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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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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护永远都会记得当他告诉露琪亚和恋次自己和白哉其实是那种关系的时候,对面两人那种一开始面无表情(没反应过来)然后灵压一瞬间变得极度紊乱几乎波动成锯齿状的情形。
好精彩。
精彩到他差点把灵压暴走的两人送到四番队去急救。
幸好隐身于门外的白哉立马放出了自己冷冰冰的灵压将两人冰镇了一下,才将他们暴走的灵压稳定了下来。
扶着额的一护不禁要想,如果这样爆炸性的消息由白哉来告诉他们的话,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他们会直接晕倒然后被送到四番队去做心脏复苏。”某日午后在家中练字的白哉在听到恋人这样的提问之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这样回答。
“哦……幸好当时是由我来说。”一护脑后挂下一大滴汗珠。
一护是在斩魄刀实体化事件之后开始在朽木家拥有房间的。据露琪亚的说法是,朽木家的宅邸在与斩魄刀的战斗中被毁坏得十分严重,于是在重建时白哉便决定顺便将部分房屋格局进行改建,然后在离白哉卧室不远的地方辟出了一间不属于主屋却也离客房很有些距离的起居室。
众人一直不知道那房间是用来干嘛的,包括像白蚁一般在朽木家到处筑巢的女协成员们。在从露琪亚口中也得不到答案之后,那间一直空着的房间渐渐被众人忘在了脑后,直到代理死神回尸魂界做报告的那一天。
露琪亚带着大哥的命令将黑崎一护带回朽木家暂住,然后才知道大哥以道谢的名义将一护安排在了那间无主的屋子。从那以后便形成了习惯,黑崎一护每次回尸魂界都会住在朽木家的“恩人房”,而他回现世的时候那间屋子也会被下人打扫得干干净净,并绝不会再有别的人入住。
听说了斩魄刀是主人本质的最直接体现之后,一护觉得很无语。
浮竹队长的双鱼理就是两个天真爱玩的小孩,这么说那个活了几百年的白发大叔根本就还童心未泯×2?
而冬狮郎这小子的心态根本已经成熟到了爸爸级别吗?
那个二刀流的京乐大叔难道是御姐加萝莉的双重人格?
恋次的本质是猴子和蛇?(连人都不是吗喂!)
白哉的内心已经别扭到连脸都藏起来不肯给人看了?
……
……
想到自己的斩魄刀,一护更加低落了。
凭什么那些活了几百年的大叔大姐持有的斩魄刀都还那么年轻靓丽而我一个十五岁的青少年斩魄刀就已经是络腮胡子大叔了啊?!(斩月大叔泪:我容易么我!)
殊不知其实这个问题女性死神协会早已在茶会上讨论过了,虽然似乎有那么点离题。
“看来黑崎君和朽木队长的攻受关系已经很明显了呢,黑崎君的内心那么成熟,朽木队长看上去很可靠实际上却很孩子气,怎么看都是黑崎君适合做攻吧。”说这话的是七绪副队长,顺手还推了推眼镜,镜片发出一道反光。
“话是没错,但是呢,我觉得正相反哦。正因为朽木队长很孩子气,所以他绝对不会放弃做攻这个位置,为了保住这个地位很可能会不择手段哦。而黑崎君呢,虽然内心比较成熟,但毕竟只有十五岁,而且他一直相信比自己年长许多的朽木队长会更成熟稳重,我认为他会就这样因信赖而包容朽木队长然后一辈子没得翻身呢。”此乃捧着茶杯微笑得深不见底的卯之花前辈原话。
“呐,你说,白哉小弟会不会是当年被我丰满的胸部攻击太多以致留下了心理阴影?不然怎么他看上的人——嗝……一个绯真一个一护——都是平胸?”女中豪杰夜一抱着半人高的酒坛躺在碎蜂腿上,显然已经开始有些不太清醒。
“……”碎蜂队长还陶醉在偶像就躺在自己腿上的美好世界里根本没有听到对方在说什么。
……
……
很显然当时女协的各位死神都没有考虑过这番谈话若是被我们英明神武的朽木队长听到会产生怎样的后果,所以才有了后面过于胆大的行动。
现世放暑假的某一天,女协中分别支持白一和一白的两派为了查明真相,在一护住进朽木宅期间策划了一场半夜侦察朽木家主屋及恩人房的秘密行动。
结果当天夜里净灵廷内凡是灵压感应稍敏锐点的都发觉了朽木宅中暴走的灵压,住在附近的死神们更是有幸目睹了整个下半夜在朽木宅邸上空盘旋飞舞的粉色樱花,旖旎得就像一场被打断的春梦。
该事件最直接的后果就是现任朽木家主终于忍无可忍地将长期在朽木家筑巢的女协白蚁们一窝端了。
据说当晚全净灵廷唯一做了个好梦的只有灵压感应超级迟钝且处于风暴中心的某只橘色草莓,第二天早上起床后还被一院子千本樱暴走后的痕迹吓了一跳。
而真相依旧如雾里看花,扑朔迷离。
一护第一次见到白哉穿义骸是在一个极其偶然的情况下。
那是一个世界被阳光镀上金色的傍晚,老爸出诊,夏梨踢球,在家中准备晚餐的游子发现某些材料不够了,便拜托大哥帮忙出门购买。
拎着袋子从超市出来的一护就那样不期然地撞见了某个站在投币夹玩偶的机器前看得目不转睛的贵族。
“白哉?你怎么在这里?”有点想笑地看着那人抬起头来,却在下一秒心跳慢了半拍。
没用牵星箝束起的墨黑发丝流畅地垂在肩上,与白皙的皮肤一起被身后的夕阳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俊朗的五官带着一种高贵的气质,却少了曾见的傲慢,柔和了线条。
虽然知道用来形容成年男子并不合适,但是……很美,美得恍若天人。
不过……白色衬衫加黑色西装裤,还有一件黑色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的形象,实在是不怎么适合站在玩偶机前呢,感觉好诡异……
“黑崎一护,”贵族公子四平八稳地开口,“这要怎么拿出来?”
“呃?”顺着视线望见玩偶机里的某一只玩偶,然后一护黑线了。
那是一只比手掌略大的、绿色的、竖起的云团状的、有手有脚的奇怪玩偶。
“……这是什么?”
贵族大人挑了挑眉,用一种“平民就是没见识”的眼神望着他,“裙带菜使者。”
一护觉得自己印象中面瘫冰山的形象开始发出噼啪的声响并出现了裂缝。
僵硬了一会儿,一护无奈地叹了口气,摸出硬币投进玩偶机,几次尝试之后终于由开窍的白哉出手用缚道将那只绿色的东西绑在夹子上夹了出来,还顺带夹出了一只有点像恰比的兔子。
“呐,给你,这个兔子给露琪亚好了。我走啦。”拎起被冷落一旁的袋子,一护往家的方向走去。
对一护来说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很快就忘记了,直到有天他在朽木家的主人房中无比黑线地见到了一个一人高的巨型裙带菜玩偶,才知道原来白哉对这只裙带菜的执念跟露琪亚对恰比的疯狂有得一比。
他真的很怀疑朽木家兄妹俩真的没有血缘关系吗?
黑崎小草莓记得那时正是深秋。
才向山本老头做完报告的他一出一番队的门就被埋伏在两旁以乱菊为首的一堆副队长逮住直接拖向了居酒屋。于是他只好一边以“未成年人不能饮酒”抵挡那群疯狂酒徒递过来的杯子一边面红耳赤兼头冒青筋地拒绝乱菊御姐挤压式的胸部攻击。
被推来搡去的一护在闷热的空气中不禁想到,冬狮郎似乎经常被这样蹂躏,他为什么不会窒息?
正闹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和门突然从外面被拉开了,深秋带着重重凉意的风就这样灌了进来,捎来银月风花纱飘舞的一角。
一护突然有种看到家的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毫无起伏的表情和毫无起伏的语调把屋里众人都冻成一根根硬邦邦的冰棒。
“黑崎一护,”杵在门口的某冰山这样说,“山本总队长安排我教导你鬼道,现在过来上课。”
离开屋内充满了酒和食物味道的闷热空气,外面带着深秋气息的寒风让一护头脑清醒过来的瞬间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走在前面的白哉回过头面无表情地打量了他单薄的死霸装半晌,然后扭回头扔下四个字,“回朽木家。”
回到朽木家那间专为他准备的屋子,聪敏的下人很快就送来了厚实的衣物和暖炉,一护穿上衣服感觉身体开始暖了起来的时候,下人传来了家主在廊前相邀的信息。
廊前的白哉已经解了牵星箝和银月风花纱,贵族的家教和习惯使得他即使换了一身家居便服半垂了眼也依然坐得端端正正,如果不是身旁矮几上摆着的点心和清茶露出些许悠闲的端倪,几乎要让人错以为他正在开什么严肃的家族会议。
“初雪快下了。”一护在他身旁坐下的时候,那人端起冒着白汽的清茶这样开口。
“呃?”一护完全没有料到这座冰山会突然来上这么一句。
“怎么了?”
“……没什么。”捧起茶喝了一口,再拿起一旁做成“裙带菜使者”的诡异模样但实际上味道很不错的点心,“你不是说山本总队长让你教我鬼道?现在要开始吗?”
“哦,那个啊。”面不改色的贵族大人捧着茶碗动作严谨姿势优雅地喝了一口,“我骗他们的。”
“……”一护石化。
朽木家池塘里的鱼都是极品的巨型锦鲤,年头久得都几乎要老成精,天气一凉便乖乖伏在水底吐泡泡,省了春花夏草,偌大的院子里一片静谧清幽。
深秋的风带了凉意从身边流窜而过,带起旁边火炉里忽明忽暗的跳动。
天空清朗的边沿有少许乌色的流云在悄悄聚集,背后却透出点点温柔的亮色晶莹。
正如他所言,初雪,快下了。
相对无言了半晌,清冷的面容转过来,一护看见墨色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自己的模样,而那张形状优美的薄唇却吐出了不亚于平地惊雷的话语,“……黑崎一护,成为我朽木家的人吧。”
刚解除石化的一护险些一口茶喷了出来,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想给你朽木家二当家的身份,你考虑一下,愿不愿意成为我朽木家的人。”白哉托起了一护的手,有些不知所措的一护几乎没意识到这是什么情况,“考虑好了,就给我答案,黑崎一护。”
一护愣愣地看着白哉放开自己的手准备站起身离去,“……怎么感觉好像求婚的样子?”
“确实可以这样理解。”白哉站住,却没有回头,“不过你应该不会愿意被当成女人,所以我不想说什么娶你过门之类的话。”
“……白哉,你知不知道这样可以算是表白了啊?”
“……”回过头,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呐,坐下来,白哉。”
感觉衣角被扯了扯,白哉重新坐了下来,却垂了眼并不去看一护,只有自己知道他在因为等待一护的回答而紧张。
每次回尸魂界做完报告,一护都会直接到朽木家休息,这基本上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而今天,在意识到一护已经超过预期的时间很久却还没有来到朽木宅的时候,白哉发现自己的介意和不悦居然已经到了难以抑制的地步。所幸一护并不懂得怎样隐藏自己的灵压,所以他可以很快地找到居酒屋。
白哉很早之前就已经发现了自己对这个男孩不一样的感情,也许在看到他和自己的红毛副官吵得上蹿下跳的时候,也许在他无比顺口地叫自己白哉的时候,也许在他说“我还是会去挑战规则吧”的时候,抑或许更早。之前即使明白也并没有怎么表露出来,然而今天的情况大概可以称之为导火索,白哉头次认识到自己想把这个男孩留在身边的念头是如此强烈。
光线暗暗的,天空有些阴沉,一护抬起头看向天边渐渐弥漫的乌云。
“……白哉。”
“……”
“白哉。”
“……怎么?”
“借你的膝盖给我躺一下吧。”
白哉抬起头,正迎上对面那双带着笑意的琥珀色眸子。也没等他表态,对方已经靠了过来,将那颗暖融融的橘色脑袋枕在了他端正跪坐着的腿上,还蹭了蹭想找到个最舒服的位置。
“白哉,今年还一直没下过雪呢。”
“……啊。”
“白哉,你有空还是教教我鬼道吧,死神不是都要学的么。”
“……好。”
“白哉,你怎么一直都没有什么表情呢,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是面瘫吗?”
“……”
“白哉,听说笑太多容易长皱纹,你是担心这个才不笑的吗?”
“……”
“白哉……”
“……”
“白哉……”
“……”
…………
…………
低头看着声音渐渐变小而现在显然已经朦胧入睡的某个家伙,白哉觉得自己许久未曾进行过激烈运动的面部神经有些隐隐的抽搐,维持已久的冰山形象正在受到破功的挑战。
这小子真的知道自己后来在说些什么吗?
伸出手,那头灿烂的橘色头发总是给人温暖的映象,等真正触手了,才知道不但温暖,而且柔软得仿佛初生的阳光。
一护倒并没有睡多久,醒来的时候身上多了一层厚厚的绒毯,而那个被他捉了来作枕头的人依旧是端端正正地捧了茶杯坐着,察觉到他醒了便低下头看过来,脸上丝毫没有多余的表情。
一护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朽木家主拈起一块“裙带菜使者”点心送进口里,然后抬起头继续喝茶。
“你真的很喜欢这个什么使者啊,石田和游子手工都不错,要不要让他们做几个给你?”
“……”
天空被铅色的云笼着,却奇异地带来几许安稳的味道,深秋的风清冷地卷过来,时不时带起几片脉络清晰的落叶,飘过两人的身旁。
“呐,白哉,二当家要做些什么事情呢?”
“……有需要的时候参与一下家族的会议和祭典,平时该怎样就怎样。”
“长老们不会有意见吗?”
“对恩人不可以有意见。”
“……你的意思是,平时我们是怎样就怎样,而长老们问起的时候就用恩人的名义打发掉他们?”
“没错。”
“……白哉,我发现你其实也很油滑啊。”
“……”
“呐,白哉,”一护笑着爬起来,伸手到廊外接住了一小片飘飞的冰凉,“初雪终于下了呢。”
沉沉乌云遮蔽的青空之下,飞舞着纷纷扬扬的羽毛似的白色雪花,仿佛被风吹起无数绒绒的蒲公英,那柔软的触感大概跟某人的发丝一般无二。
“啊。”伸出手轻触那丛橘色的柔软,朽木家主沉寂多年的面上终于缓缓地,缓缓地绽开一丝破冰般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