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南方度假桃桃

2、第二章 无

　　乌鸦嘶哑的叫声突兀的回荡在这片空旷凄凉的墓地上空。

　　哈利没有睁开眼，仍旧躺在地上，保持着无所谓的瘫倒静静感受着这些墓碑对他的森森注视。他知道自己被门钥匙传送到了哪里，但是他甚至抗拒睁开眼去确认自己的安危。实际上也不会有任何问题，这片荒凉的墓地上，最大的问题就是他自己。

　　紧接着他听到同蛇一般碾过枯草的窸窣声音不断向自己靠近，他睁开了眼，一片阴影斜斜的投在他身上。哈利再度闭上双眼，自暴自弃地在心里痛苦地呻吟着，他希望这一刻晚点到来。他没心情面对汤姆里德尔——这位大名鼎鼎的黑魔王，即使是学生时代的他。至少现在，自己没有那个心情，很难不保证他们的第二次见面的打招呼方式是对着汤姆里德尔的脸蛋的。

　　“很好，居然准时到达了，看来你没有忘记我们的约定，哈利。”听不出感情的声音从面前的那个人影传来。

　　但哈利波特来不及再感叹什么命运的不公——该死的命运从来没对他公平过。那个声音再度平稳地传来：“我假设你不想一直待在地上，又或者，你也不想尝尝钻心咒的滋味？”

　　没过多久，汤姆里德尔满意地看到那双盛满怒意的绿眼睛睁开，恶狠狠地盯着自己。他回以一个优雅又毫不在乎的微笑，接下来他看着几乎要被点燃的救世主大人一瞬间因怒气几乎要翘起来的头发，蓄势待发扑向自己的身体，随后愤怒的救世主似乎想起了什么，收敛了自己的怒气，再地上做起了深呼吸。汤姆里德尔饶有兴趣地注视着哈利几欲失去理智又迅速冷静下来的整个过程。

　　“所以接下来我们去哪？你该告诉我了。”哈利站起来，拍掉自己身上的泥土与草屑，盯着汤姆询问。然而他发现一个让自己不快的结论，汤姆里德尔根本没有听到自己的话，他看上去在沉思着什么，无论他在思考何种事情，被挑衅与被忽视的不快无疑让哈利再度恼火起来。

　　哈利提高了音量，重复了刚才的话：“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难道你没计划吗？你不可能没有计划。你我都知道时间不多，不是没人知道这个地方，我们要赶快离开，防止有人追踪过来。到附近的镇子去、简单的补给、易容咒——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汤姆没有回答，看起来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但是哈利显然在这种情况下不愿意给他什么好脸色，无论这个邪恶的混蛋突然开始犯什么抽，他们都该动身了，哈利回顾了一边自己刚才的总结，确认了自己没有遗漏的东西之后，他对着汤里德尔施了个定位咒，打算丢下小黑魔王先行一步。尽管不再看管汤姆里德尔是个不明智的选择，然后只是相处了短短几小时，自己却仿佛经历了连续数日的劳动一样疲惫，他不愿再跟一个捉摸不透的混账耗下去。于是哈利收回目光，迈步向前。

　　“你受伤了。”汤姆突然开口，叫住他。

　　哈利顺着汤姆的目光看去——确实没错，在左手小臂内侧有一道长长的口子，但并不深，血从伤口溢出，沾在了白色的衬衫上。应该是发动门钥匙传送的时候被撕裂的，得益于自己对门钥匙的使用不当。他刚才太紧张了，竟一直没有意识到，直到这个讨人厌的家伙开口提醒，他才注意到自己的伤口，感受到麻麻的疼痛感在伤口周围蔓延。

　　“我没事的，快走吧。”

　　“你受伤了。”

　　“我知道。”

　　“我说你受伤了。”现在同他患难与共的年轻黑魔王固执重复着这句话，同时又无辜地看向哈利，眨了眨眼睛，丝毫没有一点自己才是那个罪魁祸首的自觉。

　　“我们要赶紧赶路，我身上带着几个金加隆，在天黑之前我们可以在附近的镇子里换点……放开我汤姆，你在搞什么神经？”

　　“别介意小朋友，把你的手伸给我，我们还没到需要如此节约魔力的地步。”

　　在汤姆里德尔说着这些话的同时，他已经强硬的拉过哈利的手臂，或者用拽更合适，粗暴，没有一点温柔，用一条正在紧紧缠绕猎物并试图将其置于死地的蛇来描述更加合适。

　　哈利吃痛地嘶了一声，骂道：“我认为你还是想害我。变着法子的。”

　　汤姆里德尔则回了哈利一个甜甜的笑容，十分满意救世主的反应：“我很高兴你能够认识到这一点。”

　　年轻的黑魔王扣紧了他的手腕，魔杖在他的手臂上游走，最终抵在了伤口附近。

　　“你快一点。”哈利忍不住催促道，控制着自己想要将手臂抽回的冲动。魔杖不轻不重的抵在自己的伤口附近，痒痒的，伤口的灼热感与疼痛感也更加明显，还有握紧他胳膊的手。这一切都让他很不自在，汤姆里德尔也从来没让自己自在过。

　　“速速愈合。”

　　“谢了。”哈利小声并且快速的嘟囔一声，并在心底感谢汤姆没有对他的这场不完美的传送做出什么评价，他还以为三好学生会抓紧机会嘲讽他拙略的魔法水平，而自己已经在心里做好回击的准备了——但是没有，哈利感到有点庆幸，又有些失望。他想要抽回手臂，但仍被汤姆攥住了，“你在干什么，松开我。”

　　“别紧张，哈利。”年轻的黑魔王慢悠悠地说，“我觉得你不想穿着带明显血迹的衣服和我一块到镇上去。用如此大张旗鼓的方式把自己给供出来，除非你反悔，你现在就可以逃。”

　　“说得好像我可以逃掉似的。”哈利讥讽道。

　　“没错，我们彼此都心知肚明。还有，我们现在是……”

　　“共犯。”哈利快速地接上。

　　“哦？”小黑魔王挑眉，道：“看来你很清楚我们的关系，那么就更不必要做这些明目张胆暴露自己的事了，还是说，你希望我先指责你几句，大名鼎鼎的“活下来的男孩”、魔法界的救世主，竟然会在一件小事上掉以轻心。魔法界的老家伙们是怎么看上你的？”

　　汤姆里德尔的脸上带着被取悦到的笑容，哈利在心底暗骂，他可没想顺着这个混蛋的意。他已经明白了，自己越是生气、愤怒、失去理智，汤姆里德尔就越是开心，这个混蛋不是一般地享受玩弄人的感觉。而捉弄自己，看自己被耍得团团转，更是让年轻的黑魔王有成就感。

　　哈利哼了一声，决定不再会理会这位小黑魔王，不让他有机可乘继续嘲讽自己，他率先动身起来，汤姆里德尔故作无辜地耸耸肩，迈步跟了上去。

　　“所以我们的目的是？”哈利开始主动询问起年轻的黑魔王。自从他从演讲台上离开，与汤姆里德尔会面，至今他都没有跟自己解释一点目的。作为一名对抗伏地魔的成员，即使独自一人，他也应该担起最重的责任。

　　“我们要去寻找我的魂器。然后借此来对抗伏地魔。”

　　得到了如此直白的回答，哈利有些不可思议，完全没想到汤姆里德尔会这样简单的全盘脱出，莫非这其中有诈？

　　仿佛是感应到哈利的想法，年轻的黑魔王瞟了一眼身旁疑虑重重的救世主，嗤笑一声：“你就安心吧，在这点上我是不会骗你的。隐瞒对我可没有什么好处，我需要你当我的助手，那么我必须对你说实话，我是不会敢自己坑自己的蠢事的。”

　　救世主勉强接受了这个回答，继而思考起来：“你说要寻找魂器，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你在过去还没有开始制作魂器，那么你就不会有自己把魂器藏在哪里的记忆，你有什么头绪吗？”哈利皱起眉头。

　　面对救世主的质疑，汤姆里德尔满不在乎，甚至表现得胜势在握，他没有看向哈利，而是盯着虚空，抬起了魔杖。

　　在施法之前，汤姆里德尔漫不经心地补充道：“劳驾我们尊贵的救世主阁下立马找一个可以躲藏的地方，我肯定接下来的要发生的事情不适合你存在。”

　　几天的相处下来，哈利明白里德尔的话不是开玩笑的，他环顾四周，找到了合适的掩体，确认自己躲藏隐蔽后，悄悄观察起来。

　　汤姆的身上先是变幻出黑纱似的袍子，他的肤色变得苍白而惨淡，头发一点点消失，五官也开始融化，不到一分钟，汤姆里德尔就变得和伏地魔一模一样。哈利在掩体后面目瞪口呆地见证了这一过程，为里德尔精妙的易容术折服。

　　随后，他用魔杖指向了自己的胳膊——哈利熟悉这个，这是食死徒的召唤方式，他在三强争霸赛的时候亲眼到伏地魔往空中发射黑魔标记，那是召集所有食死徒的办法，现在显然不能使用这个魔法。

　　汤姆里德尔要召唤谁呢？是马尔福？还是布莱克？不太可能是马尔福，马尔福并不忠诚，那么答案只剩下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她是布莱克的三姐妹之一。

　　一道黑影在汤姆里德尔面前出现，化成了人形：果然是贝拉。

　　贝拉特里克斯似乎对自己单独被伏地魔召见感到十分高兴，她恭恭敬敬地俯下身子，激动地问：“大人，您找我是有什么吩咐吗？”

　　“贝拉，我有任务要交给你。”汤姆里德尔模仿伏地魔的声音说到。

　　“您请说！”得到了肯定之后，贝拉显得更加激动。

　　“你记不记得我给过你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把它给我放在我父亲的墓地上，我还需要你为我监视其他的手下，提我打探他们的忠心程度。”

　　哈利在暗处看着里德尔扮演伏地魔，叹为观止，同时他不由得感到一阵担忧，他无法确定这个名为“伏地魔”的怪物到底是汤姆里德尔伪装出来的，还是他暴虐的本性。这几天和

　　“谁在哪里？”贝拉敏锐地看向声音的源头，冲着那里施了一发咒语。

　　糟糕，哈利暗叫不妙，如果贝拉继续下去，掩体就会倒塌，自己的存在就暴露了。

　　“伏地魔”往那里看了一眼，淡淡地说：“只是老鼠而已，贝拉。不需要多疑。你应该把注意力放在更伟大的事业上，全心全意为我服务，明白吗？”

　　“当然，我的主人。”贝拉的身子俯得更低了。

　　“记住我给你的任务，不要让我失望，伏地魔不会吝啬奖赏的。”

　　“是，主人。”贝拉恭敬地化作一阵黑烟离开了。

　　哈利躲在石墙后面，欣赏了汤姆里德尔的全部表演，他还没为自己的暂时同伴欢呼，就看到汤姆里德尔扭头看向了自己。直觉让哈利感到不妙。

　　果然，小黑魔王开口了，语气轻柔：“哈利，我如果不是我刚刚反应快，挽救了场面，那么你早就该接受贝拉的剜心刻骨了。”

　　哈利自觉从温柔的语气中品出一丝寒意，他回报以里德尔讪笑。

　　“你该用什么来报道我呢？”小黑魔王懒懒地说，好像只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一样平常。然而，越是平淡的语调，越让哈利不安，该死的，为什么自己又让他抓到了把柄。汤姆里德尔刚才实实在在救了自己一命，但他从来不是什么好心的人，狡猾的蛇终于找到了猎物的命门。他明白这句话不是一个请求，而是索要报酬的询问，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在自己陷入后悔的几秒间，汤姆里德尔已经走到哈利跟前，抱起双臂，垂眼看着他，等待他的回复。

　　该死的。哈利咬紧了牙关。

　　“我劝你还是不要这么冲动易怒比较好。”年轻的黑魔王淡淡地说，抬眼扫过哈利的面部，又将目光移动到他攥紧的手上。“以及，收收你的那些小动作了，你浑身都是漏洞，整个人都如此轻易的叫人看破。”

　　“还不是因为你在威胁我。”哈利不服输地回应到。

　　一根魔杖抵在他的胸口，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哈利迅速反应过来，身体紧绷，想要侧翻闪开。

　　然而他被定住了。屈辱地被定在原地，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汤姆里德尔这个混账已经对自己施了石化咒，他唯一能做的是调动眼部的肌肉，努力看向这位阴晴不定的小黑魔王，试图弄懂他这样做的意图。

　　“不错的反应，”年轻的黑魔王颔首，“然而我的魔法更胜一筹。”

　　你不自夸就不行是不是。被石化的哈利在心中腹诽到。

　　等待了几秒钟，见里德尔没有继续嘲讽他的意图，反而开始表扬自己，哈利在心里微微感叹起来，他竟然表扬我了，虽然还是以赞美自己衬托他的厉害之处，但是能得到三好学生的肯定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随后他马上为自己竟然因来自敌人的肯定而高兴感到羞耻，他立马收回自己多余的、不该产生的想法，平复了自己的心情，看向汤姆。他已经学会了在这种场合乖乖闭嘴，洗耳恭听，等待表演欲过剩的小黑魔王发表他慷慨激昂的“演讲”。

　　“也不要在别人指出你的错误时只会无脑反驳。”汤姆里德尔冷冷地说。

　　得了便宜，哈利听话地眨了眨眼睛，以此表明自己听进去了。

　　“我教你一点吧，怎么破开石化咒。魔法界通常认为破解石化咒的方法有两种，一是受施者的魔力比施法者强大，他在被石化的时候可以调动身体里的魔力，摧毁施加在他身上的咒语。第二，一些案例表明，在一些特殊的时刻，人是可以爆发出非凡的潜力的，一样能够破除咒语，实际上它破除魔咒的运作方式和前者没有区别，本质上它们是同一个方法。”

　　“那么人在什么时候可以调动自己的潜能呢？比如说这样。”他将魔杖对准了哈利。

　　哈利与那道红光擦肩而过，狼狈地滚到地上。

　　见状，汤姆里德尔露出愉悦地笑容，在哈利发难之前，朝他伸出了手：“没错，很棒的例子，记住刚才的感受，你的魔力是被动触发的，现在你要学会的就是主动调动它。”

　　哈利仰头盯着这位恶劣的混蛋，恼火地听他说完剩余的话，心情复杂。

　　“怎么，不起来吗？我们还要赶路呢。”汤姆里德尔的手悬在半空中。

　　真是个恶劣的混蛋。

　　因此只有他可以想到这种教学方法。

　　救世主握住了小黑魔王伸向自己的手。

　　该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