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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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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见在便利店里待到了天亮。
直到外面来往的人群逐渐多了起来，他才起身走了出去。
春末晴空万里，伏见身上穿着棉衣，与四周的人群格格不入。
他沉默着褪下外套，只留下一件米白色圆领卫衣，徒生的薄汗得以解放，逐渐消散。
横滨是冬季，东京却是春末季节。
伏见大概能猜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季节跳跃的情况，唯一能解释清楚的就是这里和他所处的横滨不是一个世界。
他看着周围来往的人群与旅客，异世界的银座四丁目依旧很受欢迎，人潮拥挤，热闹非凡。
好吵。
伏见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发了会儿呆，身边过往的行人偶尔会无意撞到他的肩，留下一句道歉。
太吵了。
伏见退回到便利店门口，观察了四周一番，随后掏出手机叫网车。
直到上了车，伏见的心情都是异常烦躁。
这就是他不爱出门的原因，愚蠢的人太多了，闹得他头疼。
“歌，关掉，我要休息。”伏见短促地说道，阖眸靠着车窗小憩。
司机应声关掉车载音响，抬眸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的男人，心中暗自叹气。
汽车启动，稳当地行驶着。
挡风玻璃将外界的声音全数隔绝，车内安静得能听见青年轻浅的呼吸声。
青年肤色苍白，纤长的手指微微蜷着，被黑色长裤包裹着的双腿无处安放，委屈地缩在半个后座上，眉头微蹙，睡得并不安生。
事实上，伏见确实睡得不好。
“诅咒”的发动是有代价的，被诅咒者的负面情绪会加倍返还到异能者的身上，那一瞬间，周围十里的每一份负面情绪都会有意识地钻进异能者的脑海中，吞噬其精神力。
这种副作用就好比太宰治的“人间失格”是被动技能，□□重力使的污浊消耗的是生命，与谢野晶子的“请君勿死”只能使用在濒死状态下的人身上一样。
毕竟这个世界没有完美的天才，强大的异能往往伴随着巨大的代价与变态的限制性条件。
这也是伏见长歪的重要因素之一。
一直以来都接收着来自四面八方素不相识的人的负面情绪，精神力被蚕食，任谁都会受不了。
伏见从来不是一个强大的人，他拥有比常人更可怕的自私与偏激。
用那群警察的话来说就是：“完完全全是一个反.社.会的人，没办法拯救的。”
如果织田作之助还活着，起码他还有个枷锁，可偏偏这个枷锁在伏见最需要的时候死了。
最初的伏见仅仅算是一个容器，被迫承受“诅咒”的压力。织田作则是容器净化器，尽力维持着容器中污秽与纯净之间的平衡。
织田作之助的死亡无疑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将无限的肮脏与污秽释放，吞噬了纯净的土地，把容器变为了同“诅咒”融为一体的恶魔。
他笑着与你交谈，一句话决定了你的死亡方式，夺走你所心爱的，放大你所恐惧的。
比起他承受的痛苦，看着你痛苦会让这些不值一提。
对于已经和“诅咒”融为一体的恶魔，痛苦早已不再是痛苦。
而作为人类的你，只会痛不欲生。
这才是伏见雉最恐怖的地方，特一级异能力者称号的由来。
“恶心。”
伏见不耐烦地睁开眼，车窗外的景象换了一番，拥挤的人流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小鸽子在无人的桥上散步，桥杆的影子在地上铺成格，沉寂的古老气息充斥着每个角落。
这是伏见的目的地，清澄白河。
东京的最安静的下町区域，经济泡沫破裂后的老街，仿佛下一刻就会被遗忘在时间长河中。
文艺爱好者的最佳聚集地，喜爱安静的人最愿意扎根的地方。
这也是伏见最常光顾的地方。
恶心的感觉减轻了不少，伏见逐渐放松了身体，付款下车。
清澄白河安静得不像是东京的一部分，古朴的街道上鲜少有人影，倒是好几只小鸽子不怕人，在路边一蹦一跳。
接收不到属于人类的浓郁的负面情绪后，伏见轻松了不少。
这感觉就像是太宰治做出了满意的板砖豆腐跑去跟织田分享并得到了对方的肯定，紧绷的神经得到舒缓，鲜少的愉悦涌上心头。
青年摸了摸耳尖，沿着河流边的人行道漫步，清澈的河水缓慢地流淌，偶尔有鸣笛声传来，隐隐约约听不真切。
伏见正想蹲下身将手伸进水里，脑中突然传来一阵恶寒，惹得他后退了两步。
青年皱了皱眉，在清澄白河还能接收到这么浓重的负面情绪，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
[2020年5月1日，上午九点二十分，东京江东区清澄白河
窗监测到一级咒灵的力量波动，由于危及范围过广，东京都立咒术专门高等学校派出一级咒术师一名。]
被派去下町区域祓除咒灵的七海建人发出了“劳动就是狗屎”的言论，随后上了伊地知洁高的车。
到达目的地后，七海建人说了句“帐就麻烦你了”，在心中再一次吐槽了一遍“劳动就是狗屎”，这才往巷子里走。
一级咒灵就在巷子后的一间废弃老宅子里。
靠谱的咒术师戴着护目镜神情严肃地穿过巷子，一间破旧的木屋兀然闯入视线，周身散发着浓郁粘稠的咒力。
总之是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果然咒术师都是狗屎，七海建人这么想着，完全没有把自己也骂进去的自觉，迈步踏进一级咒灵的活动区域。
寂静。
阴暗。
潮湿。
伴随着似有若无的滴水声。
成年男人稳重的脚步落在被腐蚀得极为脆弱仿佛下一秒就会碎成渣的榻榻米上，控制着力度减小行动的声响。
滴水声越来越重，七海建人的神经紧绷着丝毫不敢放松。
敌暗我明，大意是会败北的。
深谙此理的咒术师顺着咒力残存最明显的地方走，至拐弯处，滴水声从头顶传来。
反手一记重拳打在对方身上。
七海建人闪身落在三米外的地方，眯了眯眼观察被自己揍了一拳的一级咒灵的外观。
鱼头无身，珍珠般大小的眼珠子爆出挤在一团，尖利的倒刺遍布双侧，嘴却异常的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毕竟它不张开，七海建人都以为它没有嘴。
而滴水声就是从它嘴里传出来的。
究竟是什么把这只诡异的咒灵养成了一级，七海建人突然有点好奇。
当然，也仅仅是一点。
在对劳动的厌恶恨不得早些结束提前下班的情绪下，那微小的好奇根本不值一提。
好了，他要认真工作了。
虽然劳动是狗屎。
然而，没等他出手，异变发生了。
一只黝黑的生物出现在一级咒灵的身旁，被雾气遮挡的巨大武器狠狠地砸向它。
两股力量碰撞，那一瞬间，七海建人感觉自己四周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扭曲过后，一级咒灵像炸弹一样爆开，化作烟雾消散。
同一时间，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从窗外飘进来，钻进七海建人的鼻息间。
面前的黝黑生物凭空消失，七海建人愣了几秒，危险的猜想瞬间涌上心头。
他猛地拔腿跑了出去。
一大片赤红触目惊心，饶是经历了无数祓除任务的一级咒术师也有些不忍，侧身闭上双眼，一边掏出手机联系伊地知洁高。
……
[2020年5月1日，上午十点零一分，东京江东区清澄白河废弃老宅
一级咒灵祓除任务成功。
出现疑似一级咒灵，无辜居民意外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