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stery of Love》谦枳鹤

28、28

　　还没到圣诞节临城就飘起了雪。

　　临近期末，课程早都结束，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坐窗边的同学惊喜大喊了一声下雪了，引得全班同学蠢蠢欲动，有几个大着胆子的趁巡逻老师没来，纷纷跑去走廊和窗边看雪。

　　正是正好的年纪，初春的第一场雨，夏日的第一次晴天，秋天第一抹颜色，冬日的初雪，都让少年人心动不已。

　　有人伸出手去接，仔细感受雪花的美丽，转瞬即逝，纷纷扬扬下厚了一层。

　　侯言澈掖着沈见山出去，高高兴兴的接了一小捧雪：“沈见山，看，下雪了。”

　　语气惊喜不已：“是初雪诶。”

　　听说，初雪若是能与喜欢的人一起遇见，就会在一起一辈子。

　　侯言澈这么想着，恨不得在学校，在人群中，拥抱沈见山。

　　沈见山瞧着淡定，眼中却是含着饱满笑意，摸了摸他的头发，以极其自然的姿势附在侯言澈说：“宝贝，许个愿吧。”

　　这种大庭广众之下隐秘的快感，有种“偷情”的刺激，毕竟周围都是认识的同学，侯言澈立马就不好意思的推开沈见山，耳根红透。但还是乖乖的闭着眼许了个小小的愿望。

　　只求结局是他。

　　他得到了就不想放手了，无论未来会遇见多大的坎坷，他只求结局是他们。

　　沈见山叫他许愿，却也没问他愿望，但两人的心思对方或许都能猜到一些。互通心意，或许让人灵魂默契。

　　巡逻的老师见到这群平日里闷在教室里刷题的孩子，欣喜的，单纯的看初雪，心中也是酥软，靠在走廊没说什么，直到感觉再吹冷风身体会受不住，才装作严厉的样子从走廊阴影处走出来，看似很凶的赶人进教室。

　　一股脑涌出来的人，又一股脑涌回去。像势头正盛的一茬茬浪花。

　　躁动的心一经撩拨那那么容易按耐，老老实实装模作样坐回去写了会作业，下课铃就响了起来。

　　这一刻最后的约束结束，所有人狂欢，奔到雪地里打起了雪仗，连老师都不能幸免。

　　一场混战，有人这一刻联手，下一秒就变成了“敌人”，却不是因为大人们都在意的利益，紧紧只是因为心中纯粹的少年气。

　　青春的盛大不在于轰轰烈烈，只在于少年。

　　齐修明最惨，刚开始和侯言澈联手整沈见山，最后才明白爱情的力量坚不可摧，兜了帽子的雪回家。

　　沈见山也没好到哪里去，一直躲得好好的侯言澈在最后休战回家时，被沈见山猝不及防砸了一捧雪，冷的整个人跳起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沈见山抓到怀里，被按暂停键一样静静凝望着对方，雪花轻飘飘落在他们肩头。

　　落得人间共白首。

　　沈见山额头轻轻贴过去，“小侯子，我好喜欢你。”

　　侯言澈红了脸，眼神却不躲闪：“我……也很喜欢你，很喜欢你。”

　　温热的吻和冰凉的雪一起落下，在走了无数次的街道，他们静静相拥亲吻，天地寂静，只想为他们下一场雪。

　　“小侯子，我想和你去同一个地方。”沈见山松开嘴，像珍视宝贝一样轻柔啄吻。

　　侯言澈靠在宽阔的臂膀：“没关系的。”

　　没关系的，他已经确定，无论未来是否有一段路他们可能不会一起走，但他相信，结局只是他们。

　　他看的到。也许向初雪许的愿，在此刻就已经显灵。

　　圣诞节不巧，对上周四，他们抽不开身，彭诗婕也是，只能改在周末约。

　　干饭四人组许久未曾这样整齐的坐在一起吃饭。

　　一上来，彭诗婕就大姐大一样，到了三杯牛奶当酒，一定要沈见山喝完。

　　还说：“我们家大白菜被你拱走了，不喝也得喝，要不是大家都未成年，我就让你喝到断片。”

　　侯言澈哭笑不得，拍拍沈见山的肩膀，好似多认真：“快喝，拱白菜的代价。”

　　沈见山无奈笑着，没犹豫喝完，看向侯言澈：“白菜喝完了，满意吗?”

　　侯言澈还不习惯他不加掩饰的炙热眼神，被看的脸红：“满意。”

　　沈见山却像喝醉了一样，点了点自己的唇：“那是不是应该奖励一下。”语气里的挑逗和眼神的暗示太过明显，侯言澈立马就猜到了这人想要什么，羞红了脸偏开头，火锅店本来就不透气，不大的店面十几个火锅咕咚咕咚沸腾，让人热的口干舌燥。

　　他慢吞吞不好意思转移话题，不接沈见山的话：“锅开了，我饿了。”

　　彭诗婕辣眼睛，捅捅呆滞的齐修明：“我饱了，你呢?”

　　“饱了，太饱了。”齐修明一脸被雷劈的样子，不敢置信：“刚刚那个油腻的撩人狂魔真的是我山哥?”

　　这几天抛弃修真文，恶补霸总小说的某沈，脸色不自然的轻微泛红，捞了一夹齐修明最讨厌的青菜放进齐修明碗里，和（咬）蔼（牙）可（切）亲（齿）道：“菜熟了!”

　　被眼神镇压的怂怂小明，老实吃菜。

　　被迫吃狗粮就算了，还被迫吃青菜。

　　还有没有天理了!

　　算了，他认命吃了一口青菜，单身没人权，然后狗腿给自己和彭诗婕下了好多肉。

　　虽然过了圣诞节，但四人还是很有仪式感的交换了礼物。

　　齐修明收到了侯大学霸爱的礼物——一套五三。彭诗婕则拿到了沈见山送的一个大红包，份量不轻，她又喜又忧，有点放不下心这大直男和自己家大白菜。沈见山拿到了齐修明送的游戏皮肤，霎时无语。侯言澈收到却像是最像礼物的礼物，一本书——《月亮与六便士》。

　　大雪前几天停了，他们约好去中央广场看烟花秀，等着等着天空竟然又飘起雪。

　　沈见山与侯言澈相拥，齐修明看着嗨到疯狂的彭大小姐，思考自己突然抱上去被揍的概率有多大。

　　十一点，一场盛大的烟花秀，乌泱泱的人群，爱的人都在身边。

　　年少的他们约定着明天，后年，大后年，每一年都要一起过圣诞。

　　岁岁年年常相见。

　　今夜的少年心动比雪盛大，落了一晚上的雪薄薄一层，中午就化干净了。

　　跨年，迎来这学期最后一次月考，彭诗婕回来考试，干饭四人组短暂重聚。一月中旬，临城下了好大一场雪，交通几乎瘫痪，但一中的期末考还在继续。

　　他们都很重视，因为这是最后一次班级大洗牌，按照这次期末考排名在排一次。

　　侯言澈和沈见山倒是不担心，总之也不可能掉出年纪前五。不知怎么，和沈见山聊过之后，侯言澈倒是比之前放松了。

　　未来，是要一起去的。但为了未来放弃现在，不值得。

　　期末考之前沈见山的保送通知就下来了，定了Q大。侯言澈相信自己的愿望已经成功，所以没了之前的惶恐，还特别开心，以哥哥的身份请沈见山吃了一顿自己做的饭菜。

　　他临时和许晴学的，也不知道好不好吃，但看着卖相不错，满含期待等沈见山下嘴。

　　动筷子之前，沈见山停下说：“宝贝，只要是你为做的，毒药我也吃的。”

　　侯言澈催促他：“快吃，我厨艺没那么差。”

　　恶补太多霸总文的某沈，想到那些十指不沾阳水的小娇妻给霸总做的各种黑暗料理，不由得慌了一下。

　　在侯言澈期待的眼神中，怀疑的吃了一口，眼睛一下亮起来，搂着侯言澈就亲了一口：“好吃，宝贝你好棒。”

　　被亲的一口菜味的侯言澈欢欣雀跃，却担心沈见山糊弄他，自己也吃了一口，才放心下来。

　　当天，沈见山自告奋勇洗碗。两人都突然有了一中过日子的感觉，简单而满足。

　　保送通知下来沈见山只要高考过一本线就行，这对沈见山无疑没有难度。侯言澈是放松了许多，但学习依旧非常努力。

　　他跟沈见山剖析自己不是天赋型选手，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维持现在的第一名。学习任务变简单的某沈，在这个寒假就成为了一名合格的家教老师，全方位补课的那种，比如数学题不会，亲一个才教。

　　侯言澈怒骂小流氓，却也十分享受这种放松活动。偶尔刷题忘了时间，回过神已经过了凌晨，沈见山就会被留宿侯言澈被窝，在家长面前光明正大谈恋爱。

　　有一个未来在等着他们一同奔赴。

　　_

　　说是补课，然而放假没十天，沈见山就被叫回海城家里过年了，为没补几天。

　　侯言澈让他放心去，自己心里却舍不得。

　　当天沈见山没让他去送，沈见山说：“要是你来送我，我就舍不得走了。”

　　侯言澈想也是，虽不是什么生离死别，一想到要一周不见，心中还是不舍。

　　所以，他们抽了一天什么也不做，就只拥抱、亲吻。

　　拉上窗帘的昏暗卧室，有质感的香港文艺片，放了一遍又一边，他们黏黏糊糊一天却还是没看完整剧情，期间亲吻情动，一瞬间几乎擦枪走火，沈见山一下就停下来，忍得沙哑的声音：“我去洗个澡。”

　　侯言澈坐起来拉住他的手，还在喘气：“沈见山，我们17了。”

　　沈见山握紧拳头，忍了又忍，俯身吻了一下：“宝贝，不成年就不行，乖。”

　　侯言澈却还是不肯放手：“又不是只有一种方式。”

　　几乎一瞬间，侯言澈就被沈见山扑倒，凶狠的亲吻。唇部轻轻磨砂间，意识沉迷的侯言澈听见沈见山说：“那你就完全是我的了。”

　　完全沦陷的侯言澈只来得及嗯一声，就又被亲吻堵住。

　　他们厮混到六点，天色昏黄，两人疲累的相拥在被子里，没有人关心电影如何。

　　迫不得已，两人爬起来吃饭，又看起电影来。只不过这次没敢在床上看，一起抱着月亮在客厅里看。

　　愉快的时间总是走得快，他们终于看完那部讲男人谈恋爱的欧美电影，令人惋惜的结局，只让他们更珍惜对方。

　　十一点，两人任是难解难分，在门口又抱着亲了会，终究谁也舍不得，月亮察觉了什么一样在他们脚边打转喵喵叫，像是挽留。

　　最后侯言澈舍不得，和许晴打电话说他们还要继续玩，都会在沈见山家一起住一晚。

　　许晴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侯言澈早上出门就骗许晴说齐修明和彭诗婕也在，现在依旧拉他们出来挡枪。

　　两人如愿以偿又抱在一起睡了一晚，早上六点，天蒙蒙亮沈见山就小心翼翼起了床，洗漱换衣服，拿起行李，看了眼还在床上安稳睡着的人，还是舍不得。

　　早知道昨晚不让他留下了，沈见山心想。他轻柔留下一个吻才强迫自己离开。

　　尽管他们会在一周之后见面，他却感受到自己浓郁的思念。

　　自己打车去机场，上了飞机，他磨砂着手机，盯着里面少年温暖的侧脸，笑了下，在空姐来之前给自己宝贝发了条消息。

　　临城冬季风大，云朵都被吹跑，蓝色的天空就那样赤裸裸，直白的映照在人的眼里。

　　侯言澈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半，懵了会，却又想到什么一样突然惊醒，见周围的安静冷寂，才想起沈见山故意订的大清早的飞机票。

　　想着现在对方都快到海城了，才着急忙慌拿起手机，有两个未接电话，三条微信消息。

　　电话都是沈见山的，他立马打了过去，顺便点开微信群看。

　　7:21am
　　【Milky Way：怎么办，才不见你一个小时二十分钟，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8:53am
　　【Milky Way：到了！】

　　9:02am
　　【Milky Way：小懒猪，还没醒?醒来记得吃早餐，在锅里温着呢。】

　　看完，电话也在这一刻接通，对面喂了一声：“醒了?”

　　铺天盖地的思念瞬间席卷而来，侯言澈自己都不曾察觉自己话语间的委屈撒娇：“嗯，醒来看不见你，想你了。”

　　侯言澈很少如此直白，沈见山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烟嗓低低笑起来，又有些无奈轻声呼唤：“宝贝。”

　　少年的世界纯白，除了学校，无外乎就是友情与朦朦胧胧的喜欢。只觉得得到了却见不到就要窒息的都难以忍受。

　　沈见山坐在姐姐的副驾驶在回家的路上，侯言澈舍不得挂电话，一边跟人说话，一边去洗漱然后去吃沈见山给他留下的粥。

　　见弟弟几乎抑制不住的上扬嘴角，沈姐姐调侃了一句：“小沈是不是谈恋爱了?怎么也不带回来给姐姐看看，我保证不跟爸妈说。”沈见山几乎认真的说：“还没到时间，到时候会带回家给你们看的。”

　　沈姐姐愣了一下，笑起来没继续问了，只叮嘱道：“早恋可以，别耽误学习。”

　　沈见山：“我们都是年级第一。’
　　沈姐姐：“……”

　　好吧，你们谈吧。学霸世界果然很精彩，她想到当年自己心里只有学习，愣是听不懂其实自己有好感的同桌的告白，还是会遗憾。

　　侯言澈听见他和别人说话，就安静下来给妈妈回了消息，不去打扰。直到听见了那句“我们俩都是年级第一”才发觉对面可能在聊自己，等沈见山说话结束了，才问：“你刚刚在说我?”

　　“对啊。”沈见山毫不掩饰，“我姐姐想见你。”

　　喝粥的动作几乎呆滞，用了几秒侯言澈找回自己的声音，阿了一声，从脖颈红到脸颊，心跳大声到他听不见自己大脑的想法，呆呆说：“不太好吧，是不是太快了。”

　　沈见山忍不住笑了声，几乎可以想象侯言澈害羞到全身发红，想埋到被子里的可爱模样，“嗯，还早。”

　　侯言澈呼吸缓了一下，其中夹杂着一些莫名其妙的失落，那一瞬间他居然是期待的。

　　被家人祝福的感情，一定是幸福的。

　　他还没缓过一口气，沈见山却又继续说：“我还把我的宝贝藏得久一点。”

　　这下侯言澈完全疯了，这他妈谁守得住。

　　以前沈见山看着就是很高冷寡淡的人，对谁都彬彬有礼，却又保持着冷漠的距离。所以，学校的女生都觉得他是男神校草，但实际上收到的告白和情书还没侯言澈多。

　　齐修明私下混迹网络各大海域，偷偷跟侯言澈说的，说是那些女生都觉得沈见山就是像神一样的人物，只需要放在那里静静观赏就好了，不需要接近。

　　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谁知道这样的高冷男神，其实只是懒得说太多话，实际撩到不行。

　　侯言澈怕自己年纪轻轻暴毙而亡，匆忙说妈妈找他，就把电话挂了。

　　开了暖气的房间里，空气不流动，月亮在脚边转来转去，侯言澈觉得自己燥热的喉咙发干，缓了好一会儿才去沈见山的冰箱里找到冰水灌了一大口。

　　他在回家之前，把沈见山的房子里里外外打扫一边，免得人回来乱的住不了。

　　回头看见月亮，想了想给沈见山发消息。

　　【小侯子：这一周月亮怎么办?要不我把它带回家养几天好了。】
　　【Milky Way：好，猫粮和房子钥匙都在门口壁柜里。】

　　【小侯子：好。】
　　【小侯子：到家了吗?】

　　【Milky Way：到了，等下和家人吃饭。】
　　【小侯子：好。】

　　得到允许，侯言澈抱着猫粮和猫回了家。许晴十分欣喜，她虽然还是有点儿怕猫，但是又忍不住喜欢毛茸茸的小东西。

　　沈见山不在的日子枯燥又无聊，侯言澈只好每天都在刷题，累了就和沈见山打打电话，发发消息。

　　沈见山没他那么清闲，还没过年就已经开始了各种走亲戚，面对大人的各种盘问，苦不堪言。

　　问问学业就算了，居然还有人问他一个高中生有女朋友没，沈见山一下就没有，亲戚脱口而出给他介绍一下，吓了他一跳。连忙摆手不用，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这话一出来，吓了沈家父母一跳。连忙拉着他去外面问是不是真的，沈见山有些头疼。

　　他不想对家人撒谎，就承认了，看父母有些阴沉的表情又说到：“不用担心，我们都是年级第一，学习很好，而且我们不会在高考之前发生什么的。”

　　在一起和拥抱亲吻，此刻被沈大少爷忘得一干二净。

　　这也算实话吧，他们真的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儿，他心想。

　　这稀里糊涂被迫承认自己早恋，被侯言澈笑了好久。最后挂电话的时候，侯言澈还是说了想念。

　　侯言澈外婆家隔得远，高考在即，许晴不想舟车劳动，就没回去。因此，过年只有侯言澈和许晴两个人过。

　　吃过年夜饭，他陪妈妈看春节联欢晚会，快十点的时候才收到沈见山的消息说他那边结束了。

　　他才跑去房间和沈见山煲电话粥。

　　零点，春节联欢晚会开始倒计时，侯言澈没挂电话而且让妈妈和沈见山打了个招呼，许晴说等沈见山回来了给他红包，沈见山说谢谢林姨。

　　临城从前年开始，在城区就已经全面禁止了燃放烟花。所以他和妈妈没有去阳台等待烟花，而是一起看春节联欢晚会，越来越清冷的春节，这是最后的热闹。

　　倒计时数到零，两人声音同时响起——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沈见山望着窗外的烟火：“小侯子，明年我们要一起过春节。
　　侯言澈：“好。”

　　我们要岁岁长相见。
　　风有约花不误，年年岁岁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