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星女塌房之后》moyusi

4、叶钦 她是……我

　　发生这般闹剧，见面会不得不暂停。

　　叶钦和其他队员们被经纪人送到了一边的待机室候命，不一会就送进来小山般专辑堆，让他们苦哈哈地流水线作业般签名。

　　贺琅真是一如既往地压榨啊……

　　叶钦签得手臂肌肉有些酸胀，转了转手腕，面无表情，清楚这种安抚措施有其道理。

　　林麒累得趴倒在桌面上，脸压着专辑封面，猫似的瞳无神地盯着眼前的空气，嘟嘟囔囔着些埋怨的小话。不一会他就恢复好精力，又扬起脸，亮着眼睛问经纪人：“刚刚那个女孩子呢？”

　　指代含糊，但大家都知道他所说的是那个突然冲上舞台、开启这场闹剧的女孩。

　　经纪人也仅仅知道个大概情况，回答道：“好像在那边的休息室，在配合调查。”又回过神来，问林麒：“饮料里真的有消毒水吗？你没有闻到味道？”语气带着些火气与质疑。

　　林麒尴尬地摸摸鼻子，小声说：“我这几天重感冒嘛……”他这几天染上重感冒，讲话都带着重重的鼻音，算得上嗅觉味觉尽失，更因为害怕唱歌破音，将这几天活动表演的高音部分都分给了其他成员。这件事他还发在了微博，向粉丝们表示歉意。

　　他又像找到反驳的点，转过来指责经纪人：“粉丝们都知道，你怎么都不记得啊。”

　　“别什么事都发出来，说不定这次就是被有心之人盯上这点。”经纪人语气算不得好，仍在指责。

　　林麒向来吃软不吃硬，仍想继续开口争辩。

　　周舟按住他，语气温柔沉稳：“小麒没出事就好，不然就太可怕了。”

　　虽不清楚调查结果，暂无定论，林麒却已笃定饮料中有消毒水，而自己逃过一劫，情绪稍稍平复：“我要好好谢谢那个女孩子。”

　　叶钦终于开口，语气淡淡：“别说了，签完了吗？”又瞥了一眼经纪人和林麒：“以后把收到的东西和后台内部准备的东西区分好，大家也不要吃喝粉丝送来的食物了。”

　　叶钦签得很快，早早地完成了要求的数量。看着仍在奋笔疾书的成员们，叶钦贴心地给每位成员都倒了杯水之后决定出去透透气。关门那一瞬间，他透过门缝看到苏羧元百忙之中抬起头对着他抿嘴笑了笑，露出像鹿般澄澈的眼，还有浅浅的一边酒窝。

　　虽知道门将要关上，对方也看不到他的回应，叶钦还是不由自主地微微点头回应。

　　叶钦走进休息室的时候，贺琅正皱着眉点燃指间的烟。

　　休息室未开灯，昏暗的房间内只有忽明忽暗的火光。叶钦径直打开灯光，贺琅如同野狼般炽热的眼睛快速地转过来盯着他，见是他，眼中明晃晃的攻击性软化下来，他朝着叶钦点点头：“你来了。”

　　烟雾缭绕着他如山峦般深刻的五官，贺琅摁灭烟头，却仍是皱着眉。

　　叶钦坐到他身边，语气中带着些责备：“不是说早戒了吗？”

　　“咳，就是突然想抽……”

　　叶钦斜睨他一眼，无情地拆台阶：“突然就能找到烟？”

　　贺琅不吭声，略显窘迫地移开视线。

　　“小麒的饮料中真的有消毒液？”

　　“是。是偏激黑粉投毒，已经被警方带走了。”

　　叶钦沉吟一声，问道：“那个女孩子呢？”

　　贺琅打开手机回了下消息，回话道：“让小李送她回去了。”

　　叶钦望向贺琅的侧脸问：“她是谁？她怎么知道的？你怎么跟她站在一起？”

　　“她是……我的未来女友？”贺琅犹豫着怎么开口，脱口而出的竟然是这个词。

　　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呢，叶钦无语望向贺琅。贺琅也没想到自己也突然脱线，面色古怪。

　　贺琅啧了一声，失笑道：“怎么我也思路被带偏了。”贺琅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告诉叶钦，他们是多年好友，早已亲密无间。

　　叶钦静静地听完，面上仍是神情淡淡，望向贺琅：“她是不是小说看多了？”

　　贺琅早有预料他的反应般哈哈大笑，边笑边大力地拍着叶钦的肩。

　　她接近贺琅的桥段戏剧而拙劣，或许会被解读为攀高枝。

　　但还是难以解释她如何得知贺琅相关的细节，以及为何笃定今日会有投毒事件发生。

　　此时贺琅的手机“叮”地一声传来消息提醒，贺琅望了一眼之后将屏幕展示给叶钦看。

　　“她真的是A大的学生。”

　　屏幕上是助理小李发来的照片，女孩子正走进一栋朴素白楼内，一层挂着“A大宿舍7栋”的门牌。

　　“贺总，医生说林小姐的扭伤大概一周能好。已经安全将林小姐送回A大了。”

　　“贺总，林小姐真是A大学生，我注意到她结账时用的学生医保，刚刚问了宿管，也确实与林小姐面熟。”

　　叶钦的关注点倒是奇特，幽幽地说了一句：“贺老板怎么对小姑娘也这么抠门，连林小姐扭伤了都要自费结账。”

　　贺琅被呛到，但也无力反驳，只能现场给林之星转账一笔钱，以证明自己并非抠门和对林小姐的抚慰。

　　对方几乎是秒速收款，毫不忸怩，简单地回了一句：“谢谢老板。【呲牙笑】”

　　贺琅笑笑，反常地与她闲聊起来：“你怎么也不问问是什么钱，就那么快收下了？”

　　对面用着小狗头像的女孩慢悠悠地回了句：“就当预知工资啦贺老板~反正这是我应得的【呲牙笑】”

　　她很快又补上一句：“我可是帮你避免员工工伤了欸，肯定受之无愧啦。”

　　像只得意洋洋的小狗。

　　贺琅望向叶钦说道：“看起来也不像会跟其他公司有关联的样子。”

　　“你没查到？”贺琅不怎么会说“看起来”这种模糊的字眼。

　　贺琅又幽幽地让他看与助理的聊天记录——“去查一下这个人的所有信息，这两天发给我。”附上一张女孩和身份证的合照——原来那个女孩子叫林之星啊。

　　这是叶钦第一次看清她的脸，称得上一句娇俏可爱，圆圆的眼睛直直望向镜头，脸上是薄薄的红，柔顺的发披在肩头，穿着一件略显陈旧的外套，帽沿一圈蓬松的绒毛映着车窗外的日光，晕出几分温和的氛围。看起来倒是无害又天真。

　　张助：“贺总，现在是法治社会，干不了啊。加点钱吧。”

　　叶钦忍俊不禁，嘲笑着好友：“贺总这霸道总裁当得……可真是有趣啊。”笑过之后，他正色道：“我这边有途径，得到的消息还挺准确的，我待会发给你。”

　　贺琅看他一眼，没说话，没去追问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渠道，又是为了查什么信息。

　　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想说便听，不想说就配合地不去打扰。

　　叶钦再次见到林之星，是在一周后。

　　贺琅将他叫至办公室，递给他一份档案。是林之星的档案，叶钦坐下来慢慢地看着。

　　2002年出生，今年21岁，出生于洛城。15岁时父母双亡，被妈妈的朋友一家收养，养父母家庭也称得上家庭和睦。从小到大都是模范生，奖学金不断，在A大依然名列前茅。还在外兼职，勤工俭学。是TAF的铁粉。

　　看不出有什么奇怪，是大多数妈妈都会心疼又羡慕的“别人家的孩子”。

　　贺琅见叶钦看完，开口道：“身世清白，社会关系简单，确实没有跟其他公司有关系。”

　　叶钦点点头，修长的手指翻动着短短的档案记录。

　　贺琅又说：“我打算让她做我的助理。具体看待会的谈话结果。”

　　“待会？”

　　“是，她天天在微信上缠着我问我什么时候入职，顶不住了，就让她今天来看看。”

　　叶钦挑挑眉，带着些笑：“那你让我来是？”

　　“叶面试官，请稍坐。”

　　贺琅指了指巨大落地镜，落地镜背后是他的专属休息室。

　　这面落地镜是面单面镜，能从休息室内看到办公室场景，却无法从办公室看到休息室。本是上一任该楼层的驻点公司留下的，据说是该任老板出于隐私与安全的考虑设置的，贺琅在星耀搬来之后也懒得处理它，就留着用了。

　　叶钦方一进入休息室，合上玻璃门，没多久就听见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贺总，林小姐来了。”

　　“请进。”

　　叶钦看见一个娇小的女孩子好奇地探进头来，眼睛有着一层盈润的水光。脸很小，眼睛却很大，一头清汤寡水的黑色长直发，是校园时期内很多男生会作弄着她想引起她注意的女生类型。

　　“哇……我竟然进来了星耀老总的办公室。”她走进来，毫不掩饰自己好奇的视线。她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加快了脚步，语气也是欢快的。“贺琅，你好自恋哦，这么大的镜子。”

　　叶钦看着不知觉站定在他面前，隔着一层玻璃的林之星。她刚好到他的胸膛位置，从他的角度看只能看到她乌黑的发顶，还有莹白脸上的浅浅酒窝。

　　贺琅倒是心虚地咳了一声，敲了敲自己的桌面，吸引林之星的注意力。“不要四处张望别人的办公室，这是基本的礼仪。坐下，面试。”

　　林之星看着此时故意板着脸的贺琅，很快收敛表情，正色地坐在贺琅面前。

　　“贺总好，我是来自A大经管系大三的林之星，我很高兴能……“林之星面带微笑，对着贺琅流畅地进行自我介绍。她本以为只是来走个过场，但看样子贺琅还蛮认真的，或许这就是大公司的流程吧。

　　谈及的内容以及林之星的基本情况早在调查的档案中有所体现，贺琅也没打断她，偶尔点头附和。

　　待林之星做完自我介绍，贺琅直视着她开口：“你为什么想要加入星耀？你能给星耀带来什么？”他冷着脸直视着对方的时候，总会让人想起暗夜森林中环伺的群狼，闪着冷冽的幽光。

　　林之星很想开口说，不是你让我来的吗，我来了就能给星耀带来一个新员工。但她见贺琅这般正经的模样，也不敢随意开玩笑，便也正色道：“关于我为什么想要加入星耀这个问题，我分以下三点作答。首先，星耀在短短几年内从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发展成为如今知名度、规模及盈利能力都翻倍的大公司，实在是令人佩服……”

　　贺琅有点后悔如此正式的开场，他本来也只是想逗弄一下林之星，才懒得听这些场面话，快速打断了她，切入重点：“好了，我想起来了，是我邀请你加入星耀的。请你回答一下，你能给星耀带来什么，不要说套话，你知道我最关心的是哪一点。”

　　叶钦看到林之星微微垂下眼睛之后又望向贺琅，似乎吸了口气，仍是面带微笑，嘴角却是僵硬的肌肉无声控诉着贺琅的行径。

　　叶钦隔着镜子笑笑，低头继续翻阅着林之星的档案，目光触及下一页有关她社交账号的信息时忍不住顿了顿。

　　这个id他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