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
-
猥琐青年转了下眼珠。
牧鸣揪紧他的头发，连着头皮狠狠一扯，青年哎呦喂地叫出声。
“我说说说，许愿，是许愿！”
“什么意思？”
这两人连许愿都不懂？
青年心里有谱了。
“你们的‘巧儿’，通几窍了？”
巧儿？几窍？
每个字他都懂，怎么连起来就不认识了？
牧鸣听不太懂，但不妨碍他虚张声势，他眉头一皱，刀在脖子划了划，语气凶狠。
“我问你，还是你问我？能不能痛快点？还是你想我痛快点？都给我老实交代！”
青年忙讨饶道：“我说我说！入镇之人都是冲着许愿来的，每人第一次来，都会得一个土偶，用我们地方话说，就是‘巧儿’。”
“‘巧儿’，谐‘窍儿’，意为七窍，‘人皆有七窍，以食、听、视、息’，就是我们的五官。初入小镇时，我们都是没五官的，要过五关，通了这全部的七窍，才能找安乐娘娘许愿。”
“这隐身术就是我许了愿，安乐娘娘传授与我的。”
牧鸣有点绕糊涂了，但他本能地感觉不对，有漏洞，说不出是什么，下意识将目光投向身边人。
阮洛洛被牧鸣寄予这样充满希冀的目光，心底有些犯怵，但还是竭尽所能地动脑子。
他按照江辰教的思路。
“一个是从物出发，往外延展线索。”
初入小镇，土俑没五官，对。
过五关，通七窍，才能许愿，不知真假。
许愿，安乐娘娘传授，有了隐身术，不知真假。
“我建议从NPC出发，以他们抓手，归拢副本里的线索。”
青年的土俑，只有眼睛和鼻子。
答案很明显了。
“你在说谎，不需要通所有七窍，就能许愿。”
猥琐青年讶异地睁大眼。
这两个人不是什么都不懂吗？
牧鸣眼神冷下来，刀抵在脖子上，微微刺破皮肤。
不用低头，青年都能清晰感受到，皮肤一阵刺痛，毛细血管破裂，温热的液体从伤口处流出来，沾到了附近的皮肤组织上，黏湿一片。
青年慌了神。
“是，是能许愿！”
他咬牙：“只是……集齐的五官越多，能许的愿望才够大，我这是两个，所以只有隐身术这样的跛罗货。”
“但我听说……”他转了转眼珠，“有人的愿望，能穿墙，能变金子，能撒豆成兵，呼风唤雨，偷天换日。”
“更有甚者，可习得长生不死，摄魂取念、惑乱人心之法，软玉红绡，逍遥度日，快活似神仙。”他越说越顺畅，竟闭起了眼，一副陶醉模样，似是心神都沉浸在那靡柔的温柔乡中。
牧鸣听完反应不大：“就这？”
青年惊讶：“这还没有吸引力吗？”
牧鸣：“也就长生不死有点意思，但也老掉牙了。”
阮洛洛点头。
青年不能理解：“你们对女人都不感兴趣的吗？”
牧鸣：“感呀，但你那种不行，谁搁床上说四字词语？”
太有文化了，听着养胃。
青年：“……”
阮洛洛：“女人这种事，还是情投意合比较好吧，真心换真心，摄魂取念是不是太粗.暴了点？”
青年艰难地转头，看了看阮洛洛，又看了看牧鸣，情绪爆发了。
“那是你们长得好！”
“你们好看，自然有的是女人送上门，我这样的，我这样的……她们都瞧不上！一群瞎子！贱.货！没长眼的婊.子!”
他越说越气，手握成了拳，忿忿捶地。
“哼。”
牧鸣瞧不上他那样，冷哼了一声。
阮洛洛想，这男人活该没人喜欢。
不招女性喜欢就可了劲儿贬低人家，不想着好好收拾自己，提高自己能提供的情绪价值，尽想着歪门邪道。
他都想冷哼一声，骂一骂对方，就听到牧鸣来了一句。
“你确实丑。”
好强的杀伤力！
这扎心的本事，阮洛洛自愧不如。
果然，猥琐男被刺激得眼眶都红了，张嘴想反驳，牧鸣下一句来了。
“哪儿都丑，人丑，心更丑。”
“怪不得学了隐身术，想着靠这种下.贱手段摸上小姑娘的床吧，真差劲。”
牧鸣不想和这瓜皮谈了，对阮洛洛道：“旁边找找看，有没有绳子，把他绑起来，别放着乱跑。”
阮洛洛打量了巷内，没堆放物品，打扫得很干净，面露为难：“可能得找路人借。”
跟着牧鸣，阮洛洛行动力也变强了，当即起身往巷外走，快出巷口时，忽地停住脚步。
“不对！”阮洛洛打了个激灵，“还有话没问呢！他在客栈为什么是那个反应？”
被阮洛洛一提醒，牧鸣也想起来了。
“说！你在客栈看到了什么？”
“我……我……”
青年竟发起抖来，显出十分的恐惧。
“不说是吧？”牧鸣笑得一脸和善，学着电影里反派恶霸的模样，有一搭没一搭地拍青年脸颊。
对威胁人这事，他表现得越发驾轻就熟。
青年却对牧鸣这样没多大反应，仿佛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牙齿都在打颤。
“我……我看到老板娘复活了！”
*
眼睛是会骗人的。
这是江辰从上个副本知道的事。
人最依赖眼睛，所以古往今来，也最爱拿欺骗眼睛做文章。
床侧倚着墙，江辰小心伸手，摸了摸床，并无异样，再往里面摸，也是软塌的质感。
他抬起来，注意到墙中央挂着面镜子。
那镜子是紫檀木底，五边镶玉，环着盘云纹，似是骊龙衔珠，但仔细一瞧，那纹路缪葛盘错，看不出祥和之意，倒有股子邪气往外溢。
剪刀只剩一分钟时间。
江辰不作他想，抽出剪刀指墙，一下戳破了镜子。
镜子应声而碎。
“啊！”
伴随着镜子破碎，是一句嘶哑的叫声。
床上的景象在他们面前显现。
人皮堆在床角，就像一滩高温融化了的蛋糕，层层叠叠塌落下来，红的、白的搅和在一起，暧.昧不清。
马丽双目紧闭，平躺在床上。
一个胀红的人型生物跪伏在上面，姿势怪诞极了，肩骨高高耸起，头颅低低落下，额贴额，鼻对鼻，嘴上还在呓语。
饶是侯颖见惯了大场面，依旧想要作呕。
她想起了《画皮》。
蹑迹而窗窥之，见一狞鬼，面翠色，齿巉巉如锯，铺人皮于榻上，执采笔而绘之。已而掷笔，举皮，如振衣状，披于身，遂化为女子。
但画皮鬼之可怖，不足眼前十分之一。
但身边的江辰，面上却毫无波动，以一种机械般的冰冷眼神，平静审视着面前的一切。
他甚至在观察床上的布局！
就像看到日常的场景一样，人皮、血肉模糊的怪物，和床栏、被褥是再寻常不过的事物，不值得他多投注一分心神。
视觉冲击如此的强烈，他是如何做到的，怎么这般冷静！像根本没有人类的情绪！
床头三盆香，脚边两土俑，肚脐眼抹着黄脓状稠液，散发着尸臭味。
见他们到来，“它”眼中迸出一道精光，却没动，口中念咒速度陡然加快。
估计快成了。
江辰和侯颖同时做出动作。
侯颖扑到怪物身上，掐住怪物脖子，想卡它声音，但那邪恶的念咒声丝毫没受到影响，源源不断往他们脑子里钻，动摇心神。
江辰窜到床尾，抓起剪刀就要往土俑身上刺。
“它”被侯颖压制着，按理说不能动弹，腿竟以诡异的姿态，向外弯折，踹开了两只土俑。
床栏间有缝，一只土俑咕噜噜滚到了床脚，只长着眼睛，另一只五官快要齐整的，直接飞了出去，“啪”地摔到地上。
“它”和“她”皆身躯一震。
侯颖看出名堂来了，光伤害怪物自身没有效果，要毁掉这个仪式！
她抬手掀翻床头的香。
但怪物一点反应都没有，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立刻明白过来，江辰的第一反应是对的！只有土俑才是关键！
这两只土俑哪个是？
她来不及做判断，立刻翻下床，去抓住那枚只有眼睛的土俑。
延绵的念咒声在此戛然而止。
侯颖惊讶地看到，手里的土俑发出血光，她想使力捏碎，掌心像被火焰烧灼一般，传来一阵剧痛。
完了。
她想。
还剩十秒，但够了。
江辰掷出剪刀，精准无误地扎入土俑。
那层刚浮出的血光，不到一秒，就消散了。
“呃呃……呜！”
床上的怪物发出小动物般的哀鸣，倒下了。
侯颖满是灰尘地站起来，神色还有些恍惚。
“这是……结束了？”
江辰收起了剪刀，指了指床上的马丽。
“你背，还是我背？”
“啊？”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带她去客栈，再做商议。”
江辰冲她和煦地笑笑，手上未染一丝纤尘。
这一幕该出现在偶像剧里，旁边有碎光，有风吹拂，有心动的BGM响起。
侯颖却从骨缝里冒出了凉气，身体微微战栗。
“有什么问题吗？”
江辰不解歪头。
“不，没事。”侯颖深吸一口气，压下这些胡思乱想，“我来背吧。”
明明战胜了怪物，该喜悦才是。
她却在为身边人感到恐惧。
江辰，他精神状态不对。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