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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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白的光带从眼前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大厅辉煌灿烂。华贵的天鹅绒一直倾泻到地上，水晶帷帘把灯光摇晃的炫目，宛若醒酒时暧昧的手腕。走廊的警卫被一一撤去，问了只说今天有人包场。
“是白公子亲自来交代的，稀客，让你手下的人都机灵一点，别断了日后财路。”
“是。”
周延撇了一眼走廊尽头最后两个警卫，示意对方附耳过来。
“......”“他让什么就干什么，明白了？”
手下连眨几次眼睛，欲言又止。
“明白。”
这里是z市最大的地下交易场所，来往的都是名门贵族，交易足以掀起金融风暴。在这里，酒杯碰撞间可以定夺家族兴亡，在这里，光鲜亮丽的业界精英决定玩物的生死。每天都有无数年轻omega在此飞上高枝从此尽享荣华，而他们的同类在同一时刻也许就停止了呼吸。
“那个，到位了吗。”
“到了。”
“...先上前菜。”
“周先生，他。白公子说，都跳过，直接让他上来。”
“...”周延微乎其微的笑了一声，皱眉。“还急上了。”
“让陈灺直接入场吧。”
这是z市最大的地下交易场所，每天都有潮水一样的omega被进货来到这里。
但是这里当然不只有omega。
走廊此时已经全部清空，宁静是纠结蛛网，在肉眼不可见的地方将空间占据，每一步都重叠着反方向的拖拽，每一次呼吸都仿佛闻到空气中散不净的腥臭，混合着经年佳酿的浑厚香气。
叮。
电梯拉门，迎面是一个高挑身影，燕尾服和敞领的花边衬衫，双手被电子手铐锁在身后，脖子上箍着信息素抑制器，发着幽幽两点绿光。被光线刺眼，他虚着眼睛抬头，止咬器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一双困兽的眼睛。
陈灺。
陈灺。
没有一个人在视野内，他听到耳蜗自己在震动，太阳穴两侧共鸣，难免还是会习惯性咬牙。
等你进去。手铐就会自动解开。
但是我劝你不要在我面前有别的小心思。
皮鞋在大理石地板上踩出中空的回声。
门没有关。
脚步声由远及近，白易仰着头枕在沙发背上，已经没有心思抬头看一眼，累了，他随手扫过去，碰掉了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炸出碎片声，他也不管，把手上的酒杯掷在桌面上。他想着什么时候会停下来，下一秒吗，还是下一秒。在他觉得还得再近一点的时候，声音断片了。
蓦得，他感觉头皮发麻，一直向下蔓延到整张脸。
可笑，我居然还会害怕吗？
嘀嘀。
手铐解码。
“你不会说话吗。”
很懒很懒的，白易坐起身看他，对方仍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啧。”
白易躺回去，不耐烦的，他命令道。
“把止咬器摘了，过来。”
他听到对方窸窸窣窣的靠近，一些温度映照到他的皮肤上，然后是对方试探性的触摸，游走在他的侧颈。
“你们都是怎么管的，身上戴这么多东西。
这是什么用的。”
“脱了。”
“是。”
信息素的前调在鼻尖前方裂开，白易恶意的想，多么高级的alpha，等会儿会露出多么难以置信的高傲表情，把被蔑视而产生的愤怒化作撕咬，给予他慷慨的疼痛。
哪怕是A1的alpha，现在也要服从他的命令。
被撕裂的他，起码能羞辱一个人。
信息素最终没能释放出来，因为陈灺下意识的退让。那一瞬间在空气中爆炸开的刺激性气味像蛇在心脏上的猛绞，瞬时骤停，哪怕反应及时，双方也难免晕眩几秒。
alpha信息素天生互斥。
“白先生，您是alpha?”
“是的。”
白易如愿享受到对方愠怒的神情，歪着头饶有趣味的等他下一步反应。
“您在戏弄我吗？”
褪去止咬器，陈灺的目光更显犀利。
“我虽然干这行，但我不做跨界者。”
“当然当然，我点的就是你。”
“我要你废了我。”
“用你的标记。”
alpha间天生的差别造就了等级压制的惯用伎俩，高阶的alpha可以通过压迫信息素无差别攻击相对处于低阶的对手，但是哪怕最蛮横的信息素压制都只能取人性命。想要单单废除腺体，只能采取类似AO间标记的方法，向alpha的腺体内注入高阶信息素致使腺体不可逆损伤，严重者腺体彻底损毁，成为废人。
但这是极其下作的方式。
“陈先生，我听说你是A1，做这种事情对你来说应该不难，白家出手一向很阔绰，看在我有重金酬谢的份儿上，就勉为其难成全我吧，闭闭眼就过去了。”
陈灺没再说话，只是听到从他脑后隐隐传来嗡嗡的几声闷响，咬在后颈的抑制器好像松了口。
白易其实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当一切开始的时候，他才发现心理准备永远不够。alpha的信息素是爆裂的炭火，融化的铁水，升腾的蒸汽。燎着他，吞了他，嚼碎他。滚烫的游蛇在腰间闲庭信步，路过的地方被鳞片碾碎，甚至能听到皮下细胞炸裂的声音。
脖子后面开始发烫，自己的腺体被动进入对峙状态，但是只是几秒的时间就全线崩解，一阵刺痛插进他脖颈，白易不自觉的闷哼一声。高阶信息素慢条斯理的啃噬他的身体，等待着慢慢倒流进最末端的神经。
B3在A1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防线失守。
碎片在地上左右摇晃，最后将将归于死寂。
蜷曲的四肢被对方拉开，被钳制的地方跳动着脉搏，在炙热下只剩下了震颤。
心跳突然过于清晰。
心脏在他眼前跳动，无限接近死亡的时候也无限接近生命。
太近了，更近了，空气在烧他的肺，他为野兽敞开了门。他听到水泡一样的喘息声浮在半空中，时隐时现，在滚烫的海样里沉浮，最后他意识到，那是自己的声音。
“白先生，接下来的每一秒，你都还有机会反悔。”
烫，烫的说不出话。
皮肤神经质的颤抖起来。
白易想起自己曾经也是拥有一样蛮横的信息素的，但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远，远的像一个虚无缥缈的梦。
他突然感觉双眼酸胀，久违的竟要落下泪来。丢人的脆弱，是他此生最痛恨的东西之一，他撇过脸去，既是逃避，也是面对。
他把后颈的腺体送到对方嘴边。
可恶又可怜的猎人，将要断送他又要成全他的上位者已经跪伏在他身后，火舌的气息在他无用的腺体上舔舐，败者为寇。
“白先生。”
“...呃？”
“我能问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白易看不到自己此时嫣红的眼底，也听不进自己迷乱的喘息，只是在巨浪一样的翻涌痛苦中，他尚且留有一丝疯狂的快乐，为屈辱欢欣雀跃，为糟践鼓掌喝彩。
“我失恋了。”
“我只做他一个人的alpha。”
火热的，潮湿的，一个绝望的人的眼眸，也许可以淹死现代文明没有呼吸的钢筋水泥，因为那些没有生命的东西，唯一的亏心事就是闷死了数不尽的生命。
而他看在眼里。
不相称的肢体纠缠在一起，带来的不是迸发的生物电和滋长的爱意，而是相互排斥的反推力。越缠绵，越像一场猎杀，越痛苦，越像一次生命。
“白先生，你很有天分。”
白易终究是被淹没了，海水吞了他的鼻腔，然后是肺叶，然后是呼吸。
他想，
我终究是输了。
白易直到最后也没想到这是开始。
也许绝望总会引诱留连。
夜里传来负伤的兽叫，嘶哑宛如云月。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