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黄时雨》舟险

62、相闻高轩

　　魔界曙雀楼。
　　暮蘅翻看着古籍，他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眨眼间，一把通体雪白的长剑指到了自己眼前。

　　暮蘅不紧不慢抬头，对上了风千一的紫色眼瞳。

　　“风领主怎么招呼都不打就来我曙雀楼了？”暮蘅语气平静，没有如愿看到黎冉，心里还是有些空荡荡的。

　　“自是有些事情想请教一下了。”

　　“拿你的列极剑‘请教’？”暮蘅两指夹着那把剑，悠悠撇到一旁。

　　风千一眼睛向旁边一瞟，又看向暮蘅。

　　此刻暮蘅会意，腾地起身，越过书案，同时召出一把剑来。

　　风千一向后退让，转而和暮蘅切磋了起来。

　　两人都默契的没有使用灵炁，打的有来有往。

　　只是几个回合下来，掀起的风将一旁的纸张都带着向外面飞去。

　　风千一侧身躲过暮蘅的一击，而后举剑，剑尖点到暮蘅的锁骨处。

　　“风领主剑术精湛了不少。”

　　风千一闻言，收起了列极，隐入手心。又动了动手指，那几张飞出去的纸被风刮了回来，复归原位。

　　“问你些正事，冥渊的开启除了那摄乾摄坤剑，还要火族古脉之血是吗？”风千一坐到了一个木椅上。

　　“冉冉也不见得会有危险。先不说普通人难以控制她，就光是古脉之血其实也融不了两把剑。冉冉没有炁灵，她的血没用。”

　　“那可有办法延缓冥渊的到来？”

　　“若是在两把剑没有淬化前，还是可以想办法拖延的。现在的话，只能让两把剑不相遇，也不要有符合条件的火族之血，让其融合了。”

　　风千一听着这话，也只能无奈万分。
　　想当初在雪国的那把剑，被重兵把守，不还是悄无声息让人盗了去？

　　对圣光境里被看守的那把剑，她实在没法放心。

　　“不对，黎冉的炁灵……她告诉过我，寻了方子可以修复炁灵的……”风千一不由得紧张起来。

　　“什么？”暮蘅也被牵动着，“没事，应该没人动得了她的。冥渊应该是很难开启了，火族古脉已经没有多少人了，没有谁会涉险取他们的血的。”

　　风千一只得告诉暮蘅今天的事情。

　　暮蘅很是震惊：“那她现在在圣光境？她一个人……”

　　说不担心是假的，尤其是黎冉现在被南川离上神吓到了，她现在岂不孤立无援？

　　“不行，我得去找她！”

　　两个人异口同声。

　　“这样，我去鹿竹峰，你去余府。”风千一话音刚落，就转身召出炁灵，点地飞离曙雀楼。

　　暮蘅也随即跟上。

　　皓月千里，满山梨花被雪浅浅覆盖。

　　灵姬盘弄着手指，右手抬至半空。像是将烟雾推开又拂来，忽然向外一抖，伴随着清脆的声音，一个摇铃出现在手中。

　　“呵，有意思，就差最后一样东西了。”灵姬透过那一小方门望去，外面像是低气压的阴天。

　　“序法大人，有人猜到冥渊的奥秘了呢，我们很快就能不复相见了，哈哈哈哈哈哈哈！”灵姬放肆地笑着。

　　“灵姬……这真的是我们轮回的最后一世吗？如果……如果那时我认出你来了，我们还会在下一个轮回相见是吗？”

　　“啧，万年了，七境待腻了，该做个了结了，执念消散，便不会再纠缠于轮回之中。
　　在这个世界里，当火族古脉枯竭，冥渊不会再有开启的可能，你我也不必拘泥于此，受这亘古寂寞。
　　此后，天道之中，你我只是同僚。救命之恩，就用这百世轮回的陪伴抵了吧！这复生，是需要代价的……”

　　“执念，消散？我放不下你！如何就会不复相见了！”

　　灵姬听着序法懊悔的声音，只道是：“放得下的。”

　　你都把我忘了。

　　其实，若是把一个人相貌、性格、记忆等拆的七零八碎，又生出相差无二的替代者，怕是自己都不知道哪一个是自己。

　　魔界不雨林中，满目黄叶，抬头是与外面截然不同的蓝天。
　　千梨峰是梨花常年不败，不雨林则是秋季永驻，没有雨水没有黑夜。

　　心儿在不雨林找了一棵旁边有石头的树靠着休息。

　　“常一羽，等我救你……”心儿说着，曾经的稚气早已被杀了个干净。

　　等出了魔界，就能到千梨峰了。

　　心儿也会恨自己将苦厄想得太远，若是没有了那无用的单纯，或许常一羽就不会因为自己而断送性命。

　　心儿和常一羽说了很多话，她读着他心底的回应，无奈笑笑：
　　有些人啊，现在寿命和蝴蝶一样，明明脆弱的不行，却还和以前一样犯二。

　　时间渐渐过去，困意席卷上来，心儿靠在树干睡着了。

　　两只灵蝶见她安心睡去，轮流停在她的肩头，另一只则似在勘察周围是否有危险。

　　不雨林外，有点点灯火。

　　有那么一盏灯，被举着凑近一套华美的婚服。

　　缪月轩红色劲衣穿了大半辈子，趁着今日特别，又是将这早早为自己准备的婚服拿出来好好看了看。

　　一想起来闻浪整天没个正形，还嚷嚷着要娶自己，到现在没什么动静，真是想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被打动了。

　　听他说，七境与人族大陆分开时，留下了些普通人，这些普通人里，女子婚嫁会自己绣嫁衣。

　　自己和那两个男的出生入死，还偷偷绣这嫁衣，可是花了不少精力。

　　刚开始废了些料子，及时止损，先在小块布料上学绣花，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终是大功告成。

　　“闻浪，再有一次，我就答应嫁你！”缪月轩抚摸着衣服上的纹理，轻声和自己说。

　　尽管面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但思绪已经渐渐放飞：若是以后两人独处，我是不是应当多笑一笑？
　　不行，笑不出来，每天都很烦，根本笑不出来！

　　她将灯盏轻放在一旁，拿起衣服走到镜子前，比对着细细观赏。

　　还想着要不要试一试，突然发自内心的浅笑，遂又将其叠好重新塞回小匣子里。

　　“月轩！月轩！”
　　屋外传来闻浪急促的呼喊声。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

　　缪月轩一脸平静：“怎么了？”

　　“暮蘅离开曙雀楼了！我在外面瞧得真切，应该是冥渊的事！”

　　“要我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