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金星向阳》赠韵

54、番外二：看清心思

　　两人默坐片刻，压抑的氛围让陈晴起身，匆忙道：“我去一趟洗手间。”

　　杜恒点点头。

　　陈晴走后，杜恒打开手机，上面还停留着他和陈晴的聊天记录。

　　指尖滑动间，往事流泻。

　　陈晴：【哎，杜恒，你说你这人是不是天性没表情啊？】

　　杜恒：【不是。】

　　陈晴：【那你拍一张你在微笑的图片来。】

　　杜恒：【不想找。】

　　陈晴：【你就现拍一张。】

　　杜恒：【无聊。】

　　陈晴；【你自己翻翻聊天记录，你发的最多的就是“嗯”“好的”“你想多了”“无聊”，超过十个字的消息一只手都可以数清。】

　　杜恒：【我知道。】

　　陈晴：【你这样是没有女孩子跟你聊天的。】

　　他隔了五分钟没有回复。

　　陈晴：【当然，除了我这么一个以外。】

　　……

　　陈晴：【杜恒杜恒，你看看，你教过的就是不一样，我现在都会了哈哈！】

　　杜恒：【嗯，挺好的。】

　　陈晴：【以后我可要好好地报答你。】

　　杜恒：【学出成绩就算是报答了。】

　　陈晴：【行，你这老师还挺好说话。】

　　……

　　陈晴：【刚找到的一个好玩的表情包，给你看看。可爱吗？】

　　杜恒：【嗯。】

　　陈晴：【给你的，然后你别再为这次市联考的成绩难过了呗。】

　　陈晴：【你看表情包的小海豹笑得多开心，肚皮白白的。】

　　杜恒：【没难过。】

　　陈晴：【你就嘴硬吧，刚才你给我打电话讲题你都有点心不在焉了，现在也竟然没有急着去写作业。那肯定是不高兴了。】

　　杜恒：【今天比较累，准备睡觉了。】

　　陈晴：【那你接一下语音电话，我给你讲笑话，我们这个班上好多有意思的事情。虽然很多复读生，但是他们都还挺乐观的，你就该跟他们学学。】

　　……

　　陈晴：【杜恒，我爸今天他又说我去参加高考是浪费钱，他觉得我肯定考不上本科。】

　　陈晴：【我知道现在很晚了，你可以不理我的，好好睡觉吧，我就发发消息。】

　　陈晴：【杜恒，我好羡慕你有明确的方向，而且面对事情你总能这么理智，解决方法也那么理智。好像感情从来不会影响你的选择一样。】

　　杜恒：【感性不是错。】

　　杜恒：【你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杜恒：【你有为自己决定人生的权力。】

　　杜恒：【不试试，你甘心吗？】

　　陈晴：【肯定不甘心。】

　　陈晴：【都凌晨两点了你怎么还给我回消息？】

　　杜恒：【被舍友吵醒了睡不着，刚好你给我发消息了。】

　　陈晴：【杜恒，你能给我建议吗？】

　　杜恒：【上学的钱是你自己的，时间的支配是你自己的，赡养父母的钱也给够了。你的父母没有左右你自由的能力了。你的义务已经履行，你不亏欠他们的。只要你想往前走，没有人能拦住你。】

　　陈晴：【你怎么这么会说啊。】

　　陈晴：【大道理终于进到我的脑子里了。】

　　陈晴：【好了，我心情好多了，快睡吧快睡吧。】

　　……

　　陈晴：【杜恒，你生病了吗？】

　　陈晴：【严不严重？】

　　陈晴：【你回一下消息。】

　　陈晴：【你已经三天没回我电话了，杜恒，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杜恒：【在住院。】

　　陈晴：【！！！】

　　陈晴：【怎么了？严不严重？】

　　杜恒：【肺水肿，还要住院三天休养四天。】

　　陈晴：【我去看看你。你把医院告诉我。】

　　杜恒：【不用了，好好复习吧，还有一个月就要高考了。】

　　陈晴：【杜恒，你给我打个电话吧，我想听听你的声音，不然我真的没法放心。】

　　三分钟的语音通话。

　　陈晴：【杜恒，别想太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陈晴：【听说霉运不会一直降临的，倒霉的事情都在高考前发生了，那高考就不会倒霉了。】

　　杜恒：【嗯。】

　　杜恒还没来得及接着往下看，就看见陈晴已经从洗手间出来，然后一声不吭地坐在他的对面。

　　杜恒见陈晴来了半天还没点饮料，便问道：“你喝什么，我帮你去前台点。”

　　“冰美式。”

　　杜恒扬眉，道：“你喝不下去的，冰拿铁怎么样？”

　　“嗯。”陈晴百无聊赖地在桌上乱画着，然后懒懒地趴在桌上，唇角微微下弯。

　　“陈晴，你也太会自作多情了……”她嘴里嘟囔着，目光却无意落在杜恒的背包上，拉链上挂着一个钥匙扣。

　　钥匙扣还有一个橙色的微笑小猫亚克力挂饰，是她在暑假送给他的。

　　杜恒当时不是还挺抗拒的吗？怎么还挂在自己的背包上？

　　杜恒还会挂这么娘的挂饰？

　　是不是因为……

　　陈晴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她起身，往前台那边看了一眼，发现杜恒正在帮她挑选着合适的拿铁，于是紧张地伸手，按亮杜恒的手机屏幕。

　　在看见锁屏图片的那一刻，她怔愣了约莫两三秒才连忙将手机灭屏。

　　陈晴感觉自己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知到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一下跳动着。

　　两分钟后，杜恒端着她想喝的冰拿铁放在桌上，随即薛阳和陈晴也到了。

　　聊天的氛围还算融洽，只是陈晴和杜恒再没有过直接的对话。

　　等到回家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

　　“陈晴，要不要让杜恒送一送你，毕竟有些晚了。”

　　陈晴躲闪着目光，婉拒道：“不用了，我还要去我叔叔那边，你们先回吧。”

　　杜恒点点头，两人甚至谁也没有道别，就转身离去。

　　夏日的傍晚，几个拿着冰棍的小孩朗笑着从自己身边走过。

　　陈晴不知道心里什么感受。

　　她如旧，穿过小巷，泛着臭味的下水道让她感觉到一阵清醒。

　　恍然，她感觉到了什么是差距。

　　咖啡馆的和谐热闹，端庄从容，似乎是与这里没有什么关系的。

　　就有点像是杜恒和他。

　　寂静的小巷道里，声音被放大。

　　一个脚步声始终就在自己身后，与她保持着同样的步幅和速度。

　　应该，有十五分钟了吧。

　　为什么要跟踪她？

　　她不安地握住自己的手机，咬紧下唇让自己保持清醒，佯装打电话道：“喂，亲爱的，我马上到了，你就在前面的小巷道等我啊，好的好的。我知道你当警察辛苦还能下来接我一趟真的很棒很棒……”

　　陈晴漫无边际地说着，但是身后的人依旧紧跟，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慌张，识破了她的谎言。

　　暮色将近，小巷的光线逐渐暗淡。

　　前面就是她在假装的打电话中捏造的那个路口了。

　　如果这个时候跟踪者不走，那么她就很难再威慑到他了。

　　这时候，岔路口伸出一只手，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腕，继而揽住她的肩膀，将她裹挟着往前走。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感到鼻尖微微发酸。

　　是杜恒。

　　他甚至还很配合地望着她道：“这不是来接你了吗？”

　　身后的人没有接着跟上来，而是朝着另一条路走远。

　　杜恒的手并没有放开，他手掌的温热透过薄薄的布料落在陈晴肩头。

　　她也没有挣扎，却感觉旖旎的氛围在两人间缓缓升起，杜恒呼出的热气在她的耳边撩逗，那种酸涩和依恋进行着复杂的争斗。

　　“杜恒，那个人走远了。”她不知道鼓足了多大的勇气才让自己从幻想中清醒过来，低声道。

　　可杜恒手上的力度没有变动丝毫，他沉默许久，以至于陈晴以为杜恒没有听清，刚想重复，只听他道：“还没走远。”

　　陈晴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但是感官却变得异常灵敏，隔着杜恒薄薄的T恤，她能听见他胸腔里正在加速跳动的心脏，一声一声，搅得她也心猿意马。

　　她的脑海里自然地浮现了一张图片，那是杜恒的锁屏照片，是一张照片，镜头看似对准远处的海洋，但又不甚清晰。反而是站在栏杆边的人群，他拍得清晰。

　　一排人群中间，是她。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不放手？

　　又为什么会心跳加速？

　　不知过了多久，杜恒才缓缓松手，落后她半步跟在身后。

　　他的脚步声在她的耳边回响，不疾不徐，顺着她的步伐，在昏暗的小巷里，清晰可闻。

　　又为什么，要跟着呢？

　　她回头，望向他，他也停下脚步，和她保持着距离。

　　“杜恒，你到底什么心思？”

　　天光渐暗，杜恒的面容笼上一层暗色，他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目光却执拗地落在她的身上。

　　格外亮。

　　“你到底是胆小，还是想要耍我？”她一字一顿道。

　　杜恒深吸一口气，眼神恢复了正常：“我不明白你想要表达什么。”

　　陈晴感觉到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憋屈和难受，她原本想要毫无压力地像开玩笑一般列出让她自作多情的种种迹象，可鼻尖不住发酸，积攒了两天的委屈一股脑地涌上来。

　　她颤抖着声音道：“挂在背包上的小猫，锁屏上的照片，还有你跟踪我，明明那个人已经走了你还要揽住我的肩膀……”

　　她苦笑，深吸一口气，强忍泪水，道：“我知道是我自作多情，但是你……怎么还要让我一直……”

　　杜恒的表情出现了片刻的空白，然后怔愣地上前，指尖划过她的脸颊，陈晴才发觉自己已经落泪。

　　他温暖的指尖带上温柔眷恋，抹眼泪的动作很慢，一双深色的瞳仁涌动着不明的情绪，他的脸颊紧绷后松开，来回好几次，才终于道：“也不算是你自作多情。”

　　他深吸一口气，注视着陈晴的眼睛，过往一点点在他的脑海中放映，将那时的感情放大，让他看了个真切。

　　那时无意紧握的双手，那时怔然发烫的脸颊，那时暗夜悸动的心脏……

　　他不知道什么叫做喜欢。

　　但是他就是不想和她断了联系，不想让她从此远离自己的世界。

　　那份悸动，如果他的判断没错，就是喜欢。

　　“那你我应该是什么心思？”他一步一步朝她靠近，陈晴后退到墙根，杜恒一只手抵住墙，一双纯黑的眼眸凝视着她。

　　两人呼吸都仿佛交叠，狭小的角落中，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变得粘腻难忍。

　　陈晴对他对视良久，大脑似乎都一直处于宕机状态。

　　直到杜恒的喉结滚了滚，声音带着几分克制，却又染上沙哑：“我可以亲……”

　　陈晴的身体比大脑的反应速度更快，应允的话语还未出口，便踮脚贴上那唇瓣，唇齿之间撩拨不止，柔软的唇瓣让两人不自主地贴得更紧。

　　路灯下，陈晴将双手环住他的腰，终于拥抱了理想中那个闪亮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