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金星寓意 ...
-
薛阳见阮锦星似乎也觉得不太对劲,又道:“你有没有注意到,崔向阳很在意金星。”
她思索片刻,隐约感觉确实如薛阳所说,但朦朦胧胧,她举不出例子,只好道:“比如……”
“崔向阳跳楼前看了一眼启明星,而且……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潜意识对当时现场尽可能还原的追求,启明星不在的时候我是看不见崔向阳的。”薛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本子,“启明星就是太阳升起前能看见的金星,而且……我的梦里,陈晴的讲述里,崔向阳似乎很在乎金星,一种痴迷的喜欢还是什么……我说不清,但是他在这件事情上面有很强的分享欲……”
阮锦星猜测道:“因为很喜欢,所以才要跟别人介绍。”
薛阳点点头,附和道:“我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但是我总感觉没有那么简单,而唯一能证实我的想法的只有那幻境,但你也知道,很不切实际。”
阮锦星托着下巴,指着刚才写着诗的草稿纸,提议道:“我觉得……我们想要的线索应该是这个去过崔向阳家里的人……去了家里,也许就知道金星对他的意义了。”
“可我们什么时候去?”薛阳一边问一边将刚才自己抽空看的两张纸放进纸箱。
“要不,今天下午?”
“啊?”薛阳手上的动作一顿,无意识地擦了擦手上的汗,目光有些错愕。
“你没空吗?”她不解问。
今天下午,他可没有本事拉上杜恒,那也就是说,他们需要两个人去……
“有空。”他老实道。
“那就去吧。”阮锦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心里想着金星在崔向阳的生活中的出现频率似乎不止薛阳说的那些,她翻找着与崔向阳的联系方式,忽然道:“诶,薛阳,头像和昵称!”
头像,什么头像!
薛阳感觉自己全身都紧绷起来了,他缓慢抬头,心里想道:“她发现了,她新换的头像跟我的很像情头,但……但这跟我关系不大啊……我的头像一直是那个……她该不会就这么说出来吧?”
“怎……怎么了?”他将身子前倾,问道。
阮锦星将崔向阳的头像和昵称呈现在薛阳面前,后者松了一口气。
他认真地观察,迷惑道:“昵称是叫金星,但是头像有什么……”
崔向阳的头像是一个看上去半旧的楼房,看样子应该是他初中时候的教学楼,天蒙蒙亮的时候拍摄的,教室里的灯零星亮着,但……这有什么……
“你看天上,就楼房一角那里!”
薛阳眯眼看去,是一颗很亮的星星。
启明星!
他坐回位置,心中的疑惑没有消失反而更加增多了,他拿出手机搜索“启明星的寓意”,弹出来的便是:“迷惘中的希望。”
“有……有没有可能……”薛阳的眼睛一亮,注视着面前的阮锦星,道,“启明星象征的不是单纯的星星,也不是时间和地点,而是一个人,对他很重要的人。”
他起身,思考的局限突然被打破一般,兴致勃勃道:“对,只要问他的父母找到他的日记本,金星所指的那个人也就明了,哪怕他父母不肯作声,我们也能通过那个人找到证据。”
阮锦星见薛阳脸上终于浮现一点发自内心的笑意,心中的紧绷也放松许多,附和道:“对,很快就会有眉目了。”
……
午后阳光映亮走廊,人影不时出现在窗口,落在桌上的光时隐时现。
薛阳趴在桌上,苦恼地敲着自己的脑袋。
口袋里的手机一震,他停下手中的笔,偷摸地在书桌下查看消息。
陈晴将地址完整地发给了他,甚至还发了一个定位。
薛阳的眼底晕染开浅浅兴奋,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坐在教室前面的阮锦星分享,却看见此时齐允烁大剌剌地将腿伸出走廊,有一句没一句地对身旁的阮锦星说着什么,看他的模样,还挺开心。
明明她都没理他,也不知道这家伙在高兴什么。
薛阳按动着手中的笔,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似乎会因为这个动作而缓解。
没成想后脑勺被人一敲,他痛呼一声,回头道:“陈立新,你干什么!”
陈立新抬眸,将笔放下,冷笑道:“你刚才按了快五十下,你还让不让我写作业!”
薛阳心虚地“哦”了一声,将笔丢开。
陈立新轻哼一声,用正常的声音道:“吃醋就知道拿笔发泄,你怎么不把他一把薅开?”
“我……我吃什么醋……”薛阳没想到又被陈立新这么明着点出来,忐忑地回望,便对上阮锦星的脸,吓得他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Hi。”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到心虚的时候就想说些什么有的没的。
阮锦星闻言一笑,清澈的杏眼里盈着温柔,薛阳被她看得发怵。
他怎么总觉得阮锦星这么笑着看他的时候有点像在看小宠物一样?
“你们说什么呢?”
陈立新才不帮着薛阳撒谎,而且他感觉阮锦星应该也听清楚了。
笑话,就薛阳这一看到喜欢的人就有些支吾开始犯傻并且动不动就红耳朵的样子,阮锦星要是还没发现就奇怪了。
薛阳却害怕陈立新这个时候抢话,连忙道:“他是说我拿着一支钢笔抵押买醋这个行为很厉害。”
阮锦星闻言,把这辈子伤心的事情想了一遍才没有当着薛阳的面大笑出声,她憋笑道:“哦,那你还挺厉害的,我就是来问问你,有消息了吗?”
“有了,嗯。”薛阳看向阮锦星旁边的位置,果然如他所想,齐允烁去上厕所的时候,阮锦星才过来这里主动问他的。
他的眼神沉了沉,心想:“下次不能这样,就这样大大方方过去,跟阮锦星分享消息,没什么大不了的!”
弄得他好像怕被捉住似的!
阮锦星顺着薛阳的目光看去,才发现他眼神逐渐变冷的原因是因为齐允烁,眉眼弯着,装作没发现道:“嗯,那就好。”
她低头,看着坐在椅子上比她看上去矮了不少的薛阳,心里自动把他的头像代入,发现竟然没有任何违和感。
只不过好像面前这只小狗更有情绪一点。
两个小时后,寂静巷角的野草被风吹动,斜阳的光芒从两侧楼房间的缝隙渗下,阴暗潮湿的砖头上生长着幽绿的苔藓,下水道的臭味从排雨口传来。
脚步声在巷中回响。
阮锦星眉头微拧,却不敢稍慢下来一些。
薛阳在街头巷尾不时停顿,时不时变弱的信号让他烦躁,深入到城中村内部,他沮丧道:“我走迷宫都没有走这个这么不确定。”
“没事,不着急。”阮锦星小心脚下坑坑洼洼的水泥路面,同时安慰道。
薛阳看着这最后的十几米,在复杂的路口停留许久,最后才毅然走入一个死胡同。
原本以为两边都是墙壁,却意外发现了一扇门。
他这才放下心来,轻轻叩响。
等待的时候,薛阳发现门框与门的缝隙中似乎夹着什么白色的东西,他伸手拿下,却发现是一片褶皱的白色假花的花瓣。
花瓣躺在手心,薛阳眉眼低垂,眼眶有些发热。
他出神之际,有人将门打开,迎面而来的是一个面露凶色的中年男人,他的手中还拿着扫把。但他看样子似乎不像是扫地的过程中过来开门的,更像是拿着扫把来赶人的。
阮锦星在与他对视的那一刻便胆怯地后退两步,薛阳则抬起头,一本正经道:“叔叔,你好,我们是崔向阳的朋友,想来找你……”
“他已经下葬了,坟就在西郊那个最大的公墓,你们别来了……”他的神色没有方才那般凶狠,但语气还是冷淡,匆匆说完便想关门。
薛阳连忙扶住门,问道:“叔叔,最近是有什么人来过吗?您看上去好像很反感有人……”
“你小孩子别管那么多!”他的音调突然拔高,将扫把往墙角用力一放,将薛阳和阮锦星都吓了一跳。
“叔叔……我们就想问问你知不知道崔向阳有一个日记本,你能给我们看看吗?我们想了解……”薛阳继续尝试交流,却没想到激起面前人的暴怒。
他眉眼冷着,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扯着嗓子吼道:“了解什么!做什么案例!人都死了你们还要弄鬼是不是!不要以为换了两个孩子过来我就会让你们进来谈什么狗屁心!滚!”
崔向阳的父亲站在台阶上,本就在气势上比他们胜了不止一点,再加上这没来由的暴怒。薛阳已经被吓懵了,根本来不及反思自己那里说错了,但不甘迫使他迎着骂声继续问:“我们就看一眼就还给您,可以吗!”
薛阳的心紧张到狂跳不止,他咬住嘴唇,不让它颤抖。
这时却没有立刻受到那劈头盖脸的骂声,而是反常的静默。
周围的环境音变得清晰,远处公路的鸣笛声,高楼上孩子的哭闹声,还有不知道从哪个广场上传来的议论声和争辩声。
还有面前人的喘息声。
薛阳抬眸,那喘息声变成了带着几分疯狂的低笑声,那声音令他的脊背不由得发紧。
崔向阳的父亲退后两步,冲薛阳笑着,那笑扭曲着,将各种奇怪的神色扭在一起,有不屑、愤怒、庆幸、释然、得意、嘲讽,他突然感觉心像是被笑容闷声揍了一拳,呼吸都不由得一停。
“想要?”他握住扫把,扯了扯嘴角,用一种极具嘲讽的语气道,“早扔了卖钱了。”
说罢,门被重重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