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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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时分，狂风肆虐。
本该隔绝一切喧嚣的屋内，因窗户没关严实，发出一阵阵“呜呜”的凄惨声响，鬼哭狼嚎般，扰得人心烦。
闻珏这几天根本没睡好，被吵醒后，完全不想动，捂了好半会儿耳朵，确定是自己房间传来的动静，才不得不起身。
“砰！”
半眯着眼凭感觉摸索前进，闻珏利索的扣上了窗户，最后还顺手拉了帘子，昏暗的房间转瞬陷入沉寂。
最近老屋周边一直不怎么安宁，作为一个每天早起晚归的高中生，闻珏实在没有心思去理会旁的事。
心想，闹就闹吧……
“咚！咚！咚！”
半梦半醒间，闻珏又听见了熟悉的撞墙声，这次，他是真不想再起来了，卷了卷被子盖过脑袋后继续睡觉。
任由外头的真·鬼打墙。
不过，在陷入沉睡前，闻珏脑子里已经多了一条待办事项——
明天得去市场多买点猪肝回来，他需要重新放点血了。
仅是他房里的这点空间，还是不够。
太吵了。
闻珏从两三岁开始就表现出了异于常人的地方，他的小耳朵总是能听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
懵懂的小闻珏正处在牙牙学语阶段，偶尔会学舌冒出一两句让人听不清的话。
起初，闻家人只觉得自家娃娃真是聪明，没教过的话，他在外头听一遍便记住了。
到后来，小闻珏话越说越清楚，自己开始思考了，还会皱着小眉头，一脸天真地问些巷子里的辛秘，这才把一家人吓得够呛。
闻珏奶奶是信这些的，可等她偷摸请过“神”、找过“大仙”，各种法子试遍了，却依旧没什么用。
她的小乖孙，还时不时的跟空气对话呢！
唯一令全家人安慰的是，闻珏的身体还算健康，除肤色比一般孩子白些，一切检查都正常，这就显得他只是个格外精致的小男孩，别的问题不大。
而闻家人到底是要谨慎些，至此，不敢再将闻珏送去幼儿园了，就怕孩子不懂事说漏嘴吓到其他小朋友。
渐渐地，闻家人也尽可能的注意着避开亲朋邻里，逢年过节要是遇上了，也只教小闻珏礼貌问好，别的都少说少问，单纯做个内向的正常孩子。
可兢兢战战过了两年，闻珏的情况仍没有好转，甚至愈发“严重”了。
闻珏五岁那年，父母意外去世的第二天，他在一阵惊吓发热后，再睁眼竟是直接看到了离魂。
经常在角落里看到的影子，变成了熟悉的人，小闻珏根本没在怕的，追着空空院门大喊“爸爸妈妈”，让他们都别走。
闻奶奶见状，当即崩溃大哭。
如今，十六七岁的闻珏，一个人住在老宅，过得倒也不算太“冷清”。
毕竟，他早已习惯了孤魂野鬼“伴”左右的日子。
早上六点十五，闹钟响过了第二声，闻珏伸手摁掉，没再赖床。
洗漱完，闻珏站在自己房门前，没急着开门，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调整好表情。
这才准备迎接“全新”的一天。
“咔哒──”
打开门，很好，没有扑面穿身而过的吊眼鬼。
抬头不动声色的撇了一眼客厅，非常棒，也没有满屋子的怕死鬼。
闻珏有些意外于今早的平静，照他多年经验来，每当雨夜，他家院子都是不太平凡的一晚。
闻家老屋年生比较久远，大概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似乎也是因为这样，周围萦绕着些许莫名的磁场，一到下雨天，总能吸引各种各样的鬼怪聚集。
闻珏第一次看到那场景，自然是吓了一跳。
忘记关灯的客厅，宛如众鬼朝圣，数量多到挤得他都差点没地方落脚。
结果，外头一个惊雷劈下来，众鬼叫得比他还大声。
哪能想到，逸闻轶事里天不怕地不怕的鬼怪，一个个特别好意思的躲在他背后瑟瑟发抖。
到底谁才是人、谁才是鬼啊？
闻珏摇头甩掉那些回想起来仍会起鸡皮疙瘩的画面，只当今天可以稍微轻松点了，他也不愿意每天都练演技。
“……”
不待闻珏多庆幸一会儿，走进厨房，他看见自家泡菜坛子边正趴着一只伸出舌头要去舔坛沿水的阿飘时，还是没忍住默默叹息了一声。
真是每天都在让人大开眼界呐！
假装没看到，闻珏若无其事的径直走向冰箱，准备煮个白水蛋，“叮”两片面包，再热杯牛奶当今天的早餐好了。
闻珏打开冰箱的一瞬，胳膊立刻感受到了一阵冷气，不是冷藏室的低温，而是先前那位还专心“尝鲜”的阿飘，突然就贴上了他。
时常有被鬼缠上的经历，闻珏倒是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来。
这点小状况，他早见怪不怪了。
距离稍近了些，闻珏只一个偏头就看清了他身旁阿飘的打扮。
不过，这小鬼是从民国来的吧？
与一般披头散发红指甲的女鬼不同，这只阿飘瞧着很是脸嫩，就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的样子。
一头复古的卷发，眉眼精致，大大眼睛里满是好奇，探头探脑的，整个鬼影像是恨不得要钻冰箱了。
本来闻珏刚刚瞥那一眼，见她身穿淡粉旗袍、单脚踩了只秀气的高跟鞋，晃晃悠悠的也没掉，虽然怪异，却没往别处处想。
听说，这年头，做演员也是高危职业。
何况大街上穿什么的都有，奇装异服的不提，古装、好像叫汉服了，也是很常见的。
闻珏他们这条巷子老式建筑保存比较好，平常有不少拍写真照、录古风视频、搞特色直播的团队来，人家那各式的演出服，附近的人们见了不知多少。
所以，谁穿了一件旗袍出来，并不是多稀奇的事，隔壁邻居老两口还时常唐装、马褂换着来了。
倒是阿飘那没见过冰箱活似要往里一探究竟的傻样，这才叫闻珏确认了——
这姑娘还真是个“老古董”呢！
闻珏思绪发散想了不少，却不过是他拿鸡蛋牛奶面包的几秒间，趁某阿飘正在好奇自己手上的东西，他利索的关上了冰箱门。
不理会还处于震惊中没了动静的阿飘，闻珏赶紧打开柜子取奶锅去接水。
等待接水时，闻珏才有空分出了点心思去瞧一眼身后的阿飘。
只见水声“惊醒”了她，恢复行动的阿飘，眨眼间又朝自己贴来。
然后，开始对他的每个动作都充满了好奇。
先是水龙头，阿飘没太惊讶这东西能出水的，反而抬头直盯着他为了快速烧开水而打开的热水器，似乎不明白这里面怎么伴着水流“嚯嚯”的作响。
直到闻珏接了半锅水，关掉水龙头转身去开火，阿飘还趴在上面做壁虎状。
“哒！哒哒！”
灶台打火的声音，不出意外再次吸引了阿飘。
闻珏早习惯了这些仗着不需脚走路的鬼魂，只感觉到了一阵风，某飘便已经瞬间窜到了灶台前，比他本人还积极的样子。
下一秒，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这只阿飘似乎忘了自己是鬼，不怕火地冲过来就算了，可是，本该没有实体的鬼魂，竟被火苗烧到了头发！
“……”
单手拿着鸡蛋还没下锅的闻珏，百思不得其解。
但这会儿他也没办法静下来思考怎么回事了，耳边全是阿飘的哭声。
“哇！呜！呜呜！”
阿飘从烫到再被吓着撤退远离了灶台，整个鬼影一惊一乍的，哭得更像只小动物，呜咽不语，再瞧她捂着额头眼泪汪汪好不凄惨的模样，着实令人不忍，闻珏都有些想要上前问问她要不要紧了。
“诶？你，你能看，嗝，看到我吗？”
没等闻珏一时心软冲动的开口，这阿飘跟脑袋顶上长了眼一般，忽然就敏锐了起来，仰头带着打了半嗝的哭腔问完，又举手傻傻的在他面前来回晃。
“……”
闻珏屏息了片刻，没回答，目光平移到小奶锅见里在冒小气泡了，他无事发生般将鸡蛋放了进去，仿佛先前的闹剧根本不存在一样。
就连那一瞬被牵动忽然漏拍的心跳，此刻，也该回到正轨了。
鸡蛋进锅后需煮上几分钟，闻珏倒了一杯牛奶放入微波炉中，才摁了开始，某个不长记性的家伙，脸上的泪痕尚未干，居然还敢往前凑。
这次，阿飘倒是稍微聪明了点儿，没靠太近，见里头开始亮灯转了，又躲得远远的。
接下来，闻珏启动面包机时，阿飘又重复了同样的动作。
只用几分钟，一顿再简单不过的早餐就做好了。
闻珏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的剥着鸡蛋壳，但他余光没离开仍在厨房探索的阿飘，进而继续刚才被打断的思绪。
今天遇上的这阿飘，很是不一样。
一般说，人死后，也就是离魂状态，该是触不到实物才对。
拿闻珏自己亲眼见到过的，刚遭遇厄运的人，魂未散远，执着的想要回到自己身上，反反复复的尝试了无数次，到头依旧是白费功夫，是不可能成功的。
不然，就不会有他之前鬼直接穿身而过的恐怖体验了。
而闻珏家里他习以为常的鬼打墙，其实是因为小时候的一次意外流血经历，让他发现，那些鬼怪竟会怕自己的血。
由此，闻珏才能在家中隔出一个于他而言，相对“私人”的空间。
再看那只不仅被火燎到头发，额头还被烫红了一小块的阿飘，哪儿哪儿都透着不同寻常。
这种真实又离奇的情况，还是闻珏十多年来第一次遇到了，在没搞清楚状况前，他并不准备先暴露自己。
吃完鸡蛋，两三口喝完牛奶，闻珏抬腕看了眼手表，时间有点来不及了，将碗碟放入水池，就去推他的自行车出门。
至于家里这只阿飘，等晚上回来再说，要是她还在的话。
闻珏先到菜市场订猪肝，再折返去学校，整个过程花了不到二十分钟。
交作业、早自习，新一天的学习，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闻珏的注意力一向很专注，进入了学习状态，那便不怎么受外界打扰。
要不，他这些年啥事都不用做，每天光看周围飘来飘去的鬼就够了。
第二节晚自习下课，已经接近九点，是走读生的放学时间，闻珏赶在超市关门前将自己早上存的猪肝取回去。
夜晚的老巷子，稍显寂寥，昏暗的路灯下，仅剩下树影在微风中摇曳。
闻珏骑车一路疾驰，车轮接触青石板发出清脆的声响，偶尔混进几声猫叫，竟意外的有了些人气。
然而，心急回家炒猪肝加餐的闻珏，还没推开院门，猛地眼皮一条，感觉到了一丝丝不对劲。
踏进院子，只见自家堂屋连带两侧好长时间都无人住的厢房全都灯火通明……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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