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奶茶小哥 秦复琛是一 ...
-
秦复琛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指骨上泛起了一片淤红色，看起来好不吓人。
但另一个人状况明显更惨，左脸肿了一片，嘴角还流下了一点血丝。原先那张看起来挺俊秀的脸现在一边高一边低，像她以前在网上刷到的被蜜蜂蛰了的狗，多少有些滑稽。
实话说，在拳头接触到对方脸颊的时候，秦复琛就后悔了，那明显就是皮肤的触感！眼前这个是真的人！
但她打出去的时候是凝聚了自己在健身房中无数个日夜锻炼的功力，压根就没有想过收住劲儿的情况，于是这一拳就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对方的脸上。
奶茶店小哥像是也没反应过来，拳头照着他面门去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有闪，只是愣愣地盯着秦复琛，然后愣愣地被她一拳掀翻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秦复琛丢下了包和高跟鞋，慌慌张张地过去查看状况，对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她是真怕自己一拳下去把人给打死了。
好在对方看起来还算正常，只是死死地皱着眉头，大概率是有些脑震荡，被她扶起来的时候还有点发蒙，捂着脸坐了好久才缓过神来。
秦复琛看到对方勉强睁开眼，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语气很差地啧了一声：“大意了。”
她还想再说点什么表示一下歉意，那年轻人却自顾自地站了起来，秦复琛只看到他的手在围裙的口袋里探了一下，下一秒她就被某种液体洒了一头一脸，沾到的皮肤登时像被火燎了一样痛起来，秦复琛尖叫了一声，第一反应是被泼了硫酸，但下一秒，那种如同被火烧的灼痛消失了，秦复琛狐疑地摸了一下脸上沾湿的地方，手指带下来的液体看上去就像是普通的水，闻一下似乎还带着一股奇怪的香灰味道。
泼她液体的那人仍然一动不动地杵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个小瓷瓶，正居高临下地皱着眉头看她，好像她是某种稀有但有害的东西……比如变异的苍蝇什么的。
秦复琛被他的眼神看得恼火，站起身来刚想理论两句，身后的玻璃门却突然发出了一声巨大的闷响。她悚然回头，却看见门外什么都没有，路灯照耀下，只有一双脚印，清晰地印在门口的台阶上。
那双脚印很大，如果按照比例推算的话，刚才站在门口的“人”至少有三米多高，而它说不定并没有消失，只是藏在了秦复琛现在看不见的地方，用它那扭曲到不可思议角度的脖子，偷偷观察着玻璃门中她的一举一动。
秦复琛感到一阵恶寒。
“你和它对视过了吧？”她身后的奶茶店小哥突然出声。
“什么？”秦复琛愣了一下，回头看向对方。
“我说——门口的那个东西，你已经和它对视过了吧？”小哥拖长声音，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你想继续盯着看也没关系，说不定再看一会儿它就能跟着你回家了。”
“回家……？”秦复琛打了个寒战，但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直勾勾地盯着小哥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你能看见那个东西？不对，你是不是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我还想问你呢。”对方翻了个白眼，“你一个大活人为什么能看到我的店？还招惹来这么麻烦的东西？”
“我……”秦复琛刚想回答，那小哥却又嘻嘻笑了起来：“看你这么狼狈，是不是干了什么缺德事儿被人追杀了呀？杀人啦？还是放火啦？没关系，既然你碰到我那就算有缘分，我给你个首次优惠。”他比了个数字，“这个数，怎么样？保你家宅平安，无效全额退……啊！”
他这次倒是身手敏捷，一个侧闪躲开了奔着他右半边脸来的巴掌，他张开嘴，刚想再说些什么，却看见对面的年轻女人红着眼圈，怒气冲冲地瞪着自己。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秦复琛抬高了声音，“早上你给我放错小料我都没找你呢，现在又在这信口开河，大概就是喝了你这种缺德人做的缺德奶茶我才水逆一整天的，你这店没倒闭真是奇怪了。”
秦复琛骂完之后稍微有点后悔，毕竟她现在还在人家的店里，要是万一对方一个不爽让她滚出去，她岂不是又要和门外那个长腿叔叔大眼瞪小眼。
但奶茶小哥却沉默了，准确来说是听到她说买奶茶之后表情就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径直奔向了后厨，过了几分钟之后又脸色难看地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杯奶茶。
他盯着秦复琛看了一会儿，眼神让她有些发毛，就在秦复琛快憋不住要问他在发什么神经的时候，他有些艰难地开口了：
“你……喝的是我的奶茶。”
啊？秦复琛歪了歪头，她现在是真的开始怀疑对方有什么大病，憋了半天就为了说这个？难不成他家里有什么特殊的习俗，喝了对方的奶茶就要和对方结婚之类的，不然他一脸“我真的很对不起你但是我会对你负责”的表情盯着她是要做什么？
奶茶小哥保持着那个便秘的表情，深呼吸了几下，接着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一样，对着秦复琛就是一个标准的90度鞠躬！
秦复琛这下是真的傻了，该不会真的让她猜中了吧？！
但很快，奶茶小哥的态度就让她意识到，“喝错奶茶”这件事的后果可能远比和一个不知道哪来的陌生人结婚要严重得多。
“真的很对不起。”对方的语气比之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诚恳了许多，“我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对你来说可能很难接受，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听完，因为这件事关乎你能不能活过明天晚上。”
“事情是因为我自己的失误造成的，等你听完之后无论是想要补偿还是想揍我我都没有任何意见，但是请你一定要相信接下来我说的每一个字。”
他抬起头来，直视着秦复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现在，已经不能算是一个完全的活人了。”
有那么一瞬间，秦复琛是真的很想报警把眼前这个人抓起来。
或者把自己抓起来。
她一定是疯了才会幻想自己遇到这种事，她可能真的太累了，以至于出现了幻觉，今天这一切都只是幻想，而真实的她现在正躺在床上，等醒来就又可以开始全新的一天。
但对方的表情实在是太真诚了，而今天晚上的遭遇也很显然不能用一句“看错了”搪塞过去，秦复琛吐了一口气，示意对方接着说下去。
奶茶店小哥在身上摸了摸，摸出了一个造型古怪的小铜牌，递给秦复琛：“我算是个道士，只不过不是正统教派的。”
秦复琛接过来掂了掂，这小牌子是莲花形状，表面黑漆漆的，只有在一些凸起的纹路上还能看见黄铜的颜色，里面也不知道装了什么，比看上去要沉不少。
“这是什么？”她问。
“用尸油泡过的令牌。”奶茶小哥说。
秦复琛直接把令牌扔回了他手里。
“这东西你得先拿着，”奶茶小哥忽略了她脸上嫌恶的表情，一脸认真地说了下去：“这东西是平时我带在身上的，里面也是我自己养的筮鬼，有这个东西在，一般的邪祟都是不敢近你的身的。”
见她还是一脸“你是不是什么邪教成员我要报警了”的表情，奶茶小哥叹了口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应该听说过五鬼运财术吧？”
秦复琛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
“有很多人会说这个不是真正的茅山道术，但其实就像基督教分天主教、新教和东正教一样，我们道教也有很多不同的派别，其中就有像我们这样通过驱使鬼怪来完成一些事情的教派，五鬼运财术是比较有代表性的。只不过正统派的人觉得我们上不了台面，渐渐地也就没人知道了。”
秦复琛皱了皱眉：“所以你养鬼？但是恐怖片里一般驱鬼的人好像最后都会被反噬啊？”
“那是当然。”奶茶小哥古怪地笑了一下：“但是只要有需求就会有市场，至于需求是怎么达成的，很多人并不关心这种事情。”
秦复琛不说话了。
“总而言之，”奶茶小哥把那块牌子又塞回了她手里，“那杯奶茶本来是我自己要喝的，里面加了招鬼的一些东西，方便我收集之后做成新的筮鬼。”
“我明白了，”秦复琛说，“你就是宝可梦大师。”
小哥瞪了她一眼，接着道：“但是这东西不适合给没有术法护身的普通人喝。打个比方就是，我喝完之后会从一块凉馒头变成刚出蒸笼的热馒头，但是你喝了这种东西，就变成了一桌会走路的满汉全席，现在方圆百里的鬼都想来你这蹭一口。而这块令牌呢，就相当于找个满脸横肉的大哥坐在主人的位置，所有想过来吃席的人都得看主人的脸色。”
秦复琛捏着那块铜牌，感觉自己的心情有些复杂，以前她只听说过狗仗人势，没想到今天轮到她人仗狗……啊不，鬼势。
“不过要说起来，你能喝到这杯奶茶本身就挺奇怪的。”奶茶小哥摸摸脸，盯着秦复琛像是在思考些什么，“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奶茶店不对外营业的时候，普通人应该是看不见的才对。”
“不对外营业？”秦复琛疑惑道，“但是今天早上我来买奶茶的时候，人明明很……多。”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就是你想的那样。”奶茶店小哥不知道为什么显得有些幸灾乐祸，“所以才说你奇怪，一般人看不见的东西你居然能看见，要么是你天赋异禀，要么是你本身这段时间气运就比较差。”
秦复琛被他笑得有些不爽，还没等她发作，对方突然又认真了起来：“今天晚上你就住在这里，店里有我设的阵法，一般的孤魂野鬼都是进不来的。明天我先想办法把缠着你的东西解决掉，在解决完之前，这块令牌一定要随时带在身上，晚上睡觉的时候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四处乱看，明白了吗？”
他说得相当果决，甚至都没有给秦复琛拒绝的余地。秦复琛看了一眼仍然在门口台阶上明晃晃彰显着存在感的大脚印，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个脸上仍然挂着彩的男人，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同意了奶茶店小哥的提议。
见秦复琛点头，奶茶小哥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他收起那幅严肃的表情，又开始嘴贱起来：“我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连我名字都不知道就敢和我住在一起，就不怕半夜被我打包卖给器官贩子？”
“我只是觉得，要是对打起来的话，门外那个东西和你，打你赢面比较大一些。”秦复琛假笑了一下。
奶茶小哥下意识摸了摸还在渗血的嘴角，疼得嘶了一声。
“不过我也觉得，虽然是暂时的室友，但还是知道彼此的名字比较好一点，你觉得呢？”秦复琛平和地说，“不然万一死了变鬼都不知道要找谁索命。”
奶茶小哥好像翻了个不太明显的白眼，然后不情不愿地开口了：“我叫杨清。”
“秦复琛。”她从地上捡起自己的提包，向着楼梯的方向歪了歪头：“带路吧，你走在前面，要是有什么多余的动作，我不介意给你右半边脸也来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奶茶小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