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曲》野灯

2、初次暗恋

　　陈晨是他的高中学长，他们曾经在学生会一起工作，他们一起将那届学生会建设成了学校有史以来最具知名度与震慑力的一届。只不过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步入职场后祁繁已经很久没有过那种大展身手的激情了，其实祁繁也本不是那种激情工作的性子，那么努力的建设学生会只是因为陈晨想要，这是他的目标，所以祁繁就努力的跟着他做，是的他从进入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上了陈晨，为了他进学生会，为了他一步步爬到骨干职位，为了他一步步把学生会办好，他知道同性的喜欢在这个时代没有办法那么直白的表达，他就把喜欢转化到了陈晨的愿望上。可惜自从高中毕业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陈晨，听说他去了大洋彼岸再也不会回来了，从此以后祁繁就收起了自己那不能被发现的暗恋，上大学，进职场，过着普通人的一生，被车撞算是吗，祁繁一直都认为是的，毕竟普通人有谁能主宰自己的生死呢。

　　不过陈晨现在居然回国了，看起来应该是为了谁的葬礼回来的，祁繁从未想过再见到他，就算一直期待现在梦想成真也没有用了，他在对方眼中只是空气，一片落叶，一朵云彩，不过这样也好，祁繁笑了笑，在你不知道的时候，你的身边万物都是我。

　　葬礼结束后祁繁跟着父母回到了家，家里没有摆他的遗像，父母怕看见一次就痛苦一次，但是一个养育了二十多年的孩子的存在又怎么能抹除呢，他的衣服，他的房间，他的照片，他在微信发的语音，菜市场看到他最爱吃的菜，路过他的学校他的公司，父母怎么能忘记呢，那些他残留下来的，是父母的痛苦来源却也是他们的慰藉。

　　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还是原来的样子，被苏青打扫的一尘未染，他突然想到站都站不稳的母亲为他一点点的打扫房间，他的被子上甚至有着斑驳的泪痕，门被推开，苏青走了进来，她轻轻坐在了他的床沿，好像祁繁正在熟睡，怕吵醒他似的，她拿起了床头的一只娃娃，那是祁繁从小到大一直陪着睡觉的玩偶，一只小小的恐龙，他看着妈妈把那只玩偶抱在怀中轻轻的一下下抚摸着脑袋，一边出神一边淌泪，他终于知道那些被子上的泪痕是怎么来的了。

　　他蹲下身把脑袋轻轻靠在妈妈的腿上，可是妈妈不知道，看不到摸不着，她只知道永远都看不到自己的孩子了。他站起身轻轻的抱了下妈妈，然后出了门。

　　当我知道死亡的代价是父母一生的眼泪时，我才感觉到后悔遗憾。

　　他在大街上失魂落魄的游荡着，反正没有人可以看到他，他也不用管别人在干嘛，是红灯还是绿灯，他只是没有目的的走着，直到有一辆车冲向了他但是随即又是急迫的刹车声，他还在呆愣愣的看着那辆车，然后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自己旁边没有人，然后车主冲了下来扯住了他的胳膊对他吼你不要命啊，他沉浸在陈晨的脸跟自己居然被人扯住了手中的惊讶中，一时无法回过神来，而当陈晨看清楚祁繁的脸时更加愤怒跟惊讶，他把陈晨推进了自己的车内，全然没有看到别人的看神经病的眼神。

　　祁繁上车之后紧紧的盯住了陈晨，他感到荒谬，但是陈晨似乎真的可以看到他，甚至还为他系上了安全带。

　　“祁繁你怎么回事，这么大的车流你在中间乱穿，我已经看到好几辆车跟你擦肩而过了，你不要命了是吗？”陈晨压抑着怒气质问。但是祁繁依旧望着他发呆，那个眼神茫然似乎又充满了依赖还带着浓浓化不开的哀伤。陈晨看到他的眼神，心中一痛，然后尽量把语气放得温柔。

　　“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吗繁繁？”陈晨用了高中时对他的称呼，这将祁繁从各种情绪中拉了出来。

　　“只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有点精神不济而已，谢谢你刚刚帮了我，不然还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祁繁垂下眼睛低声的回答了他。

　　陈晨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想不开呢。”

　　“怎么会呢学长，我活的好好的怎么会想不开呢。”祁繁抬起头尽量笑起来回答他。

　　“要不要去我家坐坐，我们也好多年没有见面了。”陈晨转头看向了他说道。

　　想想现在自己也无处可去，而且似乎只有陈晨一个人能看见他跟他接触，不过他还是问了问：“你家有别人吗？”

　　“没有，我父母不在国内，而且我也没有伴侣子女。”他很认真的看着祁繁说。

　　祁繁闻言有点耳热，便答应了他。

　　陈晨的家是在一个市中心的小区，三室一厅空间很大，布置也很温柔，一如他高中的时候，祁繁心里想着。陈晨给他倒了杯水随即又问他有没有吃晚饭，不能喝水又不能吃饭的祁繁赶紧说自己已经吃过了，随即陈晨就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

　　“毕业之后就一直在市内吗？”他问祁繁。

　　“对，听说你去了国外，不过怎么突然回来了。”祁繁看着他说。

　　“去国外是父母安排我去的，其实我并不想去，这次回来是为了参加我爷爷的葬礼，也顺便在国内发展，就不回去了。”陈晨拿着水杯喝了一口。

　　“不好意思，节哀。”祁繁没想到那天居然是陈晨的爷爷，但是又觉得自己一个已经去世的人跟别人说节哀显得滑稽又可笑。

　　“没事，”他笑了笑，“九十多岁了，是喜丧，爷爷去世之前也跟我们说，他已经很满足了，让我们不用伤心。”

　　祁繁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父母，自己好像连一句遗言都没法跟他们好好交代，他的去世就像是一场突然起来的雷阵雨，有人来不及收衣服，有人来不及再见一面。他想着想着盯着陈晨的脸又出了神。

　　陈晨被他的眼神看得耳朵红了，碰了碰他的手臂。祁繁被温热的触感拽了回来，刚刚在外面的时候没有注意，但是他已经好多天没有碰到活人了，那种温热的触感对他来说简直是致命的吸引，“你可以抱抱我吗？”他不由自主的说出了渴望，随即又意识到自己的冒犯，刚想道歉陈晨却已经把他搂入怀中，他感受到了陈晨身体的僵硬，但是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这种活着的信号的体温让他无法拒绝，他缩入陈晨怀中，紧紧的抱着他的腰，头倚靠在他的胸口。陈晨的脸红了又红，只是紧紧的抱住他。

　　“繁繁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可以跟我说，以后我的拥抱可以都留给你。”陈晨强撑着冷静说出了这句话，又自顾自的为这句暧昧的话语红了脸，可是怀中并没有任何回应，他低头一看，祁繁早已陷入梦境，这种生机让他着迷，早已在陈晨的体温与怀抱中睡着，错过了这告白般的话语，陈晨笑了笑，为自己的冲动感到好笑，看着他的睡颜，摸了摸他的发顶，然后抱起他送入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