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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所渴求之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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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缘壬的“哀嚎”也引起了某只狼的注意。
因为是耳朵长有猞猁毛的个体,所以宛杰的听力比其他狼要稍微好一点,在听到缘壬奇怪的声音之后,他便循着声音找到了这边,并恰好听见了梅菲斯特刚刚的话。
“缘壬,你要回去了吗?”
一见那立于阳台之上,身影沉在黑夜里无助又痛苦的人儿,宛杰就想快步走过去安慰,但一想到让缘壬感到委屈的人正是他们这群狼,便又默默收回了脚步,失落且自责地在距离对方一米左右的距离里握紧了拳头。
闻声转身的缘壬低垂着眼睑,如蝶翼般的睫毛轻轻颤抖着,自知做了一堆蠢事的他,不敢再正视宛杰,支支吾吾地只想赶紧逃离这里:
“呃....明蕾小姐好像对我并没有什么兴趣,而且我也不太习惯这边的生活....”
没等缘壬说完,不愿就这么让对方离开的宛杰立刻挽留道:
“姐姐确实没那么快能够接受其他人,但我们可以改善你现在的生活,后面几天我也正好放假,只要你开口。我可以和家里下人商量,一起想办法。”
他想每次周五回家的时候都看到缘壬,期待着他能再次出现在自己的校园中,也希望能再次被那双手挠痒痒,但没有任何资格将人挽留下来的他,只能用“姐姐”作为借口,盼望着对方能稍稍回心转意。
没想到会来这么一出的梅菲斯特扫了眼脸红得像是苹果般可口的儿子,又瞄了一下对面锁着眉头,眼中仿佛有千万万语的狼,挑眉“哦呀~”了一声,感觉等下应该会发生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仅仅只是听着对方的声音,缘壬都能想起自己那些胆大包天的“骚扰行为”,也能忆起对方之前对自己的种种关照。
那些与宛杰在一起,充满快乐的记忆相互辉映闪过那么一瞬间,他开始揣测起了宛杰会不会真的在毫不受到信息素的影响下喜欢上了自己。
但就算这样又如何?
他来这里又不是为了找伴侣,是为了能获得优秀的狼人基因,孕育出自己的狼宝宝。
既然已经知道宛杰是个有缺陷的A,那么就该将他从自己选择范围内剔除。
可为什么又会觉得舍不得呢?
一向目的性极强的自己,现在到底在犹豫些什么?
已经开始有些搞不懂自己的缘壬深深吸了一口气,躲避开那双可以将他沉溺的深蓝色双眼,冷静地做出了当下最合理的选择:
“不必这么劳烦,如果明蕾小姐不愿意接受我的话,我在这里继续呆着也没有什么意义。”
见缘壬的态度如此坚决,宛杰内心恍然涌上的酸楚像潮水般越涨越高,很快将他的胸口堵得又热又闷:
他不想让壬离开,也不想壬眼里只有自己的姐姐。
但这样荒唐的想法本就不应该存在。
这样苦闷的心情也不应该出现。
【因为他只是这段关系里的局外人罢了。】
松开那只曾被缘壬用双手浅浅握住过的手,面容如冰山般冷淡的宛杰将无法得到回应的目光转向了一直在旁边抱臂看戏的梅菲斯特,沉声开口问道:
“既然姐姐没有意向的话,那与血族共结连理的人,不可以是我吗?”
在听到狼崽子如此狂妄开口的此刻,梅菲斯特是想笑的。
暂且不提“共结连理”这件事误会到底有多深,你们说说,这小狼崽胆儿到底是有多肥才会在别人老父亲面前说出这种狗话?
你小子是真的绝啊.......
但看在宛杰勇气可嘉,神情认真诚恳的份上,他还是打算稍微给这只小狗崽一点面子。
于是他用食指敲敲侧脸,露出一副好像真的在认真思考的表情,“毫无恶意”地问道:
“可宛杰少爷是B吧?这可真是为难啊~我们家缘壬.....”
接着他把红色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歪着头往宝贝儿子那边一靠,咧开嘴角抑扬顿挫地将事实娓娓陈述:
“眼里只有A呢~”
倏忽间被戳中痛处的宛杰心脏猛地一沉,不过脸上的表情依旧淡定自如。
他已经将自己的想法没有遗憾地说出口了,就算无法留下缘壬,也没有遗憾可言了。
在恭敬地颔首低眉后,宛杰对着血族父子深深鞠了一躬:
“是我冒犯了,还请您们原谅我刚刚失礼的行为。”
愣愣看着这位面容沉静的狼族少爷重新昂起头颅,缘壬无意识地捏紧身后栏杆,在与对方灰暗视线交织的刹那,整颗心也乘着激动的情绪挤到了嗓子眼:
他....他刚才真的说了“不可以是我吗?”这种话对吧!我应该没有听错对吧?!
难道他真的...喜....喜欢自己?
瞅着自家儿子眼神呆愣,脸红到几欲滴血,感觉事情有些不妙的梅菲斯特挑了挑眉,额角的青筋也跟着抽了抽,他还真就想不明白了,他养了缘壬那么多年,从未见过这位眼光颇高的小蝙蝠接受过任何一个非A性别的人的示好。
合着住了一段时间的狼窝,不仅生活质量下降了,对配偶的要求也跟着降低了是吧?
而且小宝贝你过来也不是为了找配偶的吧!那脸这么红是想干什么?
砰砰心悸的初恋情节可不兴在这个时候上演啊!
见缘壬只是站在原地,并没有想要否认梅菲斯特的意思,宛杰默默回到了绚丽的宴会厅中,在觥筹交错的人群中拿起了不曾碰过的酒杯,饮下一口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习惯的葡萄酒,细细回味着口中被血族视作佳酿的琼浆,下意识又想起了缘壬手捧茶杯的安然模样:
既然会觉得待在狼族里很委屈,那为什么不早点开口告诉我们呢?
是想要制造一种完全融入的假象,以便能早些被姐姐接纳吗?
那些与我亲近的行为,也只是为了想要和姐姐套近乎吧。
【所以你的眼里自始至终都不曾有我的位置。】
等送走宾客,再将喝得困意绵绵的姐姐安顿在母亲那边休息,一晚上都阴郁着脸的宛杰也坐上了回家的车。
即使是凌晨,城市里的灯火也如同如繁星般交辉相印,闪烁辉煌到将夜空都照亮。
坐在后座的宛杰静默地看着窗外,任凭绚烂的霓虹色彩从脸上漂流而过。
然后在脑海中不断闪过缘壬一颦一蹙的烦闷中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等到再次回到家里,原本以为开门就是冰冷黑暗的宛杰,却意外地在光亮的客厅里看到了正手捧着热茶,冲着他灿烂微笑的缘壬。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早点洗澡睡觉吧,今天辛苦了。”
话刚说完,缘壬就困乏地打了个哈欠。随后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揉了揉带着生理性泪水的眼角:
“我把稿子收收就上去休息。”
“你是在等我回来吗?”
桌上茶壶里的茶水颜色浅淡,显然已经被冲泡过了许多次,旁边线条复杂的画稿也完成了一半。
这些留有时间痕迹的物件都在无声地向宛杰述说着:它们主人早已等候多时。
被说中心思的蝙蝠微微红了脸,不太好意思地撩开鬓角碎发,无意识间将脆弱的脖颈完全暴露在了狼的面前:
“就感觉...家里只有我一个人的话.....会很奇怪,有点睡不着。”
已经决意将妄念悉数摒弃的宛杰默默将视线从缘壬光洁的皮肤上挪开,转而塞进了自己手里的西服外套里:
“这样吗?抱歉,宴会后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下次我会早点回来,免得打扰你休息。”
下次?明明就已经没有下次了,自己都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我帮你把衣服挂起来吧。”
就算已经知道宛杰是个有缺陷的A,并不在自己原本的选择之列,也明白自己早就因为犯傻而错过了最佳的“狡辩”机会,但缘壬现在并不想就这么放弃:
他想再多霸占些他的视野,想再碰碰他温暖的皮肤,想帮他多做一些事情......
即使清楚地知道这种亲近行为对宛杰来说可能会是一种二次伤害,可他还是自私地想要这么做,因为直觉在警告着他:只要在这个时候松开手,那以后都不可能再相见了。
但他的身体让他在这个时候松手了。
几乎是在宛杰准备开口拒绝的时候,缘壬突然露出了极为惶恐的表情,往后退了一步。
这毫无预兆的变故让原本想要保持距离的狼主动迈出了脚步,他上前一步刚想扶住缘壬摇晃的身体,就被对方慌忙避开了:
“A的味道....”
这种场面对宛杰来说并不陌生,根据对方的只言片语,他很快就推断出了现在的情况:
应该是自己在宴会上沾到了不少A的信息素,这些复杂的气味让一直没有服用抑制剂的缘壬被动发热了。
但缘壬所感觉到的实际情况与宛杰经验性的猜测完全不同,他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是被信息素袭击了:
那是一阵非常浓烈且喧嚣着“不舍”情绪的琥珀松香,像是惊雷般忽然在宛杰周围炸裂开,毫无预兆地掐住了他的信息素感官,让他短暂地陷入了头脑空白,被A强行压制的状态。如果他不是极优O的话,在这种没有携带颈环保护的情况下,绝对会因为动情而腿软倒下。
A会出现这种信息素爆裂式散发的情况并不多见,一般都是处于极端情绪或者出现疾病时,但也有少部分是因为身体不适应初次发热而产生的应激式疏解。
不清楚到底宛杰身上在发生什么的缘壬捂着开始发烫的腺体,慢慢站起身扶着沙发,挤出一个故作轻松的笑容,暂时将自己所感受到的东西给隐藏了起来:
“我好像是周期快要到了,这两天又没休息好,所以不太稳定。”
就算无法感受到缘壬现在的状态,宛杰也从学生身上看到过被发热折磨的痛苦,既然现在对方已经打算回到血族了,那抑制剂自然也成了帮他脱离窘境的第一选择:
“你把抑制剂放哪了?我去帮你拿过来。”
“不必了,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自然地将宛杰的好意拒下,重新回到沙发的缘壬无力地仰躺着,但他身上刻意释放的信息素却无声地勾缠住了准备上楼找药的狼。
如他所料一样,前一秒还步履稳健的狼在下一秒就被他的信息素拽倒在地,面色潮红地颤抖起了身体。
看着跪在地上还在强撑喘息的宛杰,原本“虚弱”缘壬缓缓蹲在了他的面前,单手托住他的脸,仔细欣赏着这双因为极优O信息素而浑浊的双眼,勾起嘴角无奈地笑了: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呢?可爱的修勾?
你这样自投罗网的样子......可真让我难以抗拒啊....
初次发热、浑噩无知的A在遭遇极优性O恶劣释放的信息素狂潮之后会变得怎么样?
会全身热到滚烫,会因为想要克制本能而痛苦挣扎,会被过度的喘息逼到大脑缺氧,会为了求得本能的欢愉而丧失理智。
这时候向他释放信息素的O就是他的光,是他存在的意义,是他所求的一切,
是他无法克制的原罪。
【“修勾~你已经逃不了了....”】
慢条斯理解开狼的领带,将其束成柔软的镣铐套在他的手腕上,“懵懵懂懂”的狐狸眨巴了几下眼睛,原本清澈如天使般的双眸也在A不受控的信息素熏染下展现出了深藏在纯洁之下的诱人狐柔。
他用膝盖悄然顶住狼叉开的大腿内侧,用双手捧着这张他早就喜欢得不行的脸,在令他沉醉且燥热的琥珀香味中开心地傻笑着:
为什么你总能一次又一次回应我的期待呢?
仿佛就是为了满足我无尽的贪欲才诞生的.....专属于我的宝物。
随着宛杰身上的信息素愈发浓烈汹涌,缘壬仰起头,转而按向对方坚实的胸膛,缓缓挪上那宽阔的肩膀,又软又懒地向上展开身体,用跪立着姿势低下头,让迷离的狐眼能更好地看清宛杰此时因为情欲而沉醉而挣扎的狼狈。随后眯起眼睛,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又趴回了他的胸膛,低声喃喃道:
【“所以,现在老老实实地告诉我,你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