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总裁夫凭子贵》不染寂墨

9、09

　　唐安安低头看了眼手机，已经十二点半了，她下午两点还有一场考试，便决定再等十分钟，等不到就只能先回学校。

　　遥遥看到唐安安脸色焦急好像坐不住了，秦思凡也急了起来，正要再给程斯年发消息，抬头看到最里面的电梯门缓缓打开。

　　迎头走出来的竟然是裴慎本人！

　　唐安安也第一时间看到他了，脸上一喜，立刻起身小跑，眨眼间两人便碰了面。

　　裴慎眼中沉沉的，提过她抱在胸前的书包，低声解释：“开会，手机关机了。”

　　唐安安看了眼偶然有人走过的空旷大厅，小声问：“去你办公室说？”虽然她迫不及待得告诉裴慎怀孕的事，可在这里还是不太合适。

　　裴慎点点头，摁开自己的专属电梯，说：“走吧。”他没想到唐安安突然这么急不可耐，已经等了这么多天，再多等几个小时都不愿么？

　　倒计时的滴答声慑人心神。可裴慎没有想好是否要现在就把离婚协议拿出来，还是按照原来的心里建设，到四点再签字。直到一步步走进办公室，他来到办公桌前，还是下意识取了一个文件夹，盖到翻开的离婚协议上。既然如此，他接着装模作样地收拾起来，背对着唐安安，说：“我还要回去开会，你在这里随意待着。”

　　“只是一件事－－”唐安安开口，却立刻被裴慎打断。

　　“我四点前一定回来。”裴慎说着，拿起文件夹就要往外走。

　　唐安安险险拽住了他的袖子，只是这个动作过于亲昵，两人都是一愣。唐安安却顾不得尴尬，她不想都走到裴慎办公室了还白来一趟，便一口气把打好的腹稿倒出来：“裴先生，我怀孕了！我不知道要怎么办，你是我最信任、最先想到的人，所以我想把决定权交给你－－若你想留下这个孩子，我会把它生下来交给你抚养，我也会尽力去对它好，等过些年我经济独立、或者有一天你新伴侣不愿接受它，由我来抚养也可以；若你不想留下这个孩子，我…”

　　唐安安说不下去了，虽然设想的时候可以选择舍弃这个初生的胚胎，可张口的时候仿佛嘴巴被封印了。

　　裴慎茫然地看着她桃红的唇瓣开开合合。他完完全全被她的这段话打蒙了，就好像反射弧从中间被截断，他听得到唐安安的每一个字，却理解不了她在说什么。

　　唐安安看他一副被雷轰过的表情，抿着嘴从书包里掏出化验单，有些艰难地说：“我们都有做措施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这样的结果，也可能是检测误差吧。来的路上我才查到，还要做B超才能确定。你……是不高兴么？”

　　她低落的声音把裴慎唤醒，意识到自己的迟疑让她经受着不安，裴慎满腔的情绪几乎立刻漫溢出来：“乖，我怎么可能不高兴？我是高兴傻了！避孕套并不保证百分之百避孕。”

　　唐安安第一次见他露出8颗牙齿，看来是真的很高兴了，那么裴慎应该是想要这个孩子的，这样唐安安的心理负担也会小一些，她弯起嘴角：“我相信你会是一个很好的爸爸，这样我虽然不在宝宝身边，也会很放心的。”

　　裴慎的笑还挂在脸上，心却随着她的话慢慢冷却下来，脑子随之飞速起动：唐安安不爱他，所以一心要离婚，从前他若强求只会让她更加抵触，可如果有一个孩子呢。

　　裴慎死死地盯着血检单上是正常值数百倍的激素指标，在抬头时他的眼神已经和平常一样平静了：“安安，你知道我是愿意尽量满足你的。但共同孕育孩子不一样，你能看出来我有多高兴。如果你不愿……”

　　“我没有不愿意生下宝宝呀。”唐安安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听到这里忍不住反驳，“虽然不是我们计划好的，但既然来了，我也会盼它好。”

　　裴慎的黑眼珠亮的惊人，语气却依然很平稳：“听我说完，我愿意尽量满足你，但是也只是‘尽量‘，我也有我的原则和我的不得已。”

　　“你说。”唐安安有不太好的预感。

　　裴慎声音清朗：“我也给你两个选择。一，不留这个孩子，我会全程陪同你，有任何其他要求你尽管提。”

　　“二，”裴慎语气加重，“留下这个孩子，但离婚的事永远不要再提，我的孩子需要完整的家庭和父母全心的爱。所以不用担心什么新伴侣对我的孩子不好，这种情况永远不可能发生在我的孩子身上。”

　　唐安安想，大概男人和女人还是有差别，所以裴慎才能这么冷静地把“不留这个孩子”作为选项之一。她试探地望向裴慎的眼睛，确认了这次裴慎没有给她留余地。

　　不管裴慎满足她的次数有多么多，选择权永远在裴慎手里，她只能接受裴慎的满足或者不满足。

　　裴慎眼睛瞪得生疼，他也在揣摩唐安安的想法，把她的迟疑和彷徨尽收眼底。这一刻裴慎是一个疯狂的赌徒，卑鄙地拿着唐安安对宝宝天然的母爱作赌注，赌赢了他拥有所有，赌输了他连唐安安微薄的信任也将失掉。

　　唐安安真的选不出来。明明不爱却因利益结合，不符合她对人生的期待；可亲手扼杀一条小生命，一条跟她血脉相通的小生命，同样违背了她对生命的定义。但她也没有理由反驳裴慎，裴慎的考虑显然更周全。

　　裴慎望着墙上匀速转动的挂钟秒针，默默数着时间，决定秒针下一次到最高处时他就开口给唐安安一点活动的空间。

　　“这太难选了。”唐安安垂着头呢喃。

　　“你不必现在就做决定……”

　　“我选第二条。”

　　两个人同时开口。

　　既然做不到狠心扼杀这个孩子来到世上的权利，唐安安只能选择另一条路。

　　裴慎似乎是不敢相信，但又立刻狂喜地确认自己胜利的果实：“安安，谢谢你给我和宝宝机会。我会尽到一个丈夫和一个父亲的责任，尽全力让你和宝宝幸福快乐。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做检查，哦不，”他难得有些语无伦次，忽然想到程斯年说她在大厅等了一个中午，“你还没吃饭不对？想吃什么？不过可能有些东西现在不能吃了…”

　　唐安安挣开裴慎箍着她的双手，语气不太好地打断他的自问自答：“我两点有考试，现在必须回学校了。”她中午是没吃饭，但也不饿，就不准备提这一茬了，“四点考试结束，你去学校C主楼接我吧，我们早点把其他检查做了。”她不是矫情的人，之前饮食起居毫不注意，前一夜还摔了一跤，既然决定保住孩子，就得尽快排除风险。

　　“好，但你简单吃点再走吧？我让食堂送餐上来。”裴慎说着就要打内线电话。

　　唐安安提起自己的书包，说：“来不及了，我打车来的，你安排个车送我吧。”

　　“好，我送你回学校。”裴慎抢过她的书包提在手上，还是劝她吃点，“让食堂做个三明治路上吃行么？”

　　“真来不及了好吧！”唐安安指着已经过了一点的挂钟，说着直接冲出了门，“你不是还要开会么？不用送我了。”

　　她可能说者无心，裴慎脸上却一热，顿了下，说：“没事，也没那么重要。”

　　唐安安瞥他一眼，心里吐槽不知道到底重要不重要，但也没时间细究了：“随便你。车好了么？”

　　裴慎点头：“放心，司机一直在。”他给了前面厚着的程斯年一个眼神。

　　“嗯嗯。”唐安安放下心来，就要往外冲，余光瞥到一个熟悉的人－－程斯年，这才恍然注意到裴慎的办公室外是半开放式的秘书办公室，也就是说两人不避讳的拉扯大概率清晰地落入这群职场精英耳中。

　　裴慎刮了刮她脸上的红云，勾起嘴角轻声说：“乖，快走吧。”今日之后，何止一两句交谈，他身边的所有人都会逐渐习惯唐安安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