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越同人-情人》回风·逆雪

1、情人

　　Segaku有三大名产：樱花，枫叶，网球部。
　　网球部有三大怪胎：手冢，不二，小不点。
　　小不点有三大爱物：帽子，芬达，卡鲁宾。

　　当时，某个眼镜数据狂人手中的笔记本上是这样写的。

　　桃城武是个洞察力极敏锐但在某些方面却极其迟钝的家伙，众所公认。
　　他可以敏锐地察觉每一个对手细微的心理变化，他可以敏锐地预测山雨就要来临的时间，他甚至可以敏锐地感知每一丝微风的大小方向后加以恰到好处的利用，并以此打得对手措手不及还不明所以。因此他被称为青学最难缠的人。
　　但他的迟钝也是有目共睹。
　　众所周知他可以每天骑着单车去接送那个小小的一年级正选上下学，即使并不顺路也依然风雨无阻。他可以每次训练结束后乐滋滋地拖着那个小小的一年级正选去吃汉堡，可以时不时就拎着一罐冰凉沁人的芬达神出鬼没地出现在满身大汗的小不点身边，即使那些很多时候都是他掏钱。他可以像“青学的猫”菊丸英二那样扑过去挂在那个小小的一年级正选身上搂着脖子蹂躏他小小的脑袋，可是菊丸是见到谁都可以扑上去甚至包括那个冰山部长，而他桃城武却永远只会扑那特定的一个。
　　这样一个所有人都看出来了的事实，偏偏身为主角的桃城毫无自觉，甚至被女孩子叫去约会还要顺手拖上身边的那个小不点。
　　几乎所有人都要为他的迟钝而哀叹。
　　不知道该说他们幸运还是不幸，那小不点却是个绝大部分情况下相当迟钝但在某些方面却异常敏锐的家伙。
　　越前龙马，作为三大怪胎之一，他是唯一一个进入了正选的一年级。
　　他的迟钝表现在他不在意的任何事物身上，他可以看不出女孩子嗫嚅着想要表达的爱慕，可以对着圣诞节收到的巧克力感叹他还是比较喜欢芬达，他甚至可以瞪着那双漂亮又无辜的大眼睛对面前满脸希冀的樱乃问出“你是谁”这种问题，我们完全有理由怀疑他除了网球部的成员以外是否记住了三个以上的同学名字。
　　但是对与网球有关的一切人事物他却又敏锐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程度，包括从所有人每次击球的技巧到各个学校网球部成员间的人际关系。
　　所以当他无辜地眨着那对眼神欠扁的大眼睛问大石“脖子上的红印是菊丸前辈留下的吗”以致大石整个头涨成一颗红色保龄球“这个……这个……”了半天的时候，当他同样无辜地眨着那对眼神欠扁的大眼睛问海堂“你们接吻的时候乾学长会不会摘掉碍事的眼镜啊”以致海棠脸上浮起两抹可疑的红色“嘶……”了半天不肯回答的时候，绝对没有人会怀疑这个从美国回来的小子在这方面的心智成熟程度。
　　这样一对诡异的组合，想要拨云见日确立亲密关系，还真是ma da ma da da ne……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我们永远不会知道命运在下一个拐角安排了通往哪里的下水井盖口。
　　对网球部的某些人来说，一年一度的情人节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场灾难。每到这一天，他们的储物柜、课桌上和抽屉里，以及网球部活动室的柜子等等地方都会无一例外地被塞满了以情书、护符、巧克力为主，球鞋、围巾、网球拍为辅的各式大小礼物，多到会直接溢出来。
　　这几个人分别是手冢、不二、大石，以及菊丸。尤其是手冢和不二，基本上他们每年这天都会有十次以上走在路上被人截下表白的经历，连一向微笑待人的天才不二都觉得嘴角有些隐隐的抽搐。
　　而今年，情况略有变化。
　　越前踏进空无一人的网球部活动室的时候微微呆滞了一下，然后感觉到一个熟悉的重量扑了过来挂在自己的背后，撞得脚步一个踉跄。
　　“喂，越前，你看你看，我终于也收到情书了耶！”
　　会挂在他身上并且叫的是“越前”而不是“小不点”的，除桃城外不作第二人想。
　　抬手压了压帽檐，越前“哦”了一声走开，在窗边的凳子上放下网球袋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呐，桃学长，”越前想到什么似的抬起头，“今天可不可以借你的柜子给我放东西？”
　　“啊？哦，当然可以。”还在一边独乐的桃城转过头来，“不过为什么啊？”
　　伸手一指自己的柜子，越前低头继续整理东西，懒得再做多余的解释。
　　于是直到练习正式开始前，陆续进来的网球部成员们都看到桃城周身飘着黑雾和鬼火孤独地蹲在屋子的角落里画圈圈。
　　“桃城今天怎么了，去年他也没收到情书但也没这么大受打击啊？”大石疑惑。
　　不二有些好奇地凑过去，听清桃城嘴里正在碎碎念的话语。
　　“……那小子居然有一整柜……”
　　回头看了看被各色信封塞得满满的写着“越前”的柜子，不二嘴角的微笑不由得越发甜美了几分。
　　看到这一幕的手冢低下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发出一道反光。

　　由于情人节的关系，这天在网球场外围观的女生格外的多，绝对高出正常分贝值的噪音使得场内的众男生发挥也开始明显有些不太正常。
　　“嗯，今天荒井的状态非常亢奋，有心仪女生在场外观看的几率是78%……”
　　“河村燃烧得比平时更猛烈，受场外尖叫声刺激的几率是75.6%，有心仪女生在场外的几率是18.3%……”
　　“海堂现在被吵得心情烦躁的几率是89.5%，出现失误的几率上升5.4%……”
　　虽然和手冢一样戴着眼镜但因不明原因总是看不见眼睛的某数据狂人仍然在场边奋笔疾书，只有额角隐隐挂着的冷汗和青筋显示出对强噪音环境的抗议。
　　“……今天桃城的状态最不正常，出现失误的几率是36%，无心恋战的几率是68%，”乾推了推眼镜，看着桃城丢下球拍走向场边的水杯，接着身子剧烈摇晃了两下突然倒在地上，“……因心不在焉而误喝乾汁的几率为81%。”

　　“呐，不要紧吗？”和越前一样望向桃城那方向的不二笑眯眯地问。
　　“……ma da ma da da ne……”压低帽檐遮住眼睛的小不点这样说着，转过头再次专注于面前跳跃的小球。

　　为了避免与场外的噪音源们正面对上，今天网球部正选队员们都自动地留下来训练到很晚，等到场外围观的人群都散得差不多了，筋疲力尽的正选们才松开握着球拍的手，一个个坐在场边怎么也不肯爬起来。
　　“大石大石，我要喝水~~”菊丸已经完全化身懒猫一只连手指都不肯动了。
　　老好人大石不愧人称“青学保姆”，给菊丸拿来水壶的同时还不忘将大家的水壶都抱了过来，顿时收获一片铺天盖地的感激眼神。
　　“那么，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辛苦了。”龙崎教练拍了拍手。
　　“咦，越前怎么不见了？”不二突然出声。
　　被他这样一说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菊丸马上转过头四处寻找，“真的耶，明明刚才还在的。”
　　原本还瘫在地上的桃城听到这话像被上了发条一样跳了起来，跑到活动室转了一圈出来冲所有人喊了句“他的包还在，我去找他”就消失得不见踪影。
　　乾望着桃城消失在拐角的后脑勺，低头一边做笔记一边喃喃自语，“……今天越前出现了几个不明显失误，与桃城有关的几率为83.6%……”
　　看了看笑容诡异的乾和笑容异常甜美的不二，手冢低下头把眼睛隐藏在镜片的反光之下。

　　在校园里转了一会儿，桃城顺着击球的声音找到了正在对着墙壁击球的越前。
　　看到他的一瞬间，原本每一下都打在墙上同一个位置的网球突然失了准头，啪的一声落在脚边蹦跳着跑远了。
　　越前转过头压低帽檐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越前，怎么了？”桃城敏锐地察觉到现在越前周身散发出心情不好的气场，虽然他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夕阳不负责任地把烧灼般的金红色余辉洒得满地都是，桃城看着面前那个沐浴在金色晚照中的小小身影，那样沉默地、无助地、倔强地、委屈地站在那一地的金光中，就像一只闹了脾气的高傲任性的小猫。
　　而听到他的问话，这只小猫仅仅是抿了抿嘴角的线条，却把帽檐压得更低了。
　　桃城只能看得干着急。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气氛难以言喻地透着窒息般的压抑。
　　“……桃学长。”越前轻轻开口唤了他一声，又闭上了嘴巴。
　　“……怎么了，越前？”桃城有些犹豫地上前了一步，又停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低着头不说话的越前让他有些不敢去碰触的感觉。
　　沉默的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越前抬起头，桃城看到那双大大的金灰色眸子里清晰地映出自己关切而无措的脸。
　　“……算了，没什么。校门快关了，我们回去吧。”越前转身离开，“……即使说了，桃学长也不会明白。”
　　“等等啊，越前！”桃城一着急就忘掉了刚才的犹豫，一把拉住了越前的手臂，“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吧，为什么要这样，虽然你说了我也不一定明白，但是你不说我就真的更不可能明白了啊。”
　　小小的身影停住了脚步，越前慢慢地转过身，金灰色的大眼睛定定地望进桃城的眼里。
　　“真的要听吗，桃学长？”
　　“嗯。”桃城松开抓着越前的手，同样郑重地望向那双大大的眼睛。
　　“那么，我说了哦。”
　　“我讨厌你，桃学长。”
　　深吸一口气，他看到面前的少年倔强地扬起他小小的头颅，金灰色的眼睛里燃着孤注一掷的火焰。
　　“我讨厌你对别人笑，讨厌你跟别人打打闹闹，讨厌你收到别人的情书，更讨厌你收到情书后兴高采烈的样子。”
　　“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在胡思乱想，我讨厌你什么都不知道。”
　　“桃学长，我最讨厌你了。”
　　瞪着大大的眼睛，高傲又别扭的小猫不再理会面前完全陷入呆滞的桃城，毫不停顿地转身离开，握紧球拍的手却有着难以察觉的颤抖。
　　“原来，你这么讨厌我啊，越前。”
　　走出好几步，身后突然传来桃城的声音。
　　“但是我呢，正好相反哦。”
　　“我喜欢你笑的样子，喜欢你挑衅的样子，喜欢你瞪人的样子，喜欢你自大的样子，喜欢你生气的样子，喜欢你无奈的样子，还喜欢你在网球场上无论怎样都不肯放弃的样子。”
　　“每次你在场上打球的时候，那样子都让我觉得好耀眼。”
　　“你那么强，每次看你打球都会让我认识到我跟你之间的差距有多远。”
　　“但是呢，无论怎样，我都会很努力很努力，尽我最大的力量去跟上你的脚步。”
　　“就算讨厌我也没关系哦，我还是会一直追在你后面的。”
　　“因为啊，我，桃城武，喜欢你呢。”
　　“最喜欢你了哦，越前。”
　　桃城的声音里透着满满的宠溺，越前回过头，看到那个人温柔又无奈的、灿烂如同阳光的笑脸。

　　“本来呢，是真的没想到的。但是今天看到你那满满一柜子的情书，我就突然觉得心里很不舒服。本来以为是不服气连学弟的情书都比我多，后来仔细想才发现满脑子都是在担心你太受欢迎了。结果就是在想这个问题弄得不小心喝到了乾汁……”
　　“……桃学长是笨蛋。”
　　“你根本就没把我当学长嘛，哪有这样跟学长说话的。”
　　“本来就是。”
　　“喂，越前……”
　　…………
　　…………
　　在推着自行车一高一矮走在夕阳余晖下的两个身影背后，路边的草丛里传出某些诡异的声音。
　　“啊，我们赢了我们赢了，是小不点先表白的哦~~”某只脸上常年贴着胶布的大猫欢呼着。
　　“好像搞错了哦，我们赌的是‘谁先说喜欢’而不是‘谁先表白’呢，所以应该是我们赢了。”某个常年微笑得看不见眼睛的美少年这样说道。
　　“啊~~太奸诈了怎么可以这样~~”大猫哀嚎。
　　“嘘，声音小一点，英二，会被发现的。”青学保姆捂住大猫的嘴。
　　“嘶……”
　　…………
　　…………
　　“嗯……看来这个数据应该更新了……”当晚，某人卧室的台灯下，棱角分明的矩形镜片诡异地反光着。
　　一番改动之后，桌上摊开的笔记本上这样写着：
　　小不点有三大爱物：桃城，芬达，卡鲁宾。

　　十年之后，澳洲。
　　“喂，越前，前辈们很快就会过来，我去买些晚餐的材料，你有没有什么东西要顺便买的？”
　　脚边巴着一只圆滚滚的喜马拉雅猫的青年看着坐在玄关绑鞋带的某个硬刷头，靠在门框边晃了晃手里的易拉罐，“芬达喝完了。”
　　望着面前这些年来身高已经抽高了不少但仍然不及自己窜得快的学弟，桃城想了想还是把“你老喝碳酸饮料会不长个”的劝告咽回了肚子里。
　　小猫是很可爱没错，但炸了毛也是会抓人的。
　　伸手揉了揉那头软软的短发，“那我走啦。”
　　越前看着那骑自行车的身影渐渐消失，拿过门边的红色网球拍随手就是一记外旋发球抽向屋前一片郁郁葱葱的灌木丛。
　　“前辈们躲藏的技术还是那么烂呢。”
　　安静了两秒，灌木丛一阵诡异地抖动，然后从里面钻出眼镜碎了半边的乾的脑袋，再接着是不二、大石、菊丸，以及海堂。
　　“嘶……”
　　越前扛着网球拍挑了挑眉看着学长们一个个干笑着爬了出来。
　　“呐，河村要把寿司店的事情安排好再过来，手冢乘飞机从德国过来，会比我们迟两个小时，所以我们就先来了。”即使是干笑看起来也从容不迫的不二学长露出招牌式的无害表情，“越前，恭喜你们在澳洲定居哦。”
　　瞪着金灰色的大眼睛用依旧欠扁的眼神扫了一眼头上还有些叶片草屑的学长们，越前半弯起嘴角转身把客人们让进屋里，“Ma da ma da da ne……”

　　“还以为过了十年学长们躲藏的技术会好一点呢，结果还是那么容易被发现啊。”越前翻着冰箱寻找能待客的东西。
　　“你……你在说什么呢……啊哈哈……”大石尴尬地挠着脑袋。
　　不二正在端详摆在窗口的一盆仙人掌，闻言转过身来笑得一脸无辜，“原来你知道啊，看来这些年还是小看你了呢。”
　　耸了耸肩，越前翻出几罐果汁递给他们，“都是桃学长先发现的。”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小纸条晃了晃，“这是他临走前塞给我的。”
　　所有人都凑过去看，只见纸条上赫然写着，“我的发球力道太大，把灌木中的学长们打出来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众人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