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
-
大爷指着阿飘，“你”了半天，也没“你”出来后半句。
在阿飘听来，大爷活像是有一口气还没喘上来，吓得她没敢再继续叭叭了。
而大爷抖着手，在自己和面前这小闺女之间来回指了指，低头一瞧，见大家都是脚不沾地的那啥，才确信了。
这马路中间，确实没别的活人了，就他俩飘着的呢！
放下一直发抖的手，大爷见那小闺女还笑着冲他不断点头。
大爷沉默地瞅了小闺女好半会儿，最终，所有的惊讶，全化为了一声叹息。
“哎哟，你这才多大年纪呐，走得那么早，家里人该多难过啊！”
“我呀？”听大爷突然问起年龄，阿飘仔细回想了一下，又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自己多大了，应该是有十五六七了吧！”
“嗯？”
大爷看小姑娘张了张嘴却没听见声，不晓得她说了个啥，好在他没太在意，转而又问起了别的来。
“小姑娘，你生前哪儿的人啊？是我们这片的么，诶，不过我瞧着你倒眼生得很。”
“这些，我也不记得了。”阿飘继续摇头。
“啥，你说啥？”大爷掏了掏耳朵，大声问道。
“……”
一整天下来，阿飘都在和大爷鸡同鸭讲，手脚齐上了，连比带划猜好了一通，但有效信息实在是有限。
最后，阿飘不得不接受大爷真耳背的事实。
到半下午的时候，大爷这么干嚎了一天，就算他是鬼也很心累了，冲那小闺女摆了摆手，独自往一条巷子走去。
“大爷，那——”
阿飘猜大爷应该是要回家了。
尽管他们俩聊得半点不搭，但阿飘还是听出了些东西，加之大爷对周围环境挺熟的，想来原来就是这儿附近的。
阿飘瞧见大爷头也不回的走了，她本想约着明天再见的，不过喊了一声，又止住了话头。
没办法，大爷已经转身了，她在后头大吼大叫也没用，大爷听不见的还是听不见。
和大爷分开后，阿飘不知时间却也清楚闻珏晚上是要上课的，她又继续在外头乱逛。
之后，阿飘在路上再也没遇到一个能看见的人，或是能和她说话的同类了，闻珏和耳背的大爷，总归是少数。
回到闻家，等阿飘无所事事的看完了几集动画片，闻珏才下晚自习回来。
阿飘迫不及待的将自己今天遇到一个耳背大爷的事告诉了他。
“南巷那边吗？”
从早上与阿飘分开的天桥为起点，闻珏从众多信息中推算了下方位，又向她确认道。
“应该是了，我从菜市大门拐弯时，还正对着刚升起的太阳呢！”
阿飘点点头，见闻珏问这么细，以为是他认识的人了。
“你知道大爷是谁？”
“不认识。”闻珏摇头。
他每天学校和家里回来跑，去菜市场的频率不高，闻珏算了算他已经好些日子没买猪肝了，西巷这边的大小事，他偶尔还能听邻居们提一嘴，其他巷子就不太熟悉了。
想着，闻珏拿起遥控器给阿飘重新调了个台，让她没事看看本地的新闻，说不定能注意到一些线索了。
“这能行？”
阿飘脑子里忽然就冒出了“刻舟求剑”的动画短片。
这，事后看报道有用？
而且，那大爷看着精神矍铄，怎么瞧，也不像是生前出什么意外会上社会新闻的样子吧？
“……”
显然，闻珏和阿飘想的就不是一个事。
闻珏猜测的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意外走失，家人在寻人，老人家却已经在外出了事，现在只是魂回来了，说不定尸首还没找到，他让阿飘看看近期有没有相关新闻。
而阿飘呢，以为闻珏是在说什么刑侦案件，她的思维仍停在之前鬼片破案中没出来了。
“那我明早还跟你一道出门。”
思索了半晌，没个结果，阿飘打算主动出击！
第二天，阿飘同闻珏自天桥分开后，她稍早几分钟到了昨天的遇到大爷的十字路口，不出意料，在马路牙子上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有了前一天的铺垫，大小鬼倒都还记得彼此，只是他俩的聊天话题，仍是风马牛不相及。
阿飘一颗想要推理的心，被打击不行，还是没问出太多有用线索。
晚上，等闻珏回家，阿飘再次向他汇报了“进度”。
“那个大爷还在昨天的路口，就连坐的姿势都没变吗？”
不算太反常的细节，却引起了闻珏的注意。
照他以往的经验，鬼魂会常在一个地方徘徊，哪怕不记得生前事了，就像阿飘这种，但重复的某些行为也能间接说明，其死亡原因或生前牵挂与之相关。
所以，闻珏一开始会猜想阿飘是否与自家老宅有什么关系，也是由这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因果了。
“是啊，大爷一直面向十字路口，有车来了又抬头看看，今天也一样，先独自坐了好一会儿才理人的。”
原本信心满满的阿飘，再次在大爷跟前受到冷遇，不禁开始有些自我怀疑了。
怎么说他们昨天才见过，算认识了，而且还聊了那么久，没道理睡一觉就不记得了吧？
何况，他们是鬼，根本不需要睡觉的啊！
闻珏这会儿问起来，阿飘细想了下，好像确实是差不多在同一个时间段，大爷仿佛进入了一个封闭状态，伸手在他面前晃个不停就跟看不见似的。
他俩又都是鬼，阿飘着急的想去拍拍大爷的肩也没法做到，手直直的穿了过去，跟之前想碰闻珏一样。
待后面大爷好不容易回神了，她再想多打听些，却又总是聊不到一块儿。
阿飘真是没法了，一天下来竟是毫无进展。
“那你这两天再同大爷套套近乎，看看能不能问到他家，或者跟着去瞧瞧他家在哪儿。”
闻珏听了阿飘的描述，也觉得里头这有些古怪，不过他说完又感觉不太好，赶忙否定道。
“算了，先聊着，有机会你直接把大爷请到家里来，不行的话，等我周末和你一起去看看。”
“好，也只能先这样了。”
阿飘没其他好主意，听完闻珏的安排直点头。
原本她也是想准备请闻珏出马的，毕竟，小闻看着年纪不大，可本人却是很可靠的。
而大爷又是阿飘目前遇到的第一个同类了，要能帮上忙，那是再好不过了。
阿飘说完，胸中蓦然升起一股“为朋友两肋插刀”的豪气。
闻珏不知道某飘已经生出急于认识“新朋友”的心思了。
不然，他大概会邀请阿飘来好好翻一翻他已经出版的几本漫画了。
十多年来，别的不说，闻珏在“见鬼”这方面的经验可不少，遇到的各色鬼怪怎么也有八百上千了，他的画稿都囤了好几抽屉。
就家里这只看鬼片都能被唬住的“单纯”性子，闻珏觉得，阿飘是该庆幸她最近认识的那位大爷是“正常”样子，没有缺胳膊少腿的。
翌日，又是一个大晴天。
阿飘送闻珏到了天桥，跟他随便摆摆手，便有些迫不及待的要去老地方找大爷了。
“你快去上学，要好好念书哦，我要走啦！”
说完，阿飘自带一阵风地转身。
“你呀……”
见阿飘一点不掩饰她送自己这事已经成顺带的了，闻珏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拜拜拜！”
阿飘扭头瞧着闻珏还在原地摇头，她的手摆得更欢快了。
“等等——”
瞧阿飘这着急慌忙的，闻珏反而不急着走了，想了想，还是喊住了她。
“怎么啦？”
阿飘是个不需走路的小鬼，听到闻珏喊她，“嗖”的一瞬已经来到了他跟前，问完，仰头奇怪地盯着他看。
“见到大爷后，记得慢慢说，问不到也不用太勉强，我们不是一定要打探出什么秘密来的。”
说着，闻珏不禁默默叹息了下，原本只是阿飘有些新奇遇上了同类，可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他就怕中间莫名出了什么岔子，对上她忽闪的大眼，又强调道。
“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食言的，大爷要真有什么事，那更不急这一天两天了。”
闻珏很清楚，有些鬼魂瞧着一点不太显山露水的，就样貌上，可能没什么不同，依旧是生前普通人外表。
但要是不小心惹急眼了，说不定会使出一些超出常人想象的杀伤力。
再抬眼看着这个尚且无知无觉的阿飘，她那点小破坏力，闻珏再了解不过了，在绝对实力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嗯嗯嗯！”
阿飘小鸡啄米般胡乱的点了点头，完了又抬起手来保证自己一定会听话的，让他放心，最后见闻珏没什么要说的了，就打算先溜了。
真是没想到，闻珏小小年纪，还有如此啰嗦的一面。
他讲的无非是些老生常谈的问题，阿飘自从住进他家就没少听，她晃着脑袋感觉自己都能背了。
再说了，她又不傻。
“……”
行吧，被阿飘敷衍的态度一梗，闻珏也不废话了。
一人一鬼自天桥分开，各奔目的地。
与闻珏的担忧不同，阿飘一整天出奇的顺利。
跟大爷的沟通虽然依旧磕磕绊绊的，但许是连着几天都见面刷足了存在感，俩鬼相互间多少也是有些熟悉了。
阿飘手上的比划更是顺畅了不少，大爷看着她的动作，点头、摇头也能回答几句。
最后，阿飘没费多少口舌的将大爷请到了闻家来。
在俩鬼直接穿墙前，阿飘其实是有把早上闻珏的提醒听进去的，她留了一个心眼。
到了闻家，她没大大咧咧的就敢当着大爷的面表演如何开电视了。
趁大爷在门口看这是谁家院子时，阿飘偷偷的按了遥控器，并装作是主人家出门忘了关电视的样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