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地狱游（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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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明微解释道：“这里的修女并不服务于宗教，她们服务于地狱众生。每隔半小时，修女们会来到北十字星下，用歌声净化灵魂。至于实际效果，我并不了解，这不在神稷司管辖范围内。”
在孟明微说话期间，修女们来到了草地上，为首的修女向寒露神点头致意。
随后，孟明微也收到了修女的微笑问候。
三人向草地边缘走去，为修女们留出空地。
如柳细雨之前看到的那样，修女们进行了相同的仪式准备，然后一起跪下，开始咏唱圣歌。
空灵优美的歌声再次回荡在夜空中，高高悬挂的北十字星伴随着歌声的节拍闪耀着光芒，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低沉管风琴声，更添庄严与肃穆。
地平线升起一轮血日，黑夜逝去，白日来临。
修女们也完成了圣歌的歌唱，开始原路返回。
队伍最末的修女，突然立定，转身微笑着对孟明微他们说：“天堂在邀请你们。”
说完，修女跟上队伍离开了。
“天堂在邀请我们？”柳细雨发出疑问。
她向前走去，不久前看见的震撼城市景观再次出现。
“这，就是天堂吗？那个小鬼就是想去这里吗？”
柳细雨俯瞰着。
***
天堂在对他们发出邀请。
草地上，出现了一道爬藤植物编织的拱门。几秒后，从里面走出了一只灰蓝色的大脸猴子。
大脸猴子两只眼睛又大又圆，眼眶外一圈浅蓝色，头顶上的毛发蓬松柔软。
与三人眼神交流一番后，大脸猴子恭谨地弯腰：“我是各位的向导，请跟随我走。”
跟着大脸猴子进入拱门后，眼前展开原始森林般的景象。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棵高而苍虬的松树。柳细雨仰望着，四处寂静无声，偶有松树树皮啪嗒掉下来的声音，忽然，一股幽香径直钻入了她的鼻孔。
她定睛一看，发现松树树干高处垂落着一株开着橙黄色花朵的植物。橙黄色的花朵密密麻麻地攒聚成一束，极富视觉冲击力，在几束花朵之间，墨绿色的肥厚叶片挂着晶莹的水珠。
香气大概就是这株植物散发出的。
柳细雨一转身，却发现孟明微和寒露神两人各抱着一大丛这样的植物，在他们的身后一群大脸猴子在树上爬上爬下，不断地摘下花来。
这样的景象太过于奇特，柳细雨愣住了，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来。
“你们……”
大脸猴子向导轻笑：“不摘些石斛花去城里卖的话，你们会寸步难行哦。”
眼看孟明微和寒露神即将被艳丽的橙黄色石斛花淹没，柳细雨心想这些大脸猴子还挺会照顾女生。
然而，下一秒，柳细雨看着一大团橙黄色的石斛花向她缓慢移动过来，令她惊恐地是，这一大团石斛花是自己长着脚走过来的，并不由大脸猴子抱着……
这团石斛花的两只脚的颜色和花朵的颜色一样是橙黄色的，而且还毛茸茸的。
柳细雨惶恐地看向孟明微，但孟明微已经被石斛花遮盖得严严实实，看起来爱莫能助。
都有会说人话的大脸猴子了，再来个长脚的石斛花似乎也不足为奇，柳细雨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这团长脚的石斛花最终还是停在了柳细雨的身前。
柳细雨做好了了心理准备，张开了手臂等待这团石斛花跳进她的怀里，虽然这听起来十分骇人。
“吱吱，吱吱！”
花簇里传来细嫩微弱的声音。
柳细雨睁大了眼睛，她实在没想到除了长脚，这石斛花还会叫。
这团石斛花不耐烦地蹦了蹦，“吱吱!吱吱!”
柳细雨赶紧伸手去抱这团石斛花，然而她一将石斛花抱起，石斛花立马散落满地，露出掩藏在其中的金黄色小猴子。
原来里面藏了一只小猴子。
小猴子在柳细雨怀里欢快地拍了拍手，然后跳了出去，跑到大脸猴子向导的脚下，转身向柳细雨“吱吱吱！”地捂嘴笑，随后在大脸猴子溺爱的眼神下嗖嗖两下爬上了大脸猴子向导的肩膀。
“抱歉，这是我孩子，它很调皮。”大脸猴子向导笑着说。
“啊，没事。”柳细雨蹲下身去捡散落的石斛花以掩盖尴尬。
小狸花钻了出来，对着大脸猴子向导肩膀上的小猴子哈气。
柳细雨赶忙要将小狸花抓回来，大脸猴子向导开口说话了:“差不多该出发了，你们可以在下城的任何区域售卖石斛花。”
“下城？”寒露神疑惑。
“您不知道吗?这里分为上城和下城，真是见怪。”大脸猴子向导皱了皱眉，说道。
寒露神和孟明微面面相觑，似乎这在他们的意料之外。
***
进城的路上，柳细雨问：“寒露神，连你也不知道这里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地方吗？”
寒露神摊了摊手，说：“你要知道，哪怕是造物主也不能掌控一切。有能力，但也有失去控制的时候。我呢，这次也不知道具体要面临什么，就这样。”
柳细雨看不见寒露神墨镜下的眼神，但是她相信寒露神说的这番话。
要是神能掌控一切，这世间又怎会有那么多疾苦？
若能一切化成尘埃，所有的虚妄都将随之消失。
而神，能有将一切化为尘埃的决心吗？
三人在原始森林里走了一会儿后，眼前豁然开朗。
青空下，红色屋顶的西洋建筑鳞次栉比，大街小巷里到处盛开着鲜花，成群的白鸽自由翱翔；远处山岭为障，在山岭之上，建筑着许多摩天大厦，这些摩天大厦被绿植覆落着，现代而梦幻。
下城，指的就是以低层西洋建筑为主要建筑形式的山下城市；上城，则是以高楼为主要建筑形式的山上城市。
引人瞩目的是，在上城和下城之间，有一条上行缆车索道，索道上有缆车在缓缓爬行，在红色的屋顶上投下一块阴影。
“果然是天堂欸，不过，好像也和人间没有什么区别呢。”柳细雨用手挡住刺眼的阳光，说。
“此天堂恐怕非彼天堂，因为我们不也是在地狱吗？在地狱里的天堂，恐怕与人间所想象的天堂有所不同。”孟明微的推测是合理的，地狱里的天堂，不过是环境比较好的区域，不像彩盐池那般荒芜罢了。
走进下城，街边有戴着蓝红编织草帽老人在摆摊卖桃李，一张布在地上铺开，就是一个摊子。三人不愿麻烦，于是就在老人旁边将石斛花放下，橙黄色的石斛花整齐地放置在鹅卵石铺成的街上，煞是好看。
初来乍到，难免需要打探下情况。寒露神单膝跪下，和老人交谈起来。
“老伯伯，我们想在这里卖石斛花，您觉得一把卖多少钱合适？”
老人不解地看了看三人，说：“不卖钱，钱有什么用。”
“那就白白送人东西吗？”寒露神拿起老人摊上的一个桃子，在手里掂了掂。
“当然不是，只有卖了东西，才能买东西呀，这里的所有的东西都不是免费的，只有卖了东西，才能买东西。”
柳细雨感觉老人好像在说绕口令，她仔细想了想，或许老人是说这里没有钱这种通货？
“那我一枝石斛花能换您所有的水果吗？”寒露神递给老人一枝石斛花。
老人身体向后倾斜，嘟囔着说：“我又不需要石斛花，但我老伴要是还在的话，她说不定愿意用一百个鸡蛋换一枝。”
“石斛花这么贵？”寒露神扶了扶墨镜。
“这里东西没有贵贱之分，也不是说要以物换物，想卖就卖，卖出去就行。”老人把头转了过去，不愿多说。
“我明白了，在这里所有东西都不是免费的，也没有价格高低之分，重要的是，是否付出了价值。不免费，就是明码标价，无贵贱，则能纯净价值。”孟明微说。
寒露神听得云里雾里：“不免费是明码标价，无贵贱纯净价值……”
“我也明白了。”柳细雨看向孟明微，说，“孟司长，我觉得可以这样理解，你看我理解得对不对。”
“譬如，在人间，有一些东西是免费的，但实际上却需要付出比金钱更重要的东西。就好比说，出生在人间是免费的，但为了活下去却要付出比金钱更重要的东西，有的人付出自由，有的人付出尊严。而如果出生是付费的，那么只有付了费才会出生，只要不付，就不用不明不白地来到世间。同样地，没有贵贱，就能体现真正价值，因为在人间很多东西并没有那么高的价值，却被包装成高价值。”
“再比如说，有些女性想要依附丈夫生存，好像只用做家务、带孩子就能生存下去是非常合算的，如此便不用花钱租房，不用打工挣钱，但实际上，往往会付出更大的代价，而这些女性不能意识到，或者说，意识到了也不愿改变。究其原因，是因为免费的奋斗意志，比与生俱来的身体与子宫，更加珍贵。这也就形成了一个恶性闭环。而在这里，东西没有贵贱，又不是免费的，就会少了许多强制，同时生存的压力也会大大减少，只要有所付出，就能够有回报，辛勤耕地的老黄牛在这里也能成为首富。”
寒露神摇了摇头，说：“也只有在资源充沛的天堂，可以做这样的实验。”
“什么实验？像老鼠宇宙那样的实验吗？”柳细雨问。
作者有话说
第126章 地狱游（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