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连环凶案现场[无限]》今止久

2、第 2 章 未知存活

　　顾忘全身缩在狭窄的管道里，仍旧什么都无法看见。
　　冰凉的触感将他紧紧包裹，脚后的排气扇盖已经被重新盖上了，凶手大概率发现不了他。

　　他一寸，一寸，无声地向前挪动。
　　这是一条不知道尽头将通往哪里的管道。他无法判断自己还需要缩在这里向前爬多远的距离，也无法预知前方是否有悚人的危险正在等待着他。

　　但他只能前进。这种被巨大的恐惧和不安全感笼罩的感觉让他的心脏快速跳动。

　　他隐约能听到室内有人在说话，但在机器的轰鸣干扰下已经十分含糊。

　　他竖起耳朵努力试图听清对话内容，好获得更多的线索。
　　毕竟这里不同于普通的逃生。找出更多线索、拼凑出事件的全貌才意味着真正存活的可能。

　　“他”似乎不只是一个人。
　　最先进来的那位发出怒吼，像是把房间里的东西砸了个稀烂，玻璃容器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福尔马林的味道弥漫开来。

　　他狂躁地跪倒在地上，一拳一拳捶在地，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啊！啊！啊！啊！啊！”

　　身后传来嫌弃而居高临下的声音，“行了，丢掉一个猎物而已，你在这里丢人现眼给谁看？东西弄乱了你收拾？”
　　“快给我站起来。”

　　虽然说话的声音经过系统处理，已经偏离真实的声线，但从语气语调分析，说这两句话的应该不是同一个人。
　　那么屋里至少有三个人。

　　被责备的人突然安静下来，沉默片刻，像压低了嗓子一样徐徐问道，“你，说，什，么？”
　　“你敢对我这么说话？”暴戾的不满快要喷泻而出。

　　他猛地冲上前，像是掐住了谁的脖子，

　　“你他妈是神经病啊！”是顾忘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啪”，灯光全数熄灭。

　　·

　　顾忘爬出管道的时候世界终于恢复了色彩。

　　从道口跳出来的时候管道的一切随之消灭，变成一堵完整墙的一部分。
　　此刻他正站在一条狭窄小路的中央，面前是一栋灰白色墙面的教学楼，身后是一片不小不大的湖。

　　教学楼的表面被曲折的藤蔓缠绕，几乎遮挡了所有的窗户，枝蔓上长满病萎的枯叶，看起来了无生机。
　　一旁的宣传栏上贴着几张成绩优秀同学公示，公示名单上的日期居然已经是几年前。

　　书写公示名单的纸张已经泛黄发脆，出现一条条血管一样的裂痕，固定的钉子锈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样，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管理过了。

　　顾忘走到名单前大致地扫了一眼。

　　【四年级总分榜】
　　第一名：陈树 295分
　　第二名：强岳 291分
　　第三名：王嘉 285分
　　第四名：章利 283分
　　……

　　正准备往教学楼里走时他感觉身后凉气逼人。

　　教室门口挂着的破裂窗纱被一阵妖风吹起，吹拂到他的脸上，像是女人的发丝。
　　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身后有些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靠近着。

　　顾忘顿下脚步，在撒腿就跑和直接面对之间犹豫片刻。
　　这个游戏不像纯粹的闹鬼逃生，出现的人物和声响大概都有迹可循。

　　一旦和鬼魂面碰面就必死无疑的规则在这里应该并不适用。
　　那么……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顾忘转身朝空气轻喝“是谁！”，在夜色中眼睛闪烁着锋利的亮光。
　　没有反应。

　　顾忘扫视一圈，正欲作罢，一个毛茸脑袋突然从一旁的空调外机后面跳出来，兴高采烈道“果真是你忘哥！遇到老熟人我就放心了。”
　　顾忘一见是人，长舒一口气，正要开口，又听见他说，“我昨天在家里脑袋不小心磕桌角上，一昏迷就来了这个鬼地方，到处阴森森的吓死我了，有你在我放心多了！”

　　原来也是一个刚进入这个世界的新手玩家。

　　这个人好像认识他，但顾忘想不起来这是谁，便只能尽量保持礼貌问道，“不好意思……你是哪位？”
　　“我？你不记得我啦？我是你隔壁高三二班的林睿，高一军训的时候有一天我脚崴了你骑车送我回家来着。”

　　“这样。”顾忘若有所思点点头，仔细端详了一番面前人的长相。

　　比他矮小半个头，肉嘟嘟的苹果脸，一对招风耳很是显眼。
　　努力脑补这样一张脸长大后的模样，在高中同学名单里对号入座后……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身上因刚从地下管道爬出来而脏污的衣服臭味在认出对方是高中同学的瞬间急剧放大，倏然占据了顾忘大部分的注意力，这种完美形象被打破的受挫甚至压倒了他在这个诡异世界里见到活人应有的喜悦。

　　应该先让我换套干净衣服擦把脸再见到高中认识的人的啊啊啊啊！
　　顾忘引以为傲的伪装在此刻险些被看穿。

　　得益于他强大的气场和从不出错的表情管理能力，顾忘没有让林睿察觉到异样，微微一笑道，“原来是你，能见到你真的很开心！”
　　林睿挠头嘿嘿两声。

　　顾忘不打算浪费更多时间在寒暄上，带着稍加掩饰的警惕询问这个世界的具体情况。

　　他错过了最先玩家聚集的开场白，很可能也错过了很多关键的规则介绍。
　　系统到目前告知他的信息都还相当简单宽泛，直觉告诉他要想活下去并没有那么简单。

　　“这是一个d级团队竞技本。”
　　林睿若有所思，“d级就是最简单的级别，不过我听隔壁队有已经通过过两个副本的大佬说，城儒男子小学这个副本看似容易，实际上处处是坑，要论难度完全可以与c级比肩了。”

　　“进入副本的玩家总计20个，被平均分为五人一队的小队，玩家可以自行组队。在探索过程中，五个玩家必须集体行动，不能分开。”

　　顾忘抬手打断，“等等，‘必须集体行动’是谁告知的？”

　　大概是没有想到对方会在这一点上产生疑问，林睿偏头“啊？”了一声，随后低头翻动裤兜，“我记得是写成小卡片放在我们每个人宿舍桌上的……”

　　“你们每个人都是在自己的宿舍醒来的吗？”
　　“对啊，起始出生点就是宿舍，你难道不是吗？”

　　“……”
　　“我确实不是。”

　　林睿边说着边从兜里翻出一张小纸片，名片大小，黑色的底色。
　　上面用红色圆珠笔手写着，“请头勿分行动，否则将吸引大量非人类质物攻击！”
　　一笔一画都写得很重，几乎将这张卡纸都划破了。

　　顾忘两指尖夹着这张名片，眉头微微皱起，问道“这是手写的，难道每个人都是一样的吗？”
　　“是，我专门和队友比对过了，每张卡片的字迹都一模一样。”

　　“而且，为了避免我们走丢，还送了我们一人一根红绳，绑着同一根绳子，就不会消失啦——”

　　一根细长的缠绕手绳突然出现在顾忘的正前方，鲜红的绳子像小蛇一样紧紧箍住瘦骨嶙峋的手腕，竟让顾忘也没忍住打了个寒战。
　　眨眨眼面前又恢复了正常，不过是林睿伸出手在向他展示而已。

　　白胖的手臂晃悠着，证实刚刚是他产生了幻觉。
　　顾忘隐约感觉自己周围的建筑正在发生变化，像是在原地旋转，阴风凉飕飕的，枯死的枝桠不断向前延伸，几乎要爬到他的脚下……

　　“不过我们队伍现在只有四个人。”林睿开口的瞬间周围环境又迅速恢复了正常，“刚进游戏那下我们十九个玩家刚集合，系统就通知有个玩家已经被判定死亡状态……导致我们队伍的人数没满。”

　　又喜笑颜开，“既然你没死，就加入我们队伍吧。”
　　说完，一旁的墙角钻出来三个穿一样校服的小学生，其中两个面容清秀，长相相近，虽然留着男生的寸头也仍更像女孩一点，紧挨着彼此站立。

　　顾忘眼神聚焦在他们身上时，屏幕弹出他们的身份信息。

　　【江玉】
　　性别：女
　　游戏内性别：男
　　游戏内身份：六年五班成玉
　　等级：Lv.2

　　【江敏】
　　性别：女
　　游戏内性别：男
　　游戏内身份：六年五班成敏
　　等级：Lv.1

　　另外一个男生哆哆嗦嗦站在一旁，面色苍白，看上去已经被这个异世界吓得不轻，眼下挂着一圈乌黑重重的黑眼圈，双腿瑟瑟发抖。

　　【成新文】
　　性别：男
　　游戏内性别：男
　　游戏内身份：六年五班武铭
　　等级：Lv.1

　　“刚刚林睿忘记跟你说了，”江玉开口，“虽然我们随时可以回答凶手身份，但只要有两个队伍回答正确，副本就会完结关闭。”
　　“来不及作答的剩下十个人将被永生永世困在这个副本里，和死也没有什么两样了。”

　　“所以，这其实是个竞速赛。”

　　顾忘只浅浅听了一耳朵，点了点头便对着自己的状态栏陷入了沉思。

　　林睿刚刚说，系统在游戏的开场就判定有个玩家已经死亡，这个玩家指的就是他。
　　如果这是因为当时他被绑架了系统认定他已经没有存活可能而设置的话，为什么现在仍旧……？

　　他的【存活状况】栏上，写的不是绿色的存活，也不是红色的死亡。
　　而是灰色的“未知”。

　　这两个字微弱闪烁着，像一种衰落而不可控的状态。
　　下面的【精神存活度】，显示59%。
　　已经低于及格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