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阴魂不散 ...
-
在李恩见和叶纤池调座位的日子里，孙主任还频频有探查一班的小窗。
每每看到叶纤池距离李恩见还剩下一米，孙主任就整个人往班门口一站，直勾勾的盯着他们这个方向，而一班的同学也会十分默契的安静下来，让整个课室陷入一片死寂。
本来叶纤池和李恩见还算老实，在课室里几乎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可孙主任几次下来把两人都搞得有些莫名其妙了。
“这也太小题大做了。”李恩见冷了冷。
叶纤池附和道：“你看孙主任像不像那种被请来当小三杀手的私家侦探。”
李恩见默认。
渐渐地，孙主任来的频率越来越高，叶纤池也逐渐掌握了孙主任出现的规律。
一三五探班，二四蹲楼梯口。
于是乎，每每到一三五，叶纤池就带李恩见去楼梯口说悄悄话，二四就待在课室里聊天。
而每回孙主任看不见这两人，也就急的整个年级到处转，每逢遇到老师就问。
“王老师，你有看到李恩见和叶纤池同学吗？”
“沈老师，隔壁班叶纤池和李恩见同学有没有路过你们班？”
“谭老师，你们班叶同学和李同学是不是一起去洗手间了？”
谭老师指着走廊尽头道：“噢，两位同学往那边去了。”
孙主任定睛一看那个方向，心中凉凉：“哎呀！！！不好了！”
谭老师：“那不是班主任之家吗？什么不好了？”
“谭老师，你不懂啊！现在的年轻人总是寻求刺激！说不定就是想在老师们的办公室乱搞呢！不......不不不不！不行！不行！我得去管管！”走前孙主任还不愿回头对着一班的班主任说了一声。“谭老师！记得给这两位同学多加点作业！”
届时，走廊上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他们听闻了孙主任的话，几乎同时脚步一顿。
李恩见：“......”
叶纤池：“......”
也就是孙主任事多，渐渐地，关于两人的传闻也就传到了李郴砚的耳里。
他虽然总是表面上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可心里头却明白的很。
他没有将哥哥早恋的事告诉许思禹，默自在心里种下了一片酸梅林。
以前小的时候因为李恩见性子太臭，李郴砚没少仗着自己比较小夺走李恩见的许多东西，也就长大懂事一点了的时候，才没做欺负这位总是让着他的兄长这样的事。
但做这么多，也只是为了惹李恩见生气，可李恩见总是一副不争不抢的模样。
他不是喜欢惹李恩见生气，只是想吸引他的注意。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感到他冰冰冷冷的哥哥是在乎自己的。
包括现在，李郴砚也在克制着将李恩见绑离学校的冲动，因为哥哥的眼睛里装了别人。
哥哥的眼睛里有了别的人，还会在乎他这个弟弟吗？
——唦。窗外传来一阵声响，一片枫叶从户外吹进了吵闹的课室，十分凑巧的落在了李郴砚的指尖。
李郴砚撇过头去看一旁空了的座位，又缓缓的抬头看着值日表旁打闹的两人。
李恩见拿着扫把不知道说了什么，叶纤池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调笑了一句，对方瞬间气的呆毛竖成一根天线。
只见李恩见指着课室门外对他说了个“滚”的口型，叶纤池将扫把一翻，扛到肩上，旋即像扛着九齿钉耙似的转了出去。李恩见随后也跟上了他的脚步。
李郴砚压了压眼底不悦的情绪，转头朝窗外看去。
若大的教学楼上，有一个小小的窗户，显现着一张俊美的脸。
画面一遍又一遍的拉远。满天的枫叶在空中打转，就像一群火红的蝴蝶，在跳着离别的最后一支舞。
回忆也在那支舞里一遍又一遍的显现在李郴砚的脑海中。
——唦。
丰收的季节里，树上挂满了红果，树下是忙碌的人们。
“哥哥，我想吃那个，哥哥。”
“糖葫芦有什么好吃的。”
“很甜啊！我想吃，你给我买好不好！”
“......”
“反正你每周都有五块钱零花钱，而我什么都没有，你就给我买一根嘛~求求你了哥哥。”
“......好。”
——唦唦。
有落叶被人踩在脚底。
“哥，有人揍我。”
“哪个年级的？”
“五年级的，他们说我是没爹要的小孩。”
“几班。”
“七。”
“走，找他们算账。”
——唦唦唦。
疲倦的秋天，被最后一阵风带走了。
“郴砚，你为什么不回家。”
“我不想看见你......不行吗？”
“......”
“我们还在吵架呢，要我提醒你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发抖。“李郴砚，就因为这个，就因为这个你他妈......就不回家......？”
“对，怎么了？老子看不惯你成天摆着个我欠了你钱的臭脸，还要在年级里招摇！这下好了！现在全级上下都觉得你讨厌我，都觉得我犯了什么滔天大罪！现在你满意了吗？”
“李郴......”
“你他妈对我笑一下会死啊！你是我哥！你他妈是我哥！你为什么老是要跟我过不去！我做错了什么，我惹你了吗？李恩见，我承认我以前确实挺对不起你的，让你花钱是我的错，让你给我出头也是我的错，但我以后不会了，行吗！”
他们吵过最大的一次架，李恩见和李郴砚都红了眼眶。
李郴砚蹲下来，将脸埋在手心：“我又不是只会找你要东西......”
李恩见一哽，没让朦胧的事物脱离眼眶：“我和你妈很担心你。”
李郴砚：“嗯，知道了。”
那天李郴砚说完话，就一个人转身离开了。
冷战了一周后，两人才渐渐的将这件事忘却。
说是忘却，倒不如说是两人都不愿意提起，两人默契的没再提起这事，在某个契机下重归于好。
如今一晃那么多年过去了。他早已从一个喜欢缩在兄长宽阔羽翼下的稚嫩孩童，成长为了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而李恩见，那位高傲的像一只矜持的猫儿一样，却比他更需要得到保护的兄长。
在日渐长远却丝毫未减的羁绊中。率先有了离开的征兆。
李郴砚感叹时间过的真快。
或许，再过一段时间，李恩见就要迎来高考，步入大学生活。在大学生活之后，有一段属于自己的人生。
但站在他身边的人，不是他了。
秋天，是一个美丽的季节，能见重逢，也能见分离。它没有夏日的轰轰烈烈，没有春日的新生之喜，也没有冬日的逢雪见离，也许，它是四季中适合见证所有的代名词。
李郴砚掌了一片枫叶，细细的摩挲着上头的生命脉络。
李恩见。
他的哥哥。
要幸福才行啊。
-
叶纤池一直想问李恩见跟李郴砚是个什么关系，可每次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李郴砚就非拖着李恩见往外走。
气的叶纤池好几次差点没歹着李郴砚问候，日子很快又不太平了。
某个周一的清晨，英语课代表带领着同学们早读，李郴砚因为周末通宵了的缘故一直撑着书本昏昏欲睡。
李恩见轻轻的瞟了他一眼。
“郴砚。”
“嗯？”听见哥哥叫他，李郴砚半睁开耷拉的眼皮，语气懒洋洋的。“怎么了哥~”
“要高考了，再困也撑着，别睡。”李恩见说完，又寻着同学们的早读声读了起来。
李郴砚敷衍的嗯了一声，一张一合的跟着声音读了两句，随后又没声了。
李恩见的余光朝他那儿瞟了眼，无奈的叹了口气，不再管他。
李郴砚的头一点一点的，在重重的往下沉了几下后，再没撑住，毛揉揉的脑袋一下子落在了李恩见的胳膊上。
坐在夹谷城后面的朱介言对着前桌小声喊道：“大橙子，大橙子！”
夹谷城没反应，他同桌许宥就点了点他的胳膊。夹谷城一下就醒了：“怎么了？”
许宥：“猪哥叫你。”
夹谷城回过头去：“怎......怎么了猪哥？”
“你看叶哥......”朱介言看热闹不嫌事大。“嘿，是不是要气炸了？”
自从孙主任给他们调了位置后，李恩见和叶纤池谈恋爱在北川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所以一班的同学都明显的感到了叶纤池周围的气压在变低。
夹谷城：“好像......”
砰！
突然起来的巨响使一班的早读点下了暂停键。包括李恩见在内的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所有人都闻声往叶纤池的方向看去。只有李郴砚还睡的如同死猪一般没有察觉。
“不好意思。”叶纤池站起身，朝所有人露出了一个瘆人的笑。“水壶掉了。”他弯下腰将掉落在地上的水壶捡起。可没一会又传来了“砰！”的一声。
这回李郴砚算是被吓醒了。他自觉的以为是查岗的老师拍了桌子，抖了两下站起来，假装自己在早读。
李郴砚：“abandon！”
李恩见：“......”
一班众人：“......”
一班陆陆续续有笑声传来，没一会，李郴砚才清醒，他率先转过头去问李恩见：“怎么了哥？”
李恩见冷哼一声：“abandon？”
叶纤池的声音从第一组传来：“不好意思，手滑了。”
李郴砚去看叶纤池，目光对上时，才猛然察觉对方在因为自己将头靠在了李恩见身上而生气。
兴致来了，李郴砚便有了想作死的想法。他放大声音，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将手搭在了李恩见的肩上：“欸——前辈，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啊......嘶，闻起来酸酸的，好像是醋......？我去！谁吃早餐带醋来沾了！赶快报告给谭老师！”
挑衅很有效。
叶纤池哼笑一声：“我也很好奇，哪位同学大早上的冲了杯绿茶提神，也给我来点呗？”
李郴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