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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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一一闲来无事时，喜欢在空旷的家里给自己弹一首《D大调卡农》，这首曲子正如她的生活一般，充满了规律，或者也可以说，是重复。
在上次在首尔见完一面后，很长时间内李知勋都没有充足的休息时间。
碎片一般的休假文一一根本舍不得打扰他，宁愿让他多补补觉。
所以。
“已经两个多月了。”
“内？”
坐在一边的钢琴老师疑惑的回了一句，她正照常听着文一一忧郁的弹卡农，每次授课的休息时间，她都一定会弹一遍。
“没事，我自言自语。”
“内～”微笑着回了一句后，老师低下头继续刷着自己的手机。
等今日的课程结束后，老师从文一一手里接过装着工资的信封，雀跃的告别了。
自从文一一开始在课间休息时间弹奏卡农，可能是因为出于补偿的心理，对方提高了每次上课的酬劳。第一次接到变厚的信封时她还以为弄错了，结果文一一说没错。
那之后，她的日薪就提高到了一个说出去会让同行嫉妒的数字。
不过这也是她应得的。
之前两位没责任心又有点高傲同行的故事，她听面试她的人说过。对方本是暗含警告的意思，她却把那感激的记在了心里。
毕竟这样高薪又轻松的工作可不好找，钢琴老师时刻警惕，每次上课前都再三警告自己：要慎重，要礼貌，要温柔。
所以，这都是她应得的。
高兴的把信封放进包里，电梯门在地下车库开了，等着送她的车停在了电梯出口。
上了熟悉的车，她坐在高级保姆车的座椅上，感慨的想着：谢谢前面两位傻子，谢谢你们。
送走了钢琴老师，文一一打开冰箱，打算随便找点吃的热一下当午饭。
从开始放暑假后，原本每天来的家政阿姨被她改成两天来一次，每次来都做足两天一共六顿的餐食，供她自己加热了吃。
沉默的吃完了午饭，照例给李知勋发了光盘照片后，她收拾好东西去了疗养院。
文妈妈已经从普通的疗养病房，转到了加护疗养病房。
熟练度穿上探视用的隔离衣，文一一跟着护士进了病房。
“可以待15分钟，等会儿我来提醒你哦。”
“内，谢谢欧尼。”
坐到了病床边的凳子上，文一一在口罩后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还在沉睡的文妈妈的手，一如既往的冰凉。
握着妈妈的手试图帮她温暖着 ，文一一心里想着爸爸的话。
“一一，妈妈最近的状况不太好……下个学期，你愿意转学到首尔吗？爸爸打算将妈妈转去首尔的疗养院，你外婆说，首尔有一家疗养院更适合……”
如果是为了妈妈的身体，她很愿意跟着一起去首尔，可之前她明明听说……
犹豫的看着病床上的文妈妈，文一一轻声问着不会得到答案的问题：“妈妈，你能再多陪陪我吗？”
…
一开始，李知勋看到文一一说下学期转学来首尔时很高兴，但很快他就想到，可能是阿姨的身体状况出了什么问题。
但因为文一一没有明说这件事情，李知勋斟酌了一下，回了一句：【我在首尔等你。】
文一一回了一个简易笑脸符号，李知勋看着那个符号，忍不住摇摇头。
“怎么了？”坐在他身边一起休息的崔胜澈，边抬手用袖子擦着额上的汗，边好奇的看着他。
“一一马上来首尔念书了。”
“哇，那这次我请你们吃饭当欢迎吧？”崔胜澈还对上次的咖啡厅耿耿于怀。
“到时候有空再约呗。”
“嗯。”
话音刚落，两人又被队内的哥哥喊了起来，重新投入了高强度的练习。
文一一坐在车上，车跟在文妈妈的医疗车后边，一起往首尔开去。
前几天，必要的行李都送去了首尔的新家，其余的都购置了新的，文一一此次除了自己的手机，其他什么都没带在身上。
等到了首尔，来不及和李知勋说已经到了，她就跟着爸爸开始走入院的流程。
父女俩详细的听了院长的解说，在不熟悉的外婆陪伴下，文一一在她翻阅了两遍的文件上签了字，跟在文爸的签名后头。
“那么家属可以一起来看看情况了，进入无菌区的消毒程序都清楚吧？”
父女俩熟练的换上了一系列装备，文一一还帮着外婆换好了装备，三人一起看了看依旧沉睡的文妈妈后才出了病房。
看起来气势十足的外婆看了眼文爸，“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吧。”
“内。那一一，你就先回家吧，地址司机知道。”
“内。爸爸再见，外婆再见。”
“一一再见。”外婆温和的笑了笑，轻轻抱了文一一一下，“我们宝贝啊，每看一次，外婆都会更喜欢一次。”
“谢谢外婆。”
“去吧，乖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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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和爸爸的聊天内容文一一不得而知，她只知道外婆似乎真的很想补偿她什么。
看了眼被从釜山请来的钢琴老师，文一一掀琴盖的手顿了顿，“您是自愿来的吗？”
“当然了，您放心。我很喜欢和您一起上课，再加上我也有意来首尔发展，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您不用担心。”
“内。”
文一一这才放下心来，但课程结束时，她还是做出了自己的补偿。
捏着又厚了一点的信封，钢琴老师哭笑不得，“您不用再加酬劳了，这次我来首尔发展，您的家人是给了额外的补贴的。”
“没关系，这是我个人的心意，您就收下吧。”
相处了这么久，已经很清楚文一一性格的钢琴老师踟蹰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了下来。
“那就当成您庆祝我来首尔发展的礼金吧，下次持续原来的金额就好。”
“好的。”
送走了钢琴老师，文一一回到还不是很熟悉的家里，站在客厅环顾一圈，寂寞的叹了口气。
“知勋呐，好想你。”
李知勋在练习室打了个超大的喷嚏，崔胜澈担忧的看着他：“着凉了吗？”
“可能是有人想我吧。”
“那肯定是一一。”
从崔胜澈知道文一一要来首尔那天一直到今天，他一直念念不忘请客的事。可惜文一一似乎比他们还忙，连上次李知勋的休息日她都没来。
“还是……你们分手了？”崔胜澈犹犹豫豫的猜测。
“我们真的没交往啦哥……”李知勋无奈。
其实他知道文一一在忙什么，甚至因为知道，所以他根本没提吃饭的事情。
文一一妈妈的病情到首尔后进一步恶化了，前期还只是偶尔沉睡，后续已经变成了昏迷不醒。
厚厚一沓的病危通知单被文一一收在了一个匣子里拍给了李知勋看，她说那都是妈妈拼搏过的证据。
因为文妈妈的病情，文一一从开学到现在都没去学校报道，直接和学校协商了只参加期末考试。
医生已经给出的倒计时预告。
这过于准确的倒计时让文一一没办法提起精神再做别的事情，每天的钢琴课变成了她唯一能喘息的时间。
或许还要加上和李知勋的短信息时间，但因为她长时间待在加护病房内，这短信时刻也变得不规律了起来。
种种加起来，让文一一越发的沉默寡言。
直到那一天，李知勋放学时接到了文一一的短信。
“知勋呐，我没有妈妈了。”
看着短信内容，李知勋心里一凛，连忙打电话给练习室的老师和哥哥们请了假，回家换了一套黑色的衣服后打了电话给文一一。
“在哪？”
文一一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给了他祭堂的地址。
等李知勋到了现场，他惊讶的发现穿梭在现场的不少人，都是曾在经济频道出现过的大人物。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他按照文一一给出的指引，到达了一间半掩着门的屋子，正准备推门，他就听见了里面激烈的争吵。
“我不同意！凭什么股份都给她这个未成年？到时候会给她爸爸代持吧，如果被她爸爸随意处置了怎么办，我绝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小妹嫁个外国人已经让人笑掉大牙了，现在股份还要给到一个非韩籍的孩子身上，我们家还要不要脸了。”
“这是妈妈的决定，你们做哥哥姐姐的就是这么对待小妹的？”
“小妹拿股份分红我没意见，但给这孩子绝对不行。”
“小妹已经不在了！她的遗嘱很清楚的写了，股份留给自己的女儿！”
“反正我不同意！以前不是有过协议吗？可以把股份收回啊！”
“够了！”一道威严苍老的声音制止了吵嚷不停的三个人，“我已经决定把股份给一一了，这是你们小妹临终前的决定，没有转圜的余地，一一，签字。”
一阵沉寂后，文一一冷淡又虚弱的声音响起：“签好了。”
“全律师，收好材料，回头办妥了。”
“内。”
李知勋躲到一边，看着房间走出了五位大人后，他轻轻敲了敲房门。
“还有什么事。”
“是我。”
房间门被猛地拉开，文一一头上戴着白色的小绒花，穿着一身黑色的韩服，不可置信的看着门口的李知勋。
“对不起，我来晚了。”李知勋把文一一揽进怀里。
“不，你没有对不起……”文一一紧紧攀住他的背，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海面上唯一的浮木。
“一定很难过吧，我们一一……如果想哭，就哭吧。”
李知勋轻轻拍着她的背，感受着肩膀被眼泪快速的浸湿，珍惜的轻声说着：“哭吧，哭吧，哭出来就都会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