了孟明微前面。
“没错，就是她们，我能闻见妹妹的气味。我的妹妹呀，我可终于要见到你了。”
孟明微笑了笑，拉低了帽兜，继续向前走去。
＊＊＊
小狸花身上的体温慢慢温暖了柳细雨冻僵的身体。柳细雨苏醒了。
从小狸花和洞穴岩壁的缝隙间挤出脑袋去，柳细雨看见外面依然风雪交加。
“小狸花，谢谢你。”柳细雨看着小狸花冻成冰棱的胡子说。
“喵儿。”小狸花张嘴叫了一声，从它嘴里冒出的热气将它胡子上的冰棱瞬间融化。
看着这神奇的一幕，柳细雨不禁笑出了声来。
“喵呜！”小狸花突然激动起来，朝着空无一人的雪原喵呜叫，然后起身跑走了。
“怎么了？小狸花！”柳细雨立刻追了上去。
几秒后，孟明微和哟哟从暴风雪中走了出来，小狸花缩小了体型，开心地扑在了哟哟身上，两只猫儿好不快乐地在雪地上打起了滚儿来。
柳细雨也看见了穿着黑色斗篷的孟明微的高大身影，但她还没有意识到那就是孟明微。
直到一阵猛风，吹开了孟明微的帽兜，让柳细雨看见了帽兜之下的那张雪白的脸。
那样熟悉。
“孟司长！”柳细雨欣喜地大喊。
孟明微听见柳细雨呼喊的声音，开怀地笑了，深邃的双眼里满是柳细雨。
柳细雨立即向前跑去，扑在了孟明微怀里。
孟明微将扑过来的柳细雨紧紧抱在了怀里，说：“手上的伤好了吗？”
柳细雨举起受伤的手看了看，然后摇了摇手，向孟明微展示：“已经完全好了。”
孟明微在柳细雨额头落下一吻，说：“痊愈了就好。”
“寒露神呢？”
“追魔鬼去了。”
“孟司长，我给你说，我遇见了魔鬼。”
“是吗？”
“嗯，穿得跟英剧里的伯爵一样，但是却会活剖人的内脏呢，女士的前夫哥就被他给杀了。”
柳细雨继续说了下去，告诉了孟明微她和寒露神来到上城后的遭遇。
作者有话说
第133章 地狱游（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