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春色藏不住》穗小禾

26、疼了（改） 下了班你不

　　　　何知予第一次发现“北京真小啊”，小到转个圈又能和肖聿承扯上关系。

　　肖聿承是她前男友哥哥，肖聿承是她老板，肖肖聿承还是她姑姑的继子，哈哈哈哈何知予感觉现实真是荒唐又狗血，电梯里，何红和肖聿承打招呼那刻，她还想着巧，可能两个人是客户关系。

　　直到坐上车，何红轻飘飘说了句，肖聿承是她继子，何知予感觉自己那小脑仁都不会转了。

　　幸好，刚才电梯里她和肖聿承没说话，何红不知道两个人关系，她问何知予以前见过肖聿承吗？

　　“没有。”何知予下意识否认，她看了眼何知秋：“您以前不知道他在这住？”

　　何红没有立刻回答，启动车子后才说：“我和你姑父结婚时，他已经上大学了，不怎么了解他，你以后见面也不用特意和他打招呼，这人有点傲，不怎么好相处，老二还行。”

　　上电梯时，是何红先和肖聿承打招呼，肖聿承连声阿姨都没有叫，只淡淡点了头。

　　从头到尾没有看何知予姐妹一眼。

　　“老二现在干嘛呢？”这话是何知秋问的，她知道姑姑后嫁这个有孩子，但以前何红不说，她也不会问，今天话赶话聊到这了她就问一嘴。

　　“在加拿大，不知道做什么。”何红在后视镜里看了眼何知予，又继续说：“老二本科和知予一个学校，好像是临床。”

　　“叫什么？”何知秋有点好奇了。

　　“肖聿泽。”

　　何知秋听到这个名字后，嘴巴张了又闭，偏头看了眼何知予，见她没有反应后，她也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看着何知秋的表情，何知予心里发笑，她要是知道肖聿承的关系，会不会更震惊？

　　这一顿饭，何知予吃的没滋没味，以后该怎么面对肖聿承？这关系乱的堪比一锅乱炖了。

　　饭吃到一半，何红来电话了是家里阿姨，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她吃了两口匆匆就走了，临走前交代何知予有事记得给她打电话。

　　何知予点头，对于这个姑姑她还是陌生的，何知予没法做到像她姐那么自然：“她结婚时多大了？”这个她自然是指何红。

　　“四十多。”何知秋给剩下饭菜打了包，等服务员时候随口道：“你和肖聿泽还有联系吗？”

　　“没有。”何知予低头看着手机上徐赛飞给她发的微信，昨天没接他电话，他也没继续打，只发了一条微信让她好好休息。

　　今天又发了两条，一条是问她好一些了吗，二条是问她什么时候心情好了给他回一个电话。

　　何知予不知道自己现在对徐赛飞是什么心态，没捋清思路前，她还是决定不回这条信息。

　　“你……如果和肖聿泽没有联系了，就别把这层关系说透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其实不用何知秋叮嘱，何知予也知道，再说了，很明显何红也没打算让她们和肖家人接触，她从来没让何家姐妹去自己家吃过饭。

　　何知秋当天没回家，何知予盲猜她又和孙哲吵架了。

　　果然，晚上快十二点了，孙哲突然给何知予打电话，何知予迷迷糊糊接电话。

　　“你姐在哪？”孙哲语气特冲。

　　何知予皱眉看了眼已经醒了的何知秋：“在我这，她今晚陪我。”

　　“让你姐接电话。”

　　何知予转身看了眼何知秋，看她没有要接的意思。

　　“她睡着了，有事你明天打吧。”

　　孙哲：“真睡着了还是帮着她一起瞒着？告诉她，我现在在万城门口，让你姐和那个男的马上下楼，要不然我今天就把事闹大，让她上新闻，看看她工作还能不能干。”

　　何知予被孙哲威胁的话气到了：“哪个男的？因为我姐，我一直很尊重你，但她从来没告诉过我，你是这么对待她的，动不动就给自己老婆泼脏水，这叫什么行为？”

　　“不用在这给我扯没用的，她车子定位在万城是怎么回事？谁在这住。”

　　原来何知秋一直没和他说过，何知予搬家这事。

　　何知秋一把抢过电话：“孙哲，我今晚不想和你吵，有事明天我回去说。”

　　“呵呵，一起瞒着是吧，何知秋你真不要脸，出轨还带着自己妹妹。”孙哲满口污言秽语。

　　何知秋气得已经哆嗦了，何知予听不下去了，在旁边：“姐夫这是我租的房子！你把嘴放尊重一些。”

　　“今天何知秋不下楼，你信不信我报警，她□□。”
　　何知予脏话已经到嘴边了，但是明显何知秋火气比她大，她下床套了件外套，拿着拖把杆就开门出去了。

　　何知予已经顾不上电话了紧追着进了电梯，哄着何知秋：“姐犯不上，把这个给我，这婚你起诉离，我支持你，但是真犯不上和他拼命。”何知予不敢硬抢。

　　何知秋看了她一眼。笑了：“我没那么傻，但他怂，不吓唬吓唬他，他没完没了。”

　　何知予看她姐表情不像是说假的，她慢慢松了手，出电梯时候还嘱咐：“你悠着点，千万别假戏真做，别冲动。”

　　出了小区门口，何知予才发现自己刚才做了无用功，孙哲正站在小区门口和门卫周旋，看见何知秋拿着一根棍子出来，吓得退了几步。

　　但他嘴上不饶人：“把你那出轨对象一起叫出来！”

　　何知秋二话不说，直接开打：“不是喜欢定位吗，不是想报警吗，你现在报，不报我弄死你！”她边说边拿着拖把杆就往孙哲身上打，第一下打胳膊上了，疼得他呲牙咧嘴，他伸手去抢，门卫也吓坏了，不敢靠近，虚拦着没成功。

　　眼看着孙哲要抢成功，何知予上前帮她姐，门口瞬间乱了起来。

　　何知秋抢拖把，何知予抠孙哲手，她真下死手了，孙哲疼得松了手，何知秋抢过杆子，使劲一轮打在了孙哲后背上。

　　孙哲只打过球没打过架，一时间成了弱势，但他力气大，一手攥住杆子，一手推开何知予。

　　眼看着何知秋要吃亏时，跑出来一个人，陈行简他一把扣住孙哲，将人隔开：“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何知秋死死盯着陈行简，孙哲还在不依不饶，指着何知秋：“你不要脸！你出轨你还有理了？我现在就报警！”

　　何知予觉得不能再这么乱下去了，见门卫是那个熟人，她拉过门卫：“你告诉他，我是不是这儿的租客？”她连门禁卡都拿出来了。

　　门卫证实何知予确实是这住户，孙哲气焰慢慢消退了，但脸已经丢尽了。

　　“你怎么不早说，知予搬家了，你要是早说也不能有今天这事，这的房租应该不便宜吧，知予刚上班，她哪来得钱租这房子？”孙哲又转移矛盾了，话里话外这房租钱是何知秋拿的。

　　何知秋已经不想再和眼前这个恶心男人多废一句话，她语气平静：“离婚，房子你要，就把首付钱和我还贷部分给我，你不要，我折合现金给你。”

　　何知秋说完看了眼陈行简，今天这事和陈行简绝对脱不了关系。

　　孙哲确实如何知秋说是个怂包，他不想离婚，也不想分房子，唯一方式就是逃避：“你不要冲动行事，那个……你上楼吧，我们事改天再说，我先回家了。”

　　他闹出的事，他收不了尾直接跑了，连和他一起来的陈行简没走，他都顾不上管了。
　　何知予：……

　　“呵，你当初是闭着眼睛和他结婚的？”陈行简讥讽的话刚出口，就迎来了何知秋一记响亮耳光。

　　何知予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姐，你这是干啥？

　　“有意思吗？”何知秋眼睛里全是怒火。

　　陈行简挨了一巴掌，表情未变：“有，你能快速看清这个人，快点给你这段烂婚姻做个了断，这就是我意思。”

　　何知秋没有料到他会这么坦荡承认，气得想再扇他一耳光，却被陈行简攥住手腕，她怒道：“松开！”

　　“我只是帮他添了两根柴，火是他自己点的。”陈行简将人拉近，俯身在她耳边说：“我有办法能让你快速离，不损丝毫，用吗？”他眼里满是戏谑。

　　何知秋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半晌后她咬牙回他：“不用！”

　　“你确定？”

　　何知予不知道她姐确没确定，她确定撤了，陈行简和孙哲不一样，何知秋怼他是不一样的。

　　何知予拿着那根被去了头的拖把上了电梯，电梯里除了有酒味儿，还有一位熟人，肖聿承。

　　四目相对，何知予动了动嘴角：“真巧。”

　　肖聿承垂眸看了眼她手里拖把杆，漫不经心问：“散场了？”

　　他在车上就看见她跟疯子似的，跟人抢拖把杆，他没下车，丢不起那人。

　　“啊？”何知予怔了两秒反应过来了：“你刚才看见了？”

　　“不瞎都看见了。”

　　“我明天会被业主联合驱逐吗？”何知予这话问的挺认真的，万一今晚的事被人拍下来发网上，连带着这小区也跟着掉档次就完了，毕竟这小区业主身份地位都不低。

　　“还有闲心担心这个，看来没摔疼。”他嘴角微勾，语气里带着几份嘲弄。

　　肖聿承提到疼，何知予才感觉手掌火辣辣的感觉，抬手一看，右手掌大鱼际那里破皮了见血了，被孙哲推倒时她手掌杵地。

　　手腕也很疼，何知予默默收起手，这场闹剧，她才是最大受害者。

　　何知予往电梯边上退了一步，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穿着睡裙外面套了件风衣，素面朝天，头发也凌乱了。

　　不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吧？那她可真出名了。

　　何知予懊恼表情，肖聿承尽收眼底，他嘴角轻扯：“看来你这状态没事了，明天假销了，上班吧。”

　　“啊？”何知予还没从一个打击里反应过来，肖聿承另一个打击就扔过来了，她举起手心给他看：“被网暴这事我还没缓解过来，您看又添新伤了。”

　　肖聿承的视线从她脸上落到手心，大鱼际破皮出血，鲜红的小点嵌在掌心，看着就刺人。

　　肖聿承收回视线，语气懒散：“这是工伤？”

　　“….不是。”何知予收回手，垂眸看着拖把杆，小声说：“我就是想问….”

　　“问什么？”

　　“想问问……你家有消毒水吗？”何知予临时想出来的话术，电梯到了，门开了，肖聿承也回答她了。

　　过了半晌，他回了她句有。

　　两个人昨天话聊到那程度，按理说她今天也应该学肖聿承公事公办的态度。

　　可今天知道他和自己亲姑的关系后，她心态又发生了点微妙变化。

　　“用吗？”肖聿承再次出声。

　　何知予怎么看都觉得他语气是挑衅，他是故意的？何知予不想让他如意。

　　何知予手上按了关门键：“用，肖总方便吗？”

　　肖聿承眉头微动，他嘴角噙着笑：“何红没教你离我远点？”

　　“她为什么要教我？今天要不是在电梯里遇到，我还不知道咱们有这么层关系。”何知予好像突然找到了肖聿承对自己忽冷忽热的原因。

　　“但您为什么一点不惊讶？”何知予敢确定，他早就知道了。

　　“现在知道也不晚，以后离远点。”

　　电梯开何知予先下去了，背着身，只留给他一个披头散发的后脑勺。

　　“您是我老板，又是邻居。”何知予说一半突然转过身，等着他下电梯，“怎么才能离您远点，这样吗？”她拿着拖把杆，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撞到墙，冰凉的感觉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肖聿承因为常年健身，身材没得说，肩宽腰窄。

　　她看着他一步步走近，感觉周围空气都开始变得紧促，何知予被迫仰起头：“你家这感应灯有点暗。”

　　“暗到让你看不清路了？”肖聿开门开到一半，偏头看她，她任他打量。

　　何知予这个人平时看着谨小慎微，可某些时候，她又比谁都大胆。

　　开门声音打破了僵局，肖聿承眼神下移看着她手上的东西：“进来，把那个破杆子给我扔外面。”

　　何知予：……

　　肖聿承家里还是老样子，要说改变只有酒柜上多了两瓶红酒。

　　“自己能弄？”肖聿承把小医药箱递给她时，问了一句。

　　何知予逞强：“可以。”

　　可以个屁，肖聿承坐沙发上看着她笨拙的样子，实在看不过去了，一把拉过她手。

　　何知予猝不及防手腕被攥住，身子微微一倾。肖聿承的掌心有温度也有力度，他扣住她手腕，不让她往后躲：“别动。”

　　客厅顶灯的光线落下来，把掌心那片擦伤照得清清楚楚。

　　何知予下意识想要往回抽手，刚动就被他按住。

　　“躲什么？”肖聿承算不上温柔，何知予也没生气，就是有点别扭。

　　肖聿承垂着眼，长睫垂落出一小片阴影，一点一点，仔细擦去掌心里混在血渍里的尘土碎渣。

　　棉签蹭过破损的皮肉时，何知予是有点疼的。她轻轻颤了一下，紧紧抿着嘴。

　　肖聿承抬眼扫了她一眼：“疼？”

　　“有一点。”

　　“忍着。”他嘴上不留情，动作也算不上温柔，却很稳，力道收得恰到好处。

　　棉签碰到伤口时，何知予感觉更疼了。她嘶地一声，手指本能蜷缩：“你轻一点。”

　　“这点疼就受不了？刚刚跟人打架的时候，没见你怕。”他语调带着几分戏谑，目光却认认真真落在那处伤口上，把伤口四周也仔细涂过一遍。

　　何知予脸颊微微发烫，睡裙外面套的风衣松垮垮滑下肩头，她也顾不上扯，视线无处安放，只能落在他垂着的侧脸：“你看见了，为什么不下车？”

　　“理由？”肖聿承抬眸要笑不笑看她。

　　距离太近了，何知予能看清他下颌利落的线条，也能闻到他身上似有若无的酒味儿。

　　“理由太多了，你要听哪一个？”

　　肖聿承貌似无动于衷，他拿一卷透气胶带，利落地绕着她掌心缠上两圈固定。

　　缠到最后一圈，他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腕内侧的皮肤，何知予瑟缩了下，他才淡淡开口：“随便说一个。”

　　“没有随便这个选项，不说了。”何知予收回手，肖聿承的反应，让她觉得没劲。

　　肖聿承挑眉，他也不再追问，身子往后靠回沙发靠背：“那就不说了。”

　　“谢谢。”

　　肖聿承垂眸看她，何知予这个人虚伪时，说话都没没底气。

　　“收起你的假客气。明天上班别影响工作。”

　　他说话时，人歪在沙发上，看着有些懒散，眉头微微蹙着。

　　何知予没理会他话里的不客气，盯着肖聿承眉心：“不舒服？”

　　肖聿承顿了两秒，不再看她：“没有。”他语气有些硬。

　　“晚上只喝酒没吃饭？”何知予自动把他那句没有，当成了空气。

　　“没有。”

　　“没有喝酒，还是没有吃饭？”何知予有时候执着起来能把人气笑。

　　肖聿承看着她，原本冷淡的眼底慢慢浮起一点无奈，声音放沉：“没吃饭。”

　　两个人姿势未变，她抬眸看着那双眼睛，突然笑了：“要喝粥吗？现在。”

　　何知予笑起来眼睛是弯的，脸上还带着一丝得逞，肖聿承偏头不再看她：“不喝。”

　　“哦～好吧，那我回家了。”何知予边说着话慢慢起身，却被人一把又拉回原位。

　　何知予忍着笑：“肖总改变主意了？”何知予晃动了下右手：“可惜不能沾水，但是我可以指导您做。”

　　肖聿承气笑了，她总有办法气他。

　　肖聿承松开手，靠回沙发，语调有些散漫：“何知予，没人教过你半夜别挑衅老板？”

　　“下了班，你不是我老板。”何知予声音很轻，她知道这句话后面的含义。

　　“我是谁？”肖聿承偏头，流畅下巴微扬，姿态有些散漫。

　　“楼上的邻居，前男友的哥哥，我姑姑的继子。”何知予说这些话时，眼睛看的是别处。

　　她说完，感觉房间瞬间安静了，半晌后，才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冷呵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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