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金星向阳》赠韵

32、隐秘心事

　　杜恒匆忙地在街道上行走，不停地拨打薛阳的电话。

　　其实周六那天要不是因为那个突然出现在十三楼的黑衣人，他早就会知道薛阳现在去了哪里。

　　电话始终是无人接听，他烦躁地蹙眉，嘴上抱怨着：“一天到晚为了这些没有一点意义的事情忙碌不停，还要担心他个人的心理状况，这辈子没做过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第五个电话打过去依旧无人接听，他反手将电话打给阮锦星。

　　“喂，杜恒哥，怎么了？”

　　“你知道薛阳他在哪里吗？”

　　“他怎么了？”

　　杜恒深吸一口气，简单地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周六那天早上，我又看见薛阳一个人坐在天台上发呆，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当时还下着雨，等我去找他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

　　“我觉得他不会离开学校，但是我刚才去了学校一趟，发现他没有留宿，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我们学校附近的书店里，刚好我也在学校附近，我们在这个医院门口集合吧。”

　　身后的陈晴骑着单车赶上来，气喘吁吁道：“杜恒，你干什么！话都没说完就跑！”

　　“我找人！”

　　“你这个人嘴上说着再也不管了，你看你这，还不是担心他出事！”

　　“我是不想让他变成第二个崔向阳！”

　　杜恒快步走到医院门口，面朝马路等待着阮锦星过来，一双剑眉紧锁，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他硬朗的脸部轮廓。

　　陈晴无意间偏头，心里暗自琢磨：“别的不说，这长得确实不错。”

　　五分钟以后，三人碰面，阮锦星焦急道：“你现在知道他在哪里吗？”

　　“我找你就是问你这个的，要不你问问跟他关系好的，问他家在哪里？”

　　三人围成一个圈，阮锦星翻找着与陈立新的联系方式，每个人脸上都沁出汗水。

　　杜恒感觉肩膀一沉，便听见一个声音问：“你们……找谁啊？这么着急？”

　　他偏头，便看见薛阳就站在他身边。

　　“还不是找你！”阮锦星撇嘴道，“电话也不接微信也不回，你还真想……”

　　“想什么？”

　　杜恒冷哼一声，道：“还能有什么，跟崔向阳作伴呗。”

　　薛阳见杜恒实在冷漠，试探道：“所以……找我有事？”

　　“没事，确定你还活着，我们走。”

　　三个人风一样刮来又离开，令薛阳摸不着头脑。

　　他坐回长椅上，思索着要怎样跟他们道歉。

　　他揉乱自己的头发，苦恼地自言自语：“也没一个回头看看的，还真的要绝交啊？”

　　另一边，陈晴对着两人问个不停。

　　“诶，刚才那个还是我认识的薛阳吗？之前还是一个温柔小帅哥，现在简直跟一个活的鬼一样，不是，这周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你们一个都不说话？”

　　“你那么感兴趣自己去问！”杜恒不耐道，“一天天真够耽误时间的。”

　　“我就关心一下。”

　　陈晴看向一旁有些魂不守舍的阮锦星，刚想找她问问，又听见杜恒道：“你想跟他谈恋爱啊？”

　　说到这个词，阮锦星不自然地咬唇，目光在陈晴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我不喜欢那款的，要是长得稍微男人一点，沉着冷静一点的我可能会喜欢。”陈晴加快脚步赶上杜恒，克制着自己看向杜恒时唇角的笑容。

　　落日余晖洒在他们身上，背影被拉长。

　　走在他们后面的阮锦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略感意外，但强忍笑意。

　　谈恋爱吗？

　　为什么刚才杜恒问陈晴是不是想跟薛阳谈恋爱的时候，她的心里涌上怪异的感觉，好像被一只手轻握，算不上难受，但感觉真切。

　　她抬头，西边的云彩被染得通红，云朵如丝如缕，肆意书写着属于云朵的图画。

　　回想起那日薛阳说的话，刚开始躁动的心又恢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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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下午我给你办出院，你今晚一个人在这好好睡。”

　　薛忠义匆匆忙忙嘱咐好，刚准备转身离去，又听见薛阳问：“爸，我明天能去警局找谢警官吗？”

　　“他刚破了一个大案子，现在在收尾，明天应该能抽时间跟你聊几分钟的。”他一边说一边往门口走，“你就自己去问，别找我走后门。”

　　“行。”

　　薛阳松了一口气，轻扯嘴角一笑。

　　他躺在床上，心里却算不上高兴。

　　虽然他应该尊重他们对继续调查的想法，但是如果真的只有他一个人继续，那种孤独又将他紧紧包裹。

　　而且……他应该给他们一个道歉的。

　　他将放在床头的手机拿来，熄灭的手机屏幕中倒映着他的脸，一双圆眼充盈着他所陌生的忧郁和落寞，整个人憔悴不已。

　　真的是因为这件事情让他变成这副他不熟悉的模样了吗？

　　继续调查自杀背后的原因，真的是一件弊大于利的事情吗？

　　他摇摇头，将这些烦人的想法驱赶，打开微信，上面还有他之前没有来得及看的周五那天的消息。

　　阮锦星：你别想太多。

　　阮锦星：我就是不太赞成你现在的想法。

　　阮锦星：你想明白了可以跟我说，我会继续帮你的。

　　薛阳凝视着她的新头像，是一只橘色卡通小猫，眼睛弯弯，笑容灿烂。

　　他打字回复，每一句都小心斟酌，反复修改，最后点了发送。

　　薛阳：对不起，我之前在图书馆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我知道你们都没有骗我。你和杜恒说得挺对的，我也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薛阳：我现在想明白了，调查就只是调查，是还原他的心境和事实的真相。不应该让一个无法改变的结果影响我们当下的关系和心态。

　　薛阳：非常非常抱歉。

　　薛阳还想再发点什么，手已经比他脑子快，一句话已经完整地呈现在对话框上：“至于我说的我们只是一个月的同桌关系你也别当真，我认为在我心里我们不只是普通的同桌的关系。”

　　他瞪大眼睛看向自己刚刚打出来的那句话，心里诧异想道：“那应该是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这样说？是朋友关系？还是更进一步？”

　　什么更进一步！

　　薛阳颤抖着手将手机灭屏，心脏已经狂跳不止，他拧眉自言自语道：“你想什么呢！还更进一步，就是朋友关系……就算你想更进一步，人家也不会答应！”

　　薛阳坐起身，庄重地审视着那句话，指尖还没按下退格键，便注意到自己的头像还是之前初中用的那幼稚头像：一只带着墨镜咧嘴笑的金毛。

　　“……”

　　薛阳感觉自己的眉心跳了跳，努力回忆着自己到底什么时候选的这么一张傻的可以的头像。

　　这好像……还是他堂姐给他设置的……

　　换掉！

　　一看就让人觉得很幼稚！

　　一只狗吗？

　　一个猜想在他的脑海中快速闪过。

　　薛阳向上翻看聊天记录，发现阮锦星的新头像是一只猫，也在笑。

　　是……情侣头像吗？

　　薛阳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不小心将那条消息发出去，还不知情。

　　大脑空空的薛阳在认真比对这两张头像更多的相似点：白底背景，动物的毛色相同，也是偏可爱风格的，都是动物的头部放大照。

　　其他的……没有了吗？

　　算是情侣头像吗？

　　他将消息拉到最底下，发现刚刚还躺在草稿里的消息竟然已经发出去五分钟了。

　　薛阳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袋炸开。

　　他嘴上一边不安地重复着“没看见吧”，一边又快速打字，将消息发送。

　　薛阳：我的意思是，我其实把你当成我的一个很好的朋友，并不是我那天所说的那样。希望你不要误会。

　　他发完消息，长长地舒出一口气，鼻尖已经堆满细细密密的汗珠。

　　他用纸巾擦了擦，咕哝道：“你说你紧张什么，明明都知道什么都没有，好像还怕人家误会一样……”

　　他侧身躺在床上，窗外灯光璀璨，夜空一弯明月，星星不见踪影。

　　隐秘的心事在梦中如枝桠疯长。

　　这还是他第一次做这样的梦，关于阮锦星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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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午，刑警大队一片忙碌，薛阳透过办公室的玻璃门看见外面纷乱的场景。

　　有的在白板面前比划，个个正襟危坐；有的忙乱着收拾东西准备出任务；有的埋在一堆文件资料里面。

　　明明到了饭点，却没有一个人在吃饭。

　　半个小时以后，薛阳几乎要睡着，身侧的门终于被推开。谢警官端着餐盘走进来，坐在办公桌前，冲薛阳招手：“来，同学，你搬张椅子坐在我前面，但凡能说的我都告诉你。”

　　薛阳坐在他跟前，准备好笔记本和笔，认真问道：“谢警官，我听说这案子两天半就结案了，你们是怎么判断结案的？因为据我所知，要确定崔向阳是自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你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一些可能对你有帮助的消息。”他一边咀嚼一边道，“我们把当时去过天台的都叫来了，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这时候崔向阳的父母进来了，他们说是自杀，还给了很关键的证据。”

　　薛阳身子微微前倾，表情凝重地等着他的讲述。

　　“崔向阳他有重度抑郁症，诊断报告是事发一个星期以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