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岁岁年年（番二） 今年的夏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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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夏天格外聒噪，越是步入盛夏，就越是忐忑不安。
要毕业了……
他在害怕什么呢？
心念的人近在咫尺，平安喜乐，今年已经够顺风顺水了，他该满足了。
“喂，愣什么神呢？”少年盘腿坐在床上，丢过来一包饼干。
“没，要毕业了…有些…惆怅？”他觉得自己没有表达清楚。
果然，少年听后紧皱眉头，吃惊：
“啊？你已经直升学校了，毕业只是流程吧？”
“嗯。”但心里就是空落落的，像踩在棉花上一样。
“哈，我说你不会是因为还没有交手机做贼心虚了吧？”
“？？你不也没交…”
“但我不像某人脸皮薄，是吧好学生？”
……这家伙有没有自己也是靠分直升的觉悟啊，明明在外人看来也是好学 生 。
“好学生”依旧没有萌发觉悟的样子，一提到手机，便屁颠屁颠地叼着饼干，拖沓着鞋跑过来，轻车熟路地爬上梯子，然后安安稳稳地坐上了他的床。
“……不是，这到底是谁的床啊…”
“你的就是我的。”
没脸没皮，着实令人叹为观止。
“呀，你换手机壳了？”
“…已经换了一星期了。”
“眼光不错啊，回头链接发我。”
“呃，现在就能发。”
“哦对啊，你等着，我去拿…”
少年刚准备下床，正好瞧见无所事事的6号床舍友，两眼一转，使唤丫鬟似的道：
“好哥们，枕头下手机拿来。”
……
冤大头6号床小哥一脸无语。
他是丫鬟吗？
“给。”
“谢了，下回还找你。”
“…你…”小哥登时竟无语凝噎，过了好大一会儿，怼了句：
“娘娘体贴，小的应该的。”
“我…”少年笑骂了他一句，随手从口袋里掏了袋饼干丢给他：
“打发给你的，退下。”
“喏。”
*
小插曲结束，少年宝贝地捧起手机，开始一通乱点。
“嗯？你链接呢？”
身旁的人没有动静，少年侧头去看，不小心对视了个正着，某名的羞涩像点燃的仙女棒一样炸开在脑海。
“呃，也没什么，就是想问，你哪来这么多饼干？”语气里含着宠溺的笑，清清淡淡却撩的少年心怦怦直跳。
“…就揣了三袋，我，我这还有一包，你要吗？”
“哈哈哈，我还不至于抢娘娘的最后一包饼干。”
“你给我滚！”少年生气。
他笑得岔了气，捂着肚子咳嗽，刚才笼罩在心田的忧虑一扫而空。
少年气鼓鼓的样子怎么这么可爱，他想。
“你这什么眼神？想犯罪啊好学生。”少年警惕。
“别看了，再看打断你的腿！”少年又补了一句。
“好。”
“……”又是这种哄人的语气，当他小屁孩啊——少年不满。
“链接给你了。”
“啊？奥…”
两个人的注意都转移到了手机壳上，之前的涌动顷刻趋于平静。他看着少年纠结黑色还是白色，悄悄翻出自己黑色的手机壳，略一沉思，悠悠开口：
“白色的好看，和你锁屏搭。”
少年被这冷不丁的一声吓了一跳，刚想反问一句“我用会不会太怪”，视野却撞入对方黑色的机壳，一个隐秘的想法窜出，硬硬止住了他的话头，而变成了一句：
“嗯，你说得对，白的。”
等下了单，少年内心燃起期待，整个人又开始进入日常癫狂状态。身旁的人将他的情绪变化看在眼里，寻思买个手机壳怎么跟天上掉钱似的，不免觉得好笑。
“咚咚咚”宿舍门突然被敲的很响，紧接着传来门把被扭动的声音。
！！！老师来了！
瞬间，少年脑袋宕机，呆呆看了看对面自己的床铺，一副心如死灰：
“完了完了，不让混床啊，我怎么办啊？”
“那就待着。”
不等少年反应，带有男孩子清香的被子就盖到了他脸上，不管死活的将半坐着的他摁倒，使劲怼到墙边。
“唔…”
少年喘不上气，但不敢动。
门彻底被打开，壮实的值班老师浑厚的声音传来：
“你们宿舍人齐了吗？”
片刻寂静……
老师不耐烦，注意到少年的空床，纳闷：
“他人呢？”
“老师，他拉肚子，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用不用吃药啊？学校的饭确实不好吃。”
“待会等他回来吧。”
“行，你们快休息。”
因为床铺在角落，况且他的身形也并不瘦削，被遮住的少年并未被发现……
他提着的气沉了下来，用手隔着被子碰了碰少年的脸，轻道：
“走了，拉肚子的娘娘。”
“呼……”重获空气的少年已顾不得自己凭空拉肚子的症状了，大口呼气。
“我真的服了，下午他问我我怎么回啊？”缓过来的少年一个头两个大。
“这就是你的事了。”他云淡风轻。
“……”少年撇嘴，赌气：“今天中午我不下去了，挤死你！”
“随你。”好学生毫不在意地应了一句，然后掀开被子钻进被窝。
狭小的空间迫使他们紧紧贴在一起，气息陡然变得微妙。
在23度的空调房里热流贯穿全身，暧昧到了极点。
奇怪的是，没有人抗议，没有人远离。
他们就静静的挨着，交换咫尺的空气。任凭滚滚热流穿透五脏六腑也不愿分开。
毫无疑问，再也不会有逃避了……
*
两个人不知这样贴了多久，直到少年受不了诱惑鬼鬼祟祟地打开手机闹出几声响动后，暧昧的气息才悄无声息的晕散，话匣子随机也被打开：
“手机壳我下单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到……”少年压低声音，趴在另一个人耳边轻声细语。
“嗯…”另一个人被少年无意识撩地有些不自在，刻意移开了自己微微发痒的耳朵，又小声说：
“你别玩手机了，伤眼。”
“不要，我眼神好。”
“乖。”
……
少年睁大了双眼，震惊地侧头看向说话人，磨着牙很恨地哼道：
“你拿我当小孩哄啊？我有这么幼稚吗？”
“我难道不是一直都这么哄你吗？”
“不是！你以前冷落我的时候不是，冷落我之前也不是，咱俩…嗯…那啥之后你才开始的。”
“那啥？”
“就是…确定，也不是，反正就是更进一步的那次！”
少年哼哼唧唧了半天才勉强憋出这句话，说完就闭气了。
他细细地听着少年的话，若有所思。
原来…自己撤开遮掩肆无忌惮展示情感的样子和以前差别这么大。
郁于思潮深处的情愫曾仅仅枝丫疯长语于阴暗之地，当一切暴露无遗后竟也不曾觉察，因为这只是将先前打好又静音的腹稿解除“仅自己可见”而已。
我怎么这么喜欢你啊……
“哦。”
“哦你个头，回答我的问题。”
“对我而言，这很正常，你在我这里永远都是要哄着的小孩。”
“……”
他看见少年羞了吧唧的面容，忍俊不禁：
“你不幼稚。”
才怪。
*
也许是因为有手机相伴，也许是因为手机壳提前到了，也许是因为有对方润物无声的陪伴，少年觉得这周过得很快。
周五的毕业典礼在所有人的期待与彷徨中如约而至。
一大清早班里就炸开了锅，早读任务被众人无情的地抛之脑后。等到下课的铃声一出现，蓄势待发的同学们齐齐跑出教室，奔向操场。
由12个班里的学生拼拼凑凑成的两个直升班顷刻之间散作几团，学生们如一只只找妈妈小蝌蚪，各自游回原来的班级。
三年情谊，怎可说散就散？
毕业照风风火火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完，老师们好像在刻意压缩有关分别的仪式，是自欺欺人，也是“他欺欺人”…
来不及整理面部表情摄影师就毫不留情地按下快门，在一阵推推攘攘间，他们坐进了礼堂。
*
少年发现他的不对劲很久了……
从周一宿舍里的对话开始，那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伤愁失落就似涟漪一般逐渐扩大。
少年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情绪那么不对劲，他早就发觉了，只是他不明白，
这是为什么。
疑惑催使少年用目光时不时观察状态低沉的他，可那人的一举一动都堪称天衣无缝，让少年抓不住丁点破绽。
啧。
少年心里默默跳脚：
凭什么自己在他面前一看就破，一点就明，而现在自己只能靠可恶的第六感来揣测对方的心思……
正在感叹天道（怒骂）不公时，舞台上放映的视频切换到最后一祯，
红白色的背景一闪一闪，照亮了一瞬间的昏暗礼堂，少年下意识侧头看向他，紧接着呆滞了：
那一丝破绽，出现了。
少年看了到他的脸上划过不适，眉头微微皱紧，嘴唇轻抿，眼神带着排斥与慌乱。
怎么了？少年心想，顺着他的视线去看屏幕，
那屏幕上只有几个字：
毕业快乐。
*
少年突然什么都懂了，
他偷偷盯着正黯然神伤的那人，心口又发涩又想笑：
什么啊，竟然在担心分离，就这么不踏实啊…
患得患失的……
“就是…确定，也不是，反正就是更进一步的那次！”
自己当时，想说什么来着？
现在，又想做什么呢？
“扑通扑通”心跳踩着节拍，将脑袋里的油门踩到底，
这次，换我来哄你。
乱糟糟的心情使他并未留意到少年的举止，屏幕上的四个大字犹如古寺震慑人心的钟磬在回荡全身。
烦死了，他觉得，
今天只是自己人生无数分离中的小小一环，他无所谓与不相关的人谈什么分别，可今天也无异于一记响雷：
今天不是与他，
未来呢？
他太贪心了，贪心到了无耻的地步…
可他也太胆小了，胆小到只敢瑟缩角落恐惧他们的未来……
他想，
但……
“！”他的思绪被挣断，一种奇妙的触感出现在大脑，宕机良久后他才开始反应，
有东西碰了他的手。
他怔愣地看向右手，
另一只白白净净的左手用食指和拇指做贼般勾住他的右手的食指，若即若离，小心翼翼，让他挣脱不了。
然后，他听见少年一字一顿地说：
“毕业了，送你个礼物，做不做我男朋友？”
他轰地一下炸了，呆呆地看着少年的眼睛，怀疑是不是在做梦，其实今天才周四。
少年这会儿将他的心思吃的透透的，又开口：
“真的，不骗你。”
真的吗?
真的。
听到这句话，他才像踩到了实地般，惊喜代替了惊讶，填满自周一出现的空洞，
他听出了少年的坚定，少年的弦外之音：
想那么多未来不重要，未来取决于现在的我们。
别怕，我在。
嗯，你说得对，我不怕了。
少年在尽力让他感到踏实，希望能够帮到他。哪知道过不一会儿对方就用右手反覆住自己的手，还使巧劲掰开自己的食指和拇指，而后十指相扣。
死死扣住手后，对方生怕自己跑了似的说：
“当然做，男朋友。”
奇奇怪怪的断句，两人都没细想。
少年噗哧笑出声，用力握了握手, 放松下来：
“现在我可以说确定关系了。”
他反应过来少年意有所指，眉眼弯弯，一笑：
“嗯。”
漫长的视频早已结束，但屏幕却迟迟未换，再次放眼望去，仍是四个大字：
毕业快乐。
一切都没变，却好像已然翻天覆地。
毕业快乐，往后岁岁年年我都会竭尽所能与你相伴。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岁岁年年（番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