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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他们不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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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寻策也想试着他那样说说话。
何来我给你解的权利。
原来钱不是你出,也是可以趾高气扬这么对救命恩人的。
切。
那少年侧首看了他须臾,便匆匆转头。寻策见他浑身肮脏,竖指为其说明了现在的状况:“饭钱药钱我都可以不收,但水费就算我不要你也不会不给吧?”
“......”少年展开双臂抖了抖两袖,唯有清风。
一眼看去,这满是污泥的衣裳哪里像藏得了钱袋的样。
随后他更是递给寻策一个:你看我像是有半枚铜钱的样子吗?的眼神。
寻策未曾想到拥有灵石的代价是失去铜钱,想想近日的付出,带来的已然不剩多少,“......好。”好,他认了,修道者应心怀天下,救济苍生,反正罚也罚回来了,这又有什么。
寻策大手一挥,钱!我出!
三分钟后他不可置信地在柜台前问着小二,重复道:“你说一盆水多少?”
小二还是笑呵呵的,竖起三根手指,但既不是三文钱,也不是三十文,三百文,而是实打实的三两白银。
寻策被气笑了,他进客栈时是感到一股妖气,只是贴了一夜的符未有被触发的痕迹,还想说这妖倒是怪好,不掳财不伤人,现在反应过来了,哪有什么妖,分明是是面前这帮人的黑心得了道,飞了升,拿天上的瑶池神水下凡撒功德来了。
三两白银,何不去抢?
小二摇着头笑了:“少侠是觉着多了?”
“我们花镇之所以称花镇,可不是因为地方适宜养花。这姑娘们个个姿容不凡,修行还天赋极高,不少都被各大门派长老收为内门弟子,少侠!你说这的水该不该贵?”
“哈?姑娘们天赋高,水怎么就贵?”
那小二仔细瞧了瞧寻策,啧啧道:“少侠还未及冠吧?无妨!都懂!都懂!”
几句话下来给寻策说的云里雾里,未搞清水贵的原因,就听小二又道:“这水是要给谁?可是少侠自己?”
“不是!”
小二听后犹疑片刻,恍然大悟道:“带回来的那位脏兮兮的姑娘?”
这话一出口,寻策气的想拔剑,他又无语又无奈道:“他都脏成那样了你还能认成是个女子?!”
对面小二的眼神变了,他眯起眼不怀好意的看着寻策:“修道的果然都玩的花。既然不是想得那样,那少侠便给三文钱就好。”
寻策愤愤甩出三文钱抛在柜台上,他也不想再费口舌,直接道:“最次的那间。”
。
弯月初升。
少年洗澡过后真容得以显现,容颜清俊,确实略显贵气,可认成姑娘未免太离谱。见少年一袭白衣之姿,寻策他瞧着只觉得肉疼,少年身上这件衣裳他足足花了二百文钱,桌上少年的晚饭两素五十文,他御灵服饰也就一百文上下,不知这花镇物价怎的这么贵,现在他身上就一个肉包的钱了。
想来客栈小二的话,寻策本是要拿这件事好好嘲笑下少年,但又觉得太小气。
也罢,只要这人多多少少感谢一下自己,或者对修道者的偏见放下些,因为寻策也不敢笃定这人会感谢自己,至少为了大道吧?
少年坐于通铺上,二人如此僵持着。
......这人果然不怎么样。
寻策这般想到,同时怀抱佩剑问道:“你身上分文没有,如何回去?”
少年冷静道:“自然是不回去。流浪。”
寻策简直要吐血了,亏他道未有成,否则怒气攻心直接归西。
话说,陆谋生在哪?怎的都到这时都不见人?
寻策忽而察觉窗外久久未走的飞鸟,现仍就等着,寻策拨开窗面,那鸟就识趣的飞到他手边,这般距离寻策才看清,这鸟爪上别着张纸条。
等到这时,他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设。
展开纸条,赫然是陆谋生留的一句话:
【幸得相助,御灵再见。--陆谋生】
特在反面附上缓食灵蛊方法。
好了,十灵石也没了,还帮着抓了只树精,上下一算寻策亏了不止一星半点。
可能是注意到寻策的愁容,少年品着茶,不急不慢道;“跟着你的那位算命先生跑路了?”
“是!所以我们要一起流浪了!”寻策不耐烦的将纸条揉成一团朝少年砸去:“带着个没名没姓的累赘真是我应得的!”
寻策意有所指,少年轻抿一口茶:“你在意我的姓名,是为了来日找我讨债?”
“是为了有冤平冤,有仇报仇。”
寻策看着少年。他今天也去发现少年的那个山坡周围看了看,无村落,无人家,花镇上的人也不见得有几个认得他,大概率不就是被丢出来的吗?不管是奴还是主家子弟,抛置荒郊野岭,当西燕法律不存在吗?触及法律问题当然是要上报官府解决。
少年了然,挑眉侧首看着这充满正义感的修道者:“你修的什么道?”
“苍生道,佑苍生,护苍生。”
少年一顿,笑道:“我名沈筱,家中父母起名本意就是折寿的,你听了不晦气吗?”
须臾,沈筱又问:“不怕吗?”
寻策不语。
“沈姓,太师府的。”沈筱轻笑解释道。听着窗外的蝉鸣,继续道:“你报不了我的仇。”
西燕太傅何姓?沈姓。沈筱言下之意便是告诉寻策,官府管不了,天地不见得,无用。
沈筱本觉得寻策会因此退缩,却不想抬眸瞧见他正在屋内三方墙壁上贴着符,沈筱原以为是另有阴谋,只见寻策回眸同他说:“你回不了太师府了,跟我回御灵,”
“见我师傅。”
沈筱不知是否会到意,点点头:“你瞧我长的好看?”
。。。寻策刹那间顿悟了客栈小二的意思,一拳将身旁木柜打出一条裂缝。
“大通铺原本一人三文钱小二见你一身泥涨到了三十文!你还钱!”
“现已月深,安静些。趁现在没其他旅人来,早歇了吧。”说罢,沈筱一下吹灭桌上灯盏,皎皎月光微微照亮室内,寻策瞧着快要气死了。“食灵蛊可是会殃及性命的,你起来,我帮你,”他本气冲冲想将通铺上的人拽起,谁料衣袖滑落,借着月光他臂上蛊食迹象一览无余,皮肤已然干瘪呈深紫色,像藤枝一样不断延伸,等灵气食尽,被下蛊人体内便再无灵气,今后也很难恢复,不只是对修道而言,人没灵气,会活成行尸一般的。
寻策一愣,倒不是觉得渗人,沈筱先一步将手抽出,并甩了一巴掌。“孟浪!”
冤,这可太冤了,寻策对巴掌是全然没有预想到的,支支吾吾道:“都说了这蛊很危险了,而且你自己说的想解。再说,你一男子都说孟浪要不要点脸了!”
“我是男子你不该,我是女子你更不该!在没有先说好的情况下就。”他坐起身,将袖子盖过手腕,话止一半,虽然看不清他面上表情,但寻策也猜得到他现在有多气了。
寻策尴尬的摸了摸鼻梁,他没有再继续吵,只是问要不要解蛊。“神棍,不是,他其实是我表师叔,我敢保证,真的。虽然人品实在不怎么好,但他教了我能缓解蛊毒的方法,我是说你实在不想,那就等明日回御灵后请他来好了。”半半卡卡解释着,他说话不似先前利索,霸道,对沈筱一下态度缓和了很多。
黑暗中沈筱也看不清他是何表情,只听话中竟听出几分真诚,沉默的点点头,反应过来寻策应该看不到后不爽道:“你不如十月后再来,正好替我葬了。”
“扇也扇了你态度好点行不行!”寻策下意识反驳后叹了口气,一种莫名的共情牵住了他,对这人有了丝包容。
沈筱半身靠在窗前,坐在通铺边缘,双脚悬空,须臾,他额间一凉,这让沈筱想到了初见时寻策用的传啸符,这不是个好印象。他本能的想打掉额间符被寻策一手抓住,反应过来后二人都像触电似的快速收回手。
“渡灵气可能有点异样感觉,你无视好了。”
“怎么,怕它饿着?”沈筱的意思很明白,蛊食灵气,这般搞不是只能加速蛊毒蔓延吗?寻策也很明白,所以他回:“额间是人吸收天地灵气之源,我此时借符渡入大量灵气,可以致使你体内蛊虫因灵气过盛而亡。”
沈筱:“撑死它们?”
寻策:“是的,撑死它们。”
沈筱:......
这当然是假的,虽本质上也不全错。蛊虫在适应原本宿主的灵气强度后突然被强度更盛的灵气压制,好比在你吃完汉堡后再次披萨,吃不下,一定程度上缓解蛊毒侵蚀速度。
不知怎的,寻策感觉黑暗中这人一定表示出了大大的不屑,事实上沈筱却是这样做了,只不过窗前正好有月光洒入,寻策完全看得到他的一举一动。
超不爽的。
灵气汇集指尖,符上咒文顿时亮起,沈筱额间与符接触的皮肤温度骤时上升,体内灵气渐渐的和寻策所渡入的有所呼应,器官也像是重新呼吸一样,专注这种怪异的感觉,沈筱不觉屏息。
寻策指尖飘绕灵气很快散尽,符文归暗,沈筱回神不及,像脱离了水的鱼扶窗边剧烈咳嗽起来。这实属把寻策吓坏了,脑子里反反复复一句话,他都练气了身体基础怎么这么差。
“你、你,我再贴张稳稳灵气?”
“那明日你可要小心着些,拖具尸体在街上官府会先赏你三十板。”沈筱靠窗边咳嗦不止,寻策上前将其额间贴着的符取下,刚取下便被沈筱拉住手腕,当时沈筱的手心温度着实又给他吓了一跳,再加上沈筱用楚楚可怜地眼神抬头望着他......
“快松手我不是gay!!”不知是被音量震到还是不解话中意思,沈筱真松开了他手腕。
沈筱没纠结寻策的话,或者是觉得不值得细想,冷飕飕扔下一句话:“混混。”倒头就睡。
寻策内心在算了吧和继续刚之间反复横跳,刚升起的一丝同情火苗被泼了一桶冷水,真的,超不爽的。
寻策自然是不能睡的,倒不是不信任自己的符,就是觉得多一个人就得多一份保障,所以今晚他守夜。寻策怀中抱佩剑,这样安静,不禁让他想起沈筱的那个眼神,那个动作......
最终他得出一个结论:坏了,身边有个嘴臭基佬,既要面临被占便宜风险,又要确认小说无恶不赦地男主死活,一反一正给自己捡了个累赘。
感性劝他:
救人时喊苍生苍生,救到后承诺带人离开又无缘无故反悔,有违道义。
理性反驳:
谁知道救到的是这么个b.
思绪徘徊不定,如同被海浪席卷,根本无暇去思考其它事情。事实上寻策对沈筱态度的转折点正是与其说是其臂上蔓延的蛊食迹象,不如说真正动摇他的是沈筱随后将袖子遮掩痕迹的动作,这和他以前很像。可能原本就及其相似的背景无法让他真正正视沈筱,但那个动作就和寻策初入御灵被告知天生灵气不足,根基已毁,后天如何努力都没可能真正修灵了时的他很像,遮遮掩掩,自卑,无法直面。
直到他现在愿意用符来使用灵气,成为一名符修,中间是段漫长的路,所以他现在再次遇到这种情况,如同遇到过去的自己,他情愿伸一把手。
至于沈筱,接不接受都没关系,至少他遇到过这样的机会。
。
二更天,亥时。
沈筱一臂搭在窗台,下巴衬着手背望着天上明月。他并非是梦中突然鬼使神差地醒来,而是一直没阖过眼,门外那人意外的守了夜,刚才也意外的走掉了。
他望着月亮,眸中映着月亮,可惜月亮只有一个,天下之人共享一月。
一只虫子在窗下附在墙壁向上攀爬着,沈筱瞧到了,伸下手将指尖凑近它。就像之前学过的集中注意力集中在指尖,沈筱垂眸,心里不断催促着像之前师傅教的,调动体内灵力,然后......
脑内回想起的是被按在水缸中的窒息感,长鞭声声响,唯月深方尽。
“咳咳!咳咳咳,咳...”带动心脏的疼痛才让他从回忆中清醒过来,沈筱侧首看向屋内,于是,被吹灭的火烛就在他的注视下燃了。
火光折射在墙上一道人影,它借着这道捏造出的影子正面沈筱,期待着他恐惧的逃跑,大叫,甚至哭泣,但沈筱没有给它过多表情,唯一的一个蔑视般的眼神它很不喜欢。
沈筱靠着窗,月光清晰的绘出他的轮廓,他仿若将对面视做面普通的墙,他无需惊慌,只要符还有用那他就能活,无用了,那就只有一死。
所以,当他这样想时是毫不意外寻策贴四方上的符燃尽的。沈筱静静瞧着,窗户猛的关上,发出的声响似是死亡通牒,月光何时变成血色的他不清楚。
眼前那影子越发嚣张,黑雾起,无数只鬼手密密麻麻从中伸出,蜡烛燃尽,他命该“啧!”
黑雾尽,寻策站至他身前,在他后劲处贴了张定心符。
以为的死亡并没出现,取而代之的是突然出现的寻策和一张定心符。
啪!这次巴掌并没扇到,寻策轻而易举地躲开了。“你有病啊!被妖夺了魂都不知道,亏小爷花费一张符来救你!”
寻策怒比中指道:“我再晚点到,等着去阎王爷那报道吧你!”
沈筱定了定神,他仔细辨别着面前人的真伪,因为巴掌被躲开所以他无法靠有无实体来认这是人是鬼。
不过寻策身后墙上的符还在,所以刚才的他,是陷入幻境了吗?
“整整一张啊,一张啊......”寻策还在对着那张定心符念念有词地抱怨。沈筱心中徒生一顿恼火,干嘛要对这么个家伙思考这么多,简直是太看的起着家伙了。
“够了闭嘴!符不是可使用数次的吗!”
寻策顿时没了声。换做是平时当然可以,就像他在窄河那次收服水蛇时的符现在还在金囊袋内,可这次他是着急之下咬破手指以血做咒,当然就是,一次性的了。
少年故作有理的清了下嗓,随后抛出一发绳,沈筱看向他,寻策解释道:“留你一人在这还是不安全,你随我来,带你去一地方。”
二人同时沉默,寻策突然会意,补充:“我当然是真的!这邪祟我知道哪来的了。”
可沈筱仍然无动于衷,寻策瞧了会,大概了解了,他根本不会用发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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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是将它用错了地方,系我脖子上岂不更好?”沈筱这话是埋怨寻策动作粗暴了。
他将沈筱头发攒在手心,咬牙切齿地解释着:“因为要御剑!”随后他将发绳打成了个大大的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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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只有一把莫不是要双人乘剑?太客气了,寻策还没和沈筱亲密到这种程度。
寻策将事先画好的符贴在剑首处,随后一剑分为二剑,寻策让沈筱踏上分化出的那柄,沈筱一踩发现这竟然是个实体,寻策叮嘱他,只要不乱动便可安然无恙到站下车,虽然即使出现意外寻策也不可能不救他。
云霄下,沈筱初次知道御剑是何感觉,风波不断,确实扎发较好。
寻策至间平常屋子上空停下,他似在观察什么,随后下降到地面。
沈筱同他一起,根据路径,这房子是建在了镇子中心受镇民供奉。寻策直入房内,沈筱紧随其后,虽不知道这样是否安全,但他觉得寻策也不至于特意将他拐到这杀。
走到门前,寻策停下问其怕不怕鬼,沈筱不语予他回答。等到观门一开,映入眼帘的是森森白骨和庞大扭曲的残肢断臂,其中应该是人、妖、鬼皆有。
而这房主貌似还信仰这位神仙,屋内完好的家具不多,但在这种情况下依然完好无损的,且只有一张木桌和其上摆放的神像,沈筱抬眸看去,无头,那自然也看不见这惨绝人寰的景象。
寻策指尖符上咒文亮起,道:“不清楚你关于灵方面的知识究竟学过几分,不过你也看得出来吧,这供的不是位善神,而且位处镇子中央,招惹来的东西可是全聚在这了,”
他将指尖符冲那神像甩去,等符定在神像上,它错乱交织在一起的四肢生出数双眼睛,上翻瞳慢慢下滑,盯紧了二人。
“你猜这叫什么?”寻策突然侧首将话题抛给沈筱。
沈筱不答,寻策却一副伤脑筋的样子,扶额叹气,道:“妖吃人,鬼吃妖,妖吃鬼,”
“如同养蛊一般,谁生谁赢?”
寻策摇头:“他们不是在养蛊,而是要造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