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路上鬼打墙》刀刃抹糖

2、第 2 章

　　曾欢把妹妹接回来，府邸内，血腥味，尸体，满地鲜血，什么也没有留下，或者说，只是看不见了，碰不到了，闻不出了。
　　家里和往常一样，只是少了几个人而已——至少曾森觉得是这样的。
　　曾欢房间里，苏维坐在边上临时搬来的床上，撑着头，还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袍，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带着点倦意，手指插在额前刘海里，慢慢理着。
　　曾欢现在十岁出头，个子不高不矮，混在一帮同龄人之中，纵使带着些成年人的稳重和部分人的阴森气质，倒不算显眼。若是单独站着，离近点仔细看就能让人毛骨悚然。身子很瘦，看上去有些病恹恹的，但永远挺直了脊背，行为举止端正规矩。
　　苏维就不一样了，虽说人人喊打，但气质就是懒懒散散的，像个普通的青年，不看外貌，混在人群里或是单独站着，不看脸，并不突出。
　　真要说，曾欢反而更像那类人人喊打的魔头。
　　“呐，我做的，凑和垫垫吧。我过会出去买吃的。”曾欢端着碗冒着热气的面食，对苏维说。
　　苏维就是典型的不拘小节到不注重细节的那一类人，随便用了个咒就算洗漱完了，顺手接了过去。
　　曾欢慢慢退出去，重重的关门声过了好久才传进房间，估计是推不动门。
　　看着手里的面食，苏维愣了愣，接的时候就是一瞬间，一点也没有迟疑，可接过来后，还是有些错愕。
　　他是个半人半鬼的妖，不用吃饭。
　　苏维放下碗，换上身白衣，曾欢拿过来的，说是他已逝兄长的，虽然给活人穿死人衣不吉利，但阴邪气重，若是活人衣，苏维还嫌阳气重。
　　曾森慢慢推开门，探出个脑袋，看见苏维站在小桌前，正巧也在往门口看，一下子就缩回去了。
　　“额?刚刚有人?”苏维推开门，看见站在门口好像又想推门偷看的曾森。
　　“小妹妹，干什么呢？”苏维蹲下身，身高和曾森差不多，手指绕着散在肩上的一缕头发，慢慢说着。
　　曾森吓到了，惊愕地往后撤出去一步。“额……额，没什么。我，我只是看看，看看而已……”曾森好像被吓到了，手背在身后，低着头，小声说着。
　　“你躲什么？我又不吃人。”苏维笑了起来，摸着曾森的头发。
　　“那……那爹娘还有……还有吴叔叔，可可姐，阿林哥……他们人呢？”怒意在眼中和泪水翻腾，曾森死死盯着苏维，愤怒地质问着。
　　苏维微阖了阖眼眸，手上动作一滞，随即扼住曾森的喉咙，慢慢地说:“唉，可惜了，这么可爱的一个小女孩，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聪明了吧……”
　　曾欢早就回来了，看了半场闹剧，慢慢走过来，伸手抓住苏维的手腕，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把自己的妹妹救回来。
　　曾森跪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喉咙，不停地咳嗽着。
　　“好了，小森。这件事以后我会告诉你的，先回房间去吧。”曾欢弯下腰，安慰一下曾森。
　　曾森也很信任自己的“好”哥哥，应下来就站起身，跑回房间里，关门前看了一眼外面，不知道在看谁。
　　曾欢收回之前那副和善的嘴脸，拉着苏维进了自己房间。
　　“喂，你这变脸也太快了吧……”苏维被拉着，踉跄两步，“话说回来，你叫什么？我到现在不知道来着……”
　　曾欢坐在房间里的椅子上，就算是随便一坐，看起来也比苏维好好坐要正经的多。
　　“曾欢，大魔头记性这么差?”曾欢端端正正地坐着，抬头看着靠在门上的苏维。
　　大魔头眼神一变，严肃起来:“怎么知道的？”
　　“家中有些许与修行有关的杂书，曾随意翻阅过，现今凭着记忆练过，人和魔还是分的出来的。”
　　小孩子对于一个魔头来说只是一粒浮尘，一挥手就不见踪影，捏住一捻就灰飞烟灭，但他现在下不去手，也不能动手。
　　“过些天会有大宗门的人带我走，小森能不麻烦你照顾一阵子?”曾欢问。
　　苏维笑了笑，点头答应。与其让一个见过自己的人失踪，不如掌控在自己手里，更何况还可以作为筹码和曾欢谈判。
　　曾欢接着说：“她要是愿意，我会带她一起去宗门。”
　　“怎么?你还指望我帮你带多久小孩?”苏维调侃道。
　　曾欢不语，出门去准备吃食。
　　曾森趁着这会儿敲了敲门，却不敢推开门。苏维觉得好笑，刚刚差点被自己杀死，现在又重新找上门来，当真是……不寻常。“有事吗？”苏维打开门，问站在门口的小女孩。曾森用力点了点头：“我想要和你学法术。”苏维没有立刻答应：“你得好好想想，和你哥去学那些更好，和我学的话是会被人追杀的。”曾森仍然坚定地看着他，没有半分动摇。“……好吧。”苏维沉默了一会，“那明天再说。”于是曾森回去了。
　　两个小孩和一个妖坐在一张桌前吃了一顿并不像样的晚饭，气氛并不怪异，甚至称得上融洽。母亲的要求让两个小孩始终保持安静，苏维并不适应，虽然他平时吃饭也没得说话，但是和这种不一样，于他而言很不舒服。要是和他朋友一起，那肯定是热闹得很。
　　吃完饭，曾欢收拾完餐具去了书房，曾森回自己房间，只剩下苏维不知道干什么好。想了想，他先去房间里换回自己的衣服，然后走出来飞身上了房顶，坐在高处看城镇的热闹。有人在吆喝着卖泥人，周围很快就围了一圈小孩。苏维看了过去，虽然是想去买一个，但是会显得很幼稚，还是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