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夏》桃泠儿

3、要不要一起回家

　　几天后，课间。
　　“你骑车自己上下学了？”莫泞镜片后的眼睛瞪的圆溜溜的，“是谁之前跟我说自己死活学不会自行车的？”
　　“这不是生活所迫嘛。谁让我爸忙得很，挤不出空来。”夏梨面前瘫着两本笔记本。她正襟危坐，垂着眼从莫泞的本子上抄下上课没来得及记下来的物理笔记。
　　“再说了，小电驴跟自行车又不一样，我很快就会了。”
　　“那你可得注意安全，要……”
　　“停！我妈已经快把我耳朵说出茧子来了，你可让我清净清净吧。”
　　季笙不仅念叨，还想把律所从济青迁回明谭，被夏梨和外婆劝住了。
　　想到家里乱糟糟的事情，夏梨轻叹一口气。
　　“你出校门往哪走？”
　　“我往北，你呢？”
　　“我往东……”
　　“看来我不能陪你一起走了，要不然你问问其他人？”
　　“算了。我就是问问。其实一个人也无所谓。”夏梨搁笔，把莫泞的本子放到她面前，“谢谢。”
　　放完本子，她顿了顿，忽然想到林时柒。
　　这几天，不少人都找过林时柒。事实证明，她并不是不苟言笑的人，也会礼貌微笑着回应他们。只是她好像带着一种清清冷冷的气质，不多话，不跟人放松地谈笑。她好像也没有亲密的朋友，一直都独来独往的。
　　“林时柒骑车吗？”夏梨轻轻问莫泞。
　　“骑吧。我在车棚见过她。”
　　夏梨对林时柒还不太了解，又找不到可说的话题，所以自从上次打完招呼以后，她没再跟林时柒有过什么交流。
　　她又带过两次小零食，分给莫泞和后面的两个女生。到林时柒时，就跟她短暂对视一眼，轻轻地说声“给”，像那次给糖一样把小零食堆在桌角上。
　　林时柒倒也没再拒绝。
　　夏梨短暂犹豫了一下，慢慢地转身，敲敲林时柒的桌沿。
　　林时柒在写物理题，手边压着划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纸。大概是为了不碍事，她又直又长的黑发也被高扎在脑后，几缕柔顺地从后面垂在胸前。
　　听见声响，她抬起头，望向夏梨。
　　“时柒，我们一起回家，行吗？”夏梨打直球。她没提上学，担心林时柒因为时间不同觉得麻烦。
　　“为什么？”
　　“啊？”夏梨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理所当然道，“我们住在一起啊。”
　　“住在一起？”
　　“对啊，就是上次……”
　　“你弄错了。”林时柒明白了她的意思，果断道，“我不住那里。那不是我家。”
　　夏梨有点懵，感觉林时柒似乎有些不太高兴，反应过来自己之前理解错了，忙道歉：“是我弄错了，对不起。”
　　她失落地垂下眼睛，像吃不到鱼罐头的小猫，慢慢转回身去。

　　晚自习结束铃一响，教学楼就轰隆隆地活起来了。
　　李主任例行公事地在广播里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提醒：“请同学们收拾好卫生，关掉电器。路上注意交通安全，骑车的同学要记得带上头盔。回宿舍的同学要按时熄灯，不要喧哗。”
　　在一片嘈杂中，夏梨收拾好书包，跟莫泞道别，随着蜂拥而出的人流走出教学楼，去车棚找自己的小电驴。
　　她看见林时柒了。
　　林时柒离她有些远，她没再过去打招呼，带上头盔就推车往外走。

　　刚出校门没一会儿，夏梨在路口停下，等绿灯。旁边人行道上有几个小吃摊，香味飘过来，直往行人鼻子里钻。
　　夏梨的目光在几个小摊间穿梭。
　　一个身影停在她旁边，沉默了半晌，问道：“你想吃？”
　　夏梨转过脸，惊讶道：“时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