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春色藏不住》穗小禾

2、重逢（改） 生活需要割

　　何知予等到了晚上，等来的是姐夫孙哲一个人回来的。

　　何知秋问：“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约你朋友吃饭吗。”

　　“人家有事提前走了，回头我把知予的简历发他一份。”孙哲把球拍放好，去换衣服洗澡了。

　　“好。”何知予心里大大松了口气，反倒是何知秋脸色有些不好看，她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何知予知道她脾气，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别生气，姐夫不是说把简历发对方吗，人家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何知秋看了眼自己妹妹，什么话都没说，她生气的是孙哲永远阳奉阴违，他如果不想帮忙可以直说的，每次都这样！

　　这婚她真的结对了吗？
　　何知予太了解自己的姐姐了，她给何知秋倒了一杯水递给她，希望缓解她情绪。

　　“他就是个废物，什么都指望不上。”何知秋在自己妹妹面前没有掩饰。

　　何知予吓得赶紧去捂何知秋的嘴：“姐！别说了，姐夫听见了，会多想的。”

　　何知秋吐了口气，换了话题：“当初肖聿泽出国时，你也跟着去就好了，至少不会因为距离分手，他家那个条件恐怕再难遇上了。”

　　肖聿泽是何知予的初恋，比她大两届，是一个二代，家里有钱。

　　何知予和他在一起两年，那两年他对何知予好，那时候恋爱正上头。

　　他就要出国了，出国前还带着何知予见了他哥肖聿承。

　　那是何知予第一次见到肖聿承，那年他二十七，而她才二十岁。

　　在何知予的世界，肖聿承不是男生是男人，他个子很高，五官棱角分明，身上自带成熟男人气质。

　　全程都是肖聿泽在说，他说以后他不在国内了，让何知予以后有事找他哥帮忙。

　　何知予用余光偷偷看了眼那张脸，只笑笑没说话。

　　她觉得肖聿泽太天真了。

　　肖聿泽出国半年时间和何知予吵了三次架。

　　最后一次，何知予要分手，肖聿泽发着烧不远万里坐飞机回来和她求和。

　　何知予心软答应和他和好后，肖聿泽就倒下了，何知予慌了，给人送到医院后就联系他的家人。

　　那是她第一次给肖聿承打电话。

　　得知自己弟弟住院，肖聿承应酬到一半就撤了，那天他身上带着酒气，在医院走廊里问何知予来龙去脉。

　　他身上的气势有些压人，身为学生的何知予有点害怕。

　　肖聿承没有对她说什么话，只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何知予松了一口气，她下楼去给肖聿泽买粥。

　　回来时，在门口听到了他们兄弟的对话。

　　主要是肖聿承说：“小孩子玩过家家也要有个度。”

　　肖聿泽的回答是：“我和她是认真的，我想等她毕业就结婚。”

　　肖聿承不屑：“我看你是发烧把脑子烧没了，好了就赶紧滚回去上学。”

　　“我为什么不能娶她？这辈子非她不可了。”

　　肖聿泽那时候还带着几分孩子气，加上两人恋爱的新鲜感在，所以自然什么话都敢说。

　　肖聿承作为局外人全程冷眼旁观，只说了三个字：“不适合。”

　　“怎么就不适合了？”肖聿泽不服。

　　肖聿承懒得再和他说一些废话：“一个没有学历家世的人，她的人生已经注定了，你们两个走的路注定不一样，别一时昏头害人害己。”

　　肖聿承的话难听，可也是事实，肖聿泽没再说话。

　　肖聿承没再搭理他，转身出来与门外的何知予四目相对，他没有一丝被抓包的羞愧感。

　　他淡淡看了何知予一眼，侧身走过。

　　何知予手里拎着两碗热乎乎的粥，她第一次鼓起勇气叫住了他：“请您等一下！”

　　肖聿承应声而停，语气一如往常：“有事？”

　　何知予抿着嘴，不让眼泪流下来：“我想请问，什么叫我的人生已经注定了？”细听她声音微微发颤。

　　肖聿承没有怜香惜玉的毛病，他抬手看了下表，时间还够，他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有抛出了一个问题：“你将来能做什么？”

　　能做什么？何知予这专业，毕业后只能进药企或者药房。

　　她考不上研，也不考不了公，父母也没能力帮她安排一份体面工作。

　　“普通工作在您眼里就不是工作吗？”何知予坚持要守护住她那点可怜的自尊。

　　“我尊重任何工作。”肖聿承看了她一眼：“但每个人能力不同。抱歉失陪了。”

　　肖聿承走了。

　　可他那句话，扎在何知予脑子里挥之不去了。

　　每个人能力不同？他就差直白告诉何知予，她的能力注定她只能干一辈子普通工作了。

　　这句话将何知予的自尊踩个稀巴碎，她不服不认可，什么叫她能力不行？她还没有工作，他凭什么就这么断定自己不行！

　　何知予那天非常非常生气。

　　所以肖聿泽病好了要飞回去上学。何知予没去送机，肖聿泽也没打电话追问缘由。

　　只是他回去后，和何知予联系越来越少，再后来她连肖聿泽的朋友圈都看不了啦。

　　何知予的初恋以这种惨淡方式收场，肖聿承在中间没少出力。

　　所以再次见到肖聿承这个人，她情绪才会那么激动。

　　原本在她的设想里，再见面。她应该是事业有成然后打脸肖聿承。

　　可现实给了她一巴掌，自己在那么狼狈不堪的状态下见到这个人，他是不是在心里嗤笑自己？

　　回头晚上再给肖聿泽打个电话，一起蛐蛐她？我当初说的没错吧，她现在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就这破工作还给她辞退了，幸好你当时听我的没和她在一起吧。

　　何知予脑子里乱七八糟联想了一堆，最后又被她全推翻了。

　　那天肖聿承路过她时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人家好像早忘了她这号人。

　　想到这，何知予又泄气了

　　“我没事了，你早点回去吧，别坐地铁了，打车我给你报销。”何知秋打断了她的思绪。

　　“好。”但何知予没有接收她的转账，也没有打车，她秉持着能省则省原则坐地铁。

　　何知予到家时，室友张嘉儿正在厨房炒菜，她们租的这房子是三室一厅的，里面住了六个人，做饭都要排队。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今天在你姐那住吗。”张嘉儿从厨房里和她说话。

　　“怕你一个人太孤单呗，炒的什么，是不是火大了？”何知予进来就闻到了一股糊味儿。

　　“你也闻到了？炖的鱼，我给忘了，等想起来时候已经糊锅了。"张嘉儿一脸懊恼。

　　“那你晚上还没吃啊？”何知予进厨房一看，跟作案现场似的，弄的乱七八糟，她帮着张嘉儿一起收拾：“冷冻里有虾，你拿出来解冻一下，再切点蒜，我做黄油蒜香虾。”

　　张嘉儿对着何知予脸蛋波！的亲了一口：“我爱死你了，宝贝儿离了你我可怎么办。”

　　“哎呀，腻死了。”何知予笑着推开她。

　　“你做的比饭店好吃多了，我要有你这天赋高低开个店。”张嘉儿说的是真的，何知予在她们本专业上没有多少天赋，但是厨艺真好。

　　她好多次都想建议何知予在厨艺方面深造一下，但这话她没法说。

　　何知予没想过这些，她只是喜欢做饭而已，特别是心情不好时做饭能解压。

　　“看在你嘴这么甜的份上，明天给你做个锅包肉？”何知予逗她。

　　“真的？”
　　何知予笑着点头：“真的，明天有个面试，也在海淀，离你们公司挺近的，面试时间在下午，我中午去能让你吃个午饭。”

　　“爱你爱你爱你。”张嘉儿疯狂给她比心。

　　何知予第二天把锅巴肉给张嘉儿带去了，原本说好她下楼来取，但是张嘉儿临时被叫走开会了。

　　何知予只能上楼，准备把餐盒放前台，电梯打开时，何知予懵了。

　　里面站了四个西装革履的人，最显眼最年轻的是肖聿承，几人明显在谈事，站在电梯口的人往里挪了一步给何知予让位置。

　　两年不见的人了，怎么最近扎堆让她见个没完？还每次都是这么狼狈的状态下！

　　肖聿承不会以为她现在是个送外卖的吧？完了，那更能印证他当年的话了！

　　何知予硬着头皮进了电梯，按了楼层，锅包肉的香味在在电梯里四处散发，她身后就是肖聿承。

　　电梯停在四楼，又上来三人，何知予只能小幅度往后退一步，这距离她把握的太好了，再差一点就能碰到身后的人了，两个人距离近到她能感受到背后的体温。

　　等待电梯上行这一分钟里，对于何知予来说太煎熬了，她暗自祈祷肖聿承没认出自己，毕竟就见过两次，而且那时候何知予长得青涩，学生气还没褪去。

　　何知予比他们先下的电梯，出了电梯后，她没忍住小幅度回头看了眼，只是没想到会和电梯里的肖聿承对视上，何知予有种被人抓包的感觉，赶紧转身快走了几步。

　　那天在饭店，两个人就对视了一眼，今天也是，他不会认出自己吧？应该不会，何知予啊何知予！你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拜托让我找到一份好工作吧，拜托拜托了！

　　何知予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渴望找到工作。

　　她把锅巴肉放到前台后，给张嘉儿发了消息就走了。

　　她面试的公司也在附近，何知予想再多投几分，低头在手机上看着简历，这和白纸有什么区别？她想给自己简历造个假，她都不知道写什么。

　　最后没招了，把上学期间学校办晚会，她作为学生会外联部，自己去拉的赞助，虽然很小很小，但也被她填上去了。

　　她改简历这功夫，电梯到了。

　　因为还没到休息时间，人不算太多，她余光看到里面好像站了人，她没抬头去看，手下意识去按1 ，结果按到了B1 ，她自己没发现。

　　而身后的人也没提醒她，电梯门打开何知予脚刚迈出去发现不对又赶紧撤了回来，她动作有些大，撞到了身后的人，她忙转身道歉。

　　“不好意……思。”何知予在对上肖聿承那双眼睛时，她大脑直接空白了两秒，才把话说完整。

　　何知予退到一边给他让路，她今天梳的高马尾，转身动作太快，她的发尾扫到了肖聿承下巴上，一起扫过来的还有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

　　而肖聿承没有回应她的那句不好意思，他出了电梯径直走向自己的车。

　　何知予站在电梯里，脑子是木的，按电梯时候，人还没缓过神来，她这是怎么了？

　　下午面试工作前，肖聿承那个不可一世的嘴脸还在她脑子里晃悠，不行不行，自己不能再受这个人影响了。

　　她打起精神面试。一家让她回去等消息，另一家被她pass了，面试没有问她专业问题，只上下打量她，问她能接受出差吗，酒量如何。

　　何知予现在对喝酒这两个字已经有阴影了，她说自己喝不了酒。

　　对方说，不能喝酒面试什么销售。

　　何知予在心里腹诽，销售卖的是公司产品，又不是酒量，但她忍住了，没回怼对方。

　　面试结束，在地铁上收到了何知秋微信，她说孙哲把自己简历发给对方了，让她这几天留意下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