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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夜里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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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风大,雀儿检查了窗户,都合严实了才灭了灯。
第二天一早,雀儿就被弟弟闹醒了,在被子上滚来滚去的,奶声奶气的笑。雀儿忍不住摁住小人,袭向他的痒痒肉,逗得人笑更猛了。
楼下很是热闹,隔壁听见孩子笑声,知道二人醒了,赵洛敲门进来,有些紧张:“雀儿姐,出事了!”
医馆门口站着一排护卫,许多人被拦在外面,有人想强闯进去,却立刻被压制住。人群中充斥着压抑不住的哭泣声。
“造孽啊!”
“这,这都是些孩子啊!怎么就!”
“我的儿!为什么…”
雀儿听着心惊,抱着弟弟挤进人群,借着身形小巧的优势很快挤到了人群前端。看见医馆内的景象,雀儿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医馆内,隔间的门都大开着,架子床没有一张是空着的,一眼看去大多都躺着孩童,躺不下的只好在中庭的地上打了地铺,医师在其中忙碌穿梭。雀儿找到了秋桂、王久安两个孩子,他们并排躺在靠左的门边,嘴唇发黑,眉头紧紧皱着,皮肤下的血管格外清晰。雀儿从没见过这种症状,明明昨天还活蹦乱跳的孩子,第二天就不省人事,病入膏肓。怕不是真如赵洛所说,中了邪了。
怀中孩子似乎是被这么多人给吓着了,小声哭了出来,雀儿这才后知后觉,轻轻哄着怀里孩子。怎料这样一哄,孩子更委屈了,哭声越来越大,周围几个大娘也发现了两个孩子,她们催促着雀儿赶快离开,这病似乎只传孩子,雀儿顺着众人让出的道离开了。
远离人群后,怀里孩子也渐渐不哭了,这个年纪的娃娃嗜睡,窝在姐姐怀中又睡了过去。
回到客栈,看着空荡荡的屋子,雀儿有些不知所措。她从没遇见过这种情况,镇里起了怪病,恐怕带着弟弟离开是最好的选择,可如果离开,必定会错过三日后的试炼,如此难得的机会,就此错过她实在不甘心。
楼下酒客的交谈声,街头小贩的吆喝声还有风中隐含的丝竹声如潮水般涌入雀儿的脑海,惹得她额头一阵阵胀痛。罢了,再等上两天吧。
深夜,街道陷入无边寂静,各家的油灯具已熄了,孩子们被柔软的梦境包裹。清脆富有节奏的敲门声缓缓响起,一声声闯进雀儿毫无防备的脑海,仿佛那敲门的人就在耳边。
雀儿迷迷糊糊睁眼,下意识看向身旁,弟弟睡得很沉,晶莹的口水还挂在嘴边。雀儿轻轻给孩子擦了口水,看向门口。这么晚了,什么人会来找她?
许久没等到回应,敲门声还在继续,敲一下顿一下,明明节奏没有变化,雀儿却诡异的感觉到门外人越来越急促,一下下仿佛敲打在她的心上。
雀儿没来由的一阵心慌,她端起桌上的油灯走到门前高声问:“谁啊?”
门外骤然安静下来,几秒后,带着哭腔的童声响起:“雀儿姐!是我,我是秋桂!让我进去吧雀儿姐!”一听是秋桂,雀儿连忙要把门打开,可刚碰到门栓,开门的手却顿住了。
原本熟睡的孩子毫无预兆的哭了起来,哇咦一声提醒了雀儿。“等等!你先别进来,元生还在屋里。”雀儿有些歉意,“这样吧,你先…”
“让我进去!!!”嘭!!
猛地砸门声吓得雀儿一个哆嗦。一墙之隔的人语气变得愤怒,不断要求雀儿打开门,沉重的撞击一下下落到门上,客栈里其他人却仿佛什么都听不见般,毫无反应。
床榻上,孩子的哭声嘶声力竭,极端的环境让雀儿精神紧绷到极致,此刻,就是傻子也知道不对劲了。
房门已经有些不堪重负,雀儿环顾四周抄起了柜子上一个细长花瓶,视线锁定门口。细密的汗珠从额头冒出,她紧紧抓着手里的东西,几个深呼吸后,狠狠朝门上砸去!
嘭!门开了。
预料的景象并没有出现,门外空无一人,四周安静的仿佛时间静止。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转头的一瞬间雀儿血液都凝固了。
本该在床上的弟弟此刻正安安静静的被秋桂抱在怀里。不,不是秋桂。此刻的秋桂虽然站着,瞳孔却是涣散的,嘴角翘起诡异的弧度,密密麻麻的血管爬在皮肤上。更可怕的是,深红色的血管里不断有东西在蠕动,就好像底下有虫子爬过。
秋桂僵硬的伸手,缓缓拂过元生的脸颊,随后停留在脖颈。
雀儿失声:“你别碰他!”
秋桂嘴角咧的更开,喉咙深处发出嘶哑短促的笑声。靠在脖颈的手缓缓落下,而孩子雪白的脖颈上,血管已经凸显,扩散的速度肉眼可见。
极度的愤怒灼烧了雀儿的理智,她拿着底部已经碎开的花瓶,不顾一切的冲向秋桂,下一秒却撞上了一堵墙,猛地向后倒去。明明房门大开,眼前却仿佛立起了一道透明的墙,阻挡了门外人的脚步。
秋桂像是被逗笑了般不停颤抖,她慈爱的摸了摸怀里孩子的脑袋,慢悠悠把孩子放回床榻上,还贴心的盖上了被子。
嘭嘭!嘭!撞击的声音不断响起。只是这次,门外的人变成了雀儿。
秋桂终于转头,看向门外激动的人,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那堵无形的墙消失了。雀儿一脚撞了进来,没有丝毫停顿,她对着秋桂的脑袋就是一瓶锤,深红的血液缓缓流下,紧跟着是第二锤,第三锤……直到花瓶被砸烂,秋桂扭曲着倒在地上,软烂外翻的血肉里,连黏着碎肉的白骨清晰可见,眼球已经挤到外面,头骨凹陷看不出人形。
雀儿颤抖着直起身,愣愣的向床边走去。她的衣服上沾满鲜血,垂在衣袖下的手臂已经布满凸起的血管,走到床边这段时间,已经蔓延至耳后。直到抱起温热的小身躯,雀儿空洞的表情才有了一丝波澜。
元生浑身都发着热,雀儿紧紧抱着弟弟,终于情绪崩溃,委屈的掉下眼泪,止不住的哽咽。说不上来是后悔多一点,还是不甘多一点,又或者是悲伤。
“哎呦,不错哦。”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门边传来,“小妹妹很凶残嘛!只不过~有勇无谋。”空气安静了几秒,坐在床边的妹妹没有要搭理来人的意思。
门边的人毫不在意并自我介绍:“小妹妹你别害怕,我是镇剑宗的长老,何常今。小妹妹你方才已经通过了我宗的入门试炼,我是来通知你的哦。”
床边的妹妹停下了哭泣,她抬眸:“长…老?”
何常今叉腰:“嗯哼!”
“何,何长老!求求你,救救我弟弟吧!”妹妹抱着孩子‘咚’的一声就跪地上了。
何常今一个机灵站直了,赶紧去扶人:“哎呦喂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