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冷血杀手，想要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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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维克多·萨斯嘛，小事一桩。
他又不是杰罗姆·瓦勒斯卡，那个可能会成为未来小丑的神经病，一言不合就会拎着笑气罐头去炸学校。
他不过是哥谭随处可见的那种雇佣杀手，跑龙套的小角色，命比草贱。
她是认识他，可他又不一定认识她，这有什么好紧张的。
目前她的脑袋只不过是被一个枪口顶住了而已，她又不是没被他拿枪怼过，她又不是没拿枪怼过其他人。
况且，杀手先生，那么多年过去了，你的枪还是忘记拉保险栓了呢！
***
剑修小姐初次认识这位杀手先生，是在三年前。
那时她刚刚来到哥谭求学，一心想要跳槽当厨子，因此准备了众多简历开始海投。结果不慎投到了卡迈恩·法尔科内的地盘上。
法尔科内，这听起来就像是个知名主厨的名字，对吧？
在面试当天，她特意向室友艾薇·佩珀借了套哥谭特色服饰。看着镜子里的铆钉劲装皮衣冷酷时尚辣妹，剑修小姐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对这项工作势在必得。
然而由于教授拖堂加上随街混乱枪战带来的交通堵塞，她还是晚了十五分钟抵达面试地点。
于是在她刚踏进那家歇业餐厅时，面试官就拿起了枪顶在她的后脑勺，伴随着血腥味，一股凛然的杀气迎面袭来，“抱歉，小姐，你看起来并不适合这行呢。”
这熟悉的阴冷气息使得她下意识大喊了一声“剑来”。
直到薇薇安·周猛然反应过来，此时是在应聘现场，不是剑道大会。
而面前的是个人，哥谭人，并不是她失踪的那把本命剑。
收起了惯常起势出招的凛然剑气，她斯斯文文地转过了身，“嗯……抱歉，迟到完全是我的错，但是可否能再给我一个机会呢？”
“法尔科内先生，我真的十分想要从事这项工作，这是我的毕生梦想。”
或许是见她态度诚恳，面试官收敛起了脸上的散漫。
“我可不是法尔科内阁下。”男人站直了身子，将手头的枪转了转，向她懒懒地伸出了手，“维克多·萨斯。”
“薇薇安·周。”她握住了对方那双带着皮质手套的右手。
他上下看了她几眼，打量着她明显不适合的妆容，皱起了眉，“薇薇安小姐，你看起来还在上学吧？”
“是的。”
他一口回绝道：“这里不欢迎未成年小孩加入。”
“我成年了！成年了！要给你看看学生证吗！”薇薇安着急地从书包里取出了学生证，塞给了这个面试官。
看着照片上的脸，维克多·萨斯淡淡地感慨道，“诶？明明看起来还是个初中生。”
“喂！你明明也是一张娃娃脸啊！看不起谁呢！”剑修小姐忍不住呛道。
再说了，难道年纪小就不能宰猪杀鸡颠勺了吗？关于烹饪，她在竟凌山上可是一个熟练工呢！
面试官笑了，可他的眼神染着她读不懂的几分嘲弄。
男人喝了一口面前的冰冻柠檬苏打水，将枪管再度怼到了她的脑门，“你走吧，小姐。混这行，死得快。这是忠告。”
“死得快么？”
剑修小姐挑眉看向他。
他不会觉得她能活那么大，是被吓大的吧？！
趁他不备，她乘机卸下了他手上的力道，扣下了他的枪，“这位先生，你的枪刚刚连保险栓都没拉，吓唬谁呢！”
“嗯，准头倒是不错，眼神也很棒。”
握住了她即将刺入他喉结处的那把十字架，面试官终于变得认真了一点，他注视着她的眼睛，“那么，亲爱的，你知道在哥谭，为法尔科内阁下工作的第一要则是什么吗？”
剑修小姐握紧了拳头，她茫然地想了许久后，还是诚实地报出了第一个浮现在她脑子里的答案，这个答案或许有些直白的冒犯——
“额，脑袋要光？不要迟到？”
可男人听完却哈哈大笑，丝毫没有被惹怒的痕迹。
“明天来上班吧，小姐。”
“夜间两点，在这里集合，带好你的脑子，别再迟到了。”
面试官将那把枪留给了她。
***
后来，薇薇安·周才明白在哥谭学习黑话的重要性。
例如在这里，当犯罪巷的应聘广告上写着“希望招募一位切肉利爽可口，效率极高的员工”，这个岗位大概率不是厨子，而是杀手。
以及，投简历必须要对症下药。
至少应聘厨师助理时，不应该为了凑字数而在经验栏填满：“全国飞镖大赛特等奖”“高级忍术课程满绩 4.0”“认真负责，时间观念强”“熟练掌握各种器械刀具”“连续三年蝉联华夏优秀神弓手”“跑步速度极快，身体素质极佳”“擅长进攻型剑法”“晚间工作经验丰富”。
于是初出茅庐丢了剑后，这位极度想要跳槽改行的剑修小姐，并没有当成厨师助理，而是成为了杀手助理。
她的主要工作是跟在当初的面试官，杀手维克多·萨斯的身后开枪撑场面。
虽然并没有人头业绩指标，但她并不想蹲局子……
万幸，对于一个修士来说，封锁心脉伪装成恶疾突发什么的并不是件难事。因此在出了几次任务后，她就迅速死遁了。
逃跑虽然可耻但是有用。
况且，她每次工作时都会拜托艾薇替她化上特别浓厚的黑色烟熏坏蛋妆，万圣节特供款，完全掩盖了她的原本五官。更别提在外国人眼中，亚裔都长得一模一样。
混在一群皮衣冷酷女枪手里，她根本丝毫不起眼。
所以维克多·萨斯现在一定不认识她。
剑修小姐对此充满自信。
***
夜宵摊前。
“那么在我死后，你口中的代写情书……也是你亲自写给『我』吗？”
面对这个显得有些杀气腾腾的问题，薇薇安维持商业微笑认真纠正道，“这位先生，其实小店更擅长的是情书而非悼文呢！”
边说着，剑修小姐将气凝聚于指尖，轻轻一推，悬在摊架子旁的防风卷帘随即展开，上面布满了她为了夜宵摊营业而写的多国语言广告词：
「吃完见上帝！第二份半价！」
感谢那些竟凌山上那些符文课业，一朝兴起学画符，十年落笔走偏锋，概而言之，不成体统。她的笔迹完全是鬼画符水准。
但是阿美莉卡人懂什么书法艺术？
拿出了神学院在降神仪式上糊弄信徒的演技，她开始吟诵：“意大利花体，王羲之行草，古希腊，古埃及，古巴比伦，小篆，金文，大楷，博古通今，中西杂烩，亲笔字迹，童叟无欺。”
看着被一堆从天而降的字画埋没的枪口，维克多·萨斯陷入了沉默。
虽然他对于书法毫无造诣，但是他是个意大利裔。
打假打到家门口了。
“意大利花体？”
维克多·萨斯拨开了卷帘，轻笑了几声。
看着眼前信心满满的摊主小姐，他换回了最初的话题，“那就听你的，先来个东方可丽饼吧，番茄酱巨多的那种。”
“得嘞。”
半点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被拆穿了所有的伪装，剑修小姐快快乐乐地答应了。她熟练地将番茄榨成汁，就像榨恶魔灵魂一样，接着开始倒面糊。
这还是她第一次出摊给活人而不是幽灵做饭……
嘶，有点小小的紧张。
***
等待着煎饼出锅的时间是漫长的。
盯着冒着热气的铁板，维克多·萨斯漫不经心擦着枪管，似乎是为了打发时间，他忽然开口道：
“嘿，小姐，总感觉您看起来很是眼熟。”
“我们是不是认识？”
于是剑修小姐拿起锅铲准备给煎饼翻面的手终于抖了抖。
不过在哥谭摸爬滚打几年后，剑修小姐作为一名老实人，还是学会了一个技能：
睁眼说瞎话。
“哦？这也太巧了不是？我也认得您。”
薇薇安露出了和善的微笑，眨了眨眼，“维克多·萨斯，您可是名人啊。”
“所以您今天是来替企鹅人老大收保护费吗？”
“只是很抱歉，今晚我的生意并不好，可不可以宽限一天呢？”
“唔，保护费……你倒是提醒了我，”维克多·萨斯舔了舔唇，如同蝮蛇般盯着她，“所以你的摊位不会有问题吧？嗯？比如说……倒卖枪支？”
“当然当然不会！”
剑修小姐举起菜刀疯狂摇着头。
见状，杀手阴惨惨地笑了，“其实你可以点头的。”
薇薇安：呃，然后我的脑袋就会落地？
“现在是我的下班时间。”杀手懒洋洋地将枪放下。
他放松了面部肌肉，随意地靠在摊边，无辜地耸耸肩，盯着被煎出金黄边缘的面饼，“小姐，现在的我只是个饥肠辘辘，单纯想吃点宵夜的普通人罢了。”
“一个普通的，哥谭好市民。”
或许是这话说的他自己都不行，维克多·萨斯又忍不住呵呵冷笑了几声。
但剑修小姐相信了。
“所以……你只是来正常吃东西的咯？”她一边摊着饼，一边试探性地询问道，“也不会不给钱？”
杀手先生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备用弹匣，倒出了里面的东西。
并非子弹，而是一颗钻戒。
子弹形状的钻戒。
他将它郑重其事地放在了她的手心，“这个够吗？小姐？今晚出门太急没带现金。”
薇薇安歪了歪头，“嗯？”
认真评估完这颗珠宝的价值后，剑修小姐再度抖了抖手。
只不过，本应该狠狠敲对方一笔，但她身上那些剑修特有的老实人特质又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
薇薇安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不不不，杀手先生，这也太多了。”
“那就好，你收下吧。”杀手点了点头。
“您确定不需要别的服务吗？驱魔仪式，代写情书，甚至代打都行……”剑修小姐抿了抿唇，认真承诺道：“我发誓，有我在，你绝对不会下地狱。”
杀手静默地盯着她，就像盯着一个将死的对象，他的声音变得轻极了，“那请你替我写一封求婚情书吧。”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或许是那颗昂贵钻石的缘故，薇薇安对此莫名接受良好。
放下手中的锅铲，擦了擦手，她耐心询问道：
“那你的心仪对象的名字是？”
“她喜欢什么？”
“她家住在哪里？是哪里人？”
“你们第一次见面是怎么样的呢？”
一连串的问题问下来，杀手先生的脸色变得愈发阴沉。
剑修小姐顿了顿，解释道，“抱歉，或许我需要了解一些她的基本信息，这样写出的句子更打动人心。”
“这位……可丽饼小姐，请问你的名字是什么呢？”杀手擦了擦枪，终于抬起了眼来，声音变得有些结巴。
薇薇安摆摆手，安慰着他，“笔者的名字并不重要，我最终的落款会是，一个可爱的杀手，永远爱你的维克多·萨斯。”
“或者你想要别的称呼？”
“不，”杀手将枪重新组装好，认真地看着她，再度露出危险的冷笑，耳垂却微微泛红，“可丽饼小姐，请问你最想要的称呼是什么呢？”
“呃……煎饼大王？”看着锅里的食物，剑修小姐顺口胡诌道。
“嗯，很好，抬头就这么写吧。”杀手点了点头。
剑修小姐默默在桌案下拿起了菜刀，用看神经病的眼神再度确认着他的需求：“呃……你认真的？”
“我以为我说的够清楚了。小姐，这当然会是一封情书。”
杀手依旧用着要把人做掉的语气，面无表情地回答，看似有些暴躁和不耐烦。“她就叫煎饼大王。或者你还有别的名字吗？亲爱的薇薇安小姐？”
他看起来更凶了：“这是我给你的情书。”
薇薇安：？
请问雇佣本人给本人写情书是否是有点毛病和逻辑闭环？
不妙，他好像早就认出她来了，看上去这会是特意过来砸场子的。
他其实想说的是「这是我给你下的战书」，对吧……？
煎饼铲子突然停在半空，薇薇安盯着那颗在路灯下闪闪发光的钻戒，后知后觉地发现事情不对劲。她缓缓抬头，看见维克多·萨斯正用枪管挑起一张泛黄的纸——
那正是三年前她留在法尔科内餐厅的员工登记表。
杀手用枪口轻轻敲了敲表格上的紧急联系人号码，“这个座机昨天还能打通，是哥谭大学神学院院长的办公室？”
地狱恶犬突然发出呜咽，煎饼在铁板上发出焦糊的声响。
剑修小姐手忙脚乱抢救宵夜时，听见子弹上膛的清脆声响混着对方带笑的声音：“现在能聊聊你偷接我家水电，还让这只三头犬每天蹭看《史努比》的事了吗？”
好了，他一定是来算账的。
维克多·萨斯将枪重新掏了出来，摆在铁板上，尝试做出一个真诚动人的笑脸。只是顶着那张杀人魔的脸蛋，他的笑容总是越刻意越惊悚。
酝酿了很久后，他盯着她的眼睛，郑重其事道，“小姐，既然你选择收下我的戒指。你明天有空去一趟教堂吗？”
明明是跟着黄金八点档连续剧学习了一个月的成果，可比起告白，他的语气听起来更像是威胁。
薇薇安·周：？？？
[重新准备拔出十八米菜刀]
好啊！这家伙不仅想吃霸王餐还想送我去见上帝！！！
直到不远处警笛声此时不合时宜地响起。
剑修小姐立刻摘手套拉帘收摊，跳到了车头，大喊道，“快！城管来了！萨斯！快跑！我没有营业执照。”
“那个……”
杀手先生愣了愣，一副有话想要继续说的模样。
“闭嘴！维克多·萨斯！我现在没空听你扯皮！我的风驰电掣小推车绝对绝对不能被那群条子没收！快！跟着我跑！”
剑修小姐熟练地蹬了好多下油门，一路猛冲进弯弯绕绕的漆黑小巷。
“我的东方可丽饼……”
“放心！我可是良心商家！绝对不会拿了钱就跑路！我们前面汇合！！”
“那个……小姐，你忘关火了，饼要糊了。”
“啊？那你跑快两步，快帮我翻个面。”她把锅铲快速向后扔。
半分钟后，剑修小姐忽然按下了刹车，“算了，你帮我推车，我去替你重新摊张新的饼。”
“快啊，你这个蠢瓜蛋！还等什么！”
“算了，你推得太慢了。下去。跟上我。我们前面汇合。”剑修小姐急得团团转，一套混乱的忽悠组合拳后，她最后终于找准时机直接跳上了三轮车头，猛踩油门，飞速甩开了身后那个难缠的光头变态杀手。
喂！刻耳柏洛斯！死狗！跑快点啊！
你不想滚回地狱看门就再跑快点啊啊啊啊啊啊啊！
哥谭人果然都有大病！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冷血杀手，想要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