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春色藏不住》穗小禾

10、暧昧（改） 点火就着

　　　　何知予感觉时间过得特别快，她居然都入职三个月了。

　　刚开始时候Jace对她不冷不热，何知予不知道原因，但她也不傻，感受出来人家不喜欢自己，她也不热脸帖冷屁股。

　　遇到不懂的问题，她就偷看偷听别人怎么做，自己一点点摸索。

　　后来有一天Jace犯鼻炎了，他说每年换季都犯一次，眼睛痒，鼻子痒嗓子痒，给他折磨的工作都没法专心干。

　　何知予毕竟是学医的，对鼻炎有点研究，就趁着中午吃饭时，下楼去买了瓶抗过敏的眼药水放他办公桌上。

　　Jace回来看到有点意外，何知予笑着说：“你试试，我以前有鼻炎就用这个，都是非处方药，你看一眼说明书，如果成分过敏就千万别用。”

　　Jace要把钱转给她，何知予没要。

　　之后两个人关系依然不冷不淡，何知予做的也依然是打杂工作，文件扫描，资料归档这些工作她做的太熟了。

　　周四临下班时，Jace突然叫住她：“华源一期技改这个项目，你跟一下。”

　　何知予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忙点了点头：“行。”

　　Jace递给她一份资料：“这是项目台账，你录入一下进度信息，还有技术部和法务部那边的对接记录，你也记录下，明天项目内部周会需要，你能搞定吗？”

　　“没问题。”听话听音，Jace的意思，是让何知予明天参与会议，这对何知予来说是好事。

　　就算加班，她也必须搞定。

　　何知予见其他同事都走了，他把耳机戴上，开始练习听力和口语，一边录入资料。

　　以至于有人上楼，她都不知道。

　　肖聿承今晚和甲方开完线上会，落了一份项目保密协议在办公室，回来取文件。

　　他个子高，一眼就看见了何知予。

　　她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

　　肖聿承没想搭理她，径直走向自己办公室，开门的动静被何知予听见了。

　　她转头看向他办公室方向。

　　看见肖聿承那一刻，何知予吓了一跳，这人怎么出现了？真不怪她惊讶，何知予来公司三个月了，见到肖聿承的次数，十个手指都能数过来。

　　因为两个人职位相差十万八千里，何知予这个级别的新人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接触到肖聿承的。

　　今晚例外。

　　何知予因为太惊讶了，转身的幅度过大，导致她椅子直接向后面滑去了，撞到了身后的办公桌角上。

　　何知予被卡了一下，她忍着疼不敢发声，想悄悄滑回去，但是动静太大了，还是惊动了肖聿承。

　　他站在办公室门口回头偏头看她。

　　何知予慢吞吞站起来，扯了一下衣服，摘掉耳机。尴尬着和肖聿承打了声招呼：“您还没下班啊。”

　　肖聿承蹙眉看着她：“练杂技呢？”

　　“大晚上的您突然闪现，谁都会被吓一跳。”她扣着椅子，为自己辩解。

　　“怎么还没走？”公司很少加班，肖聿承走到了她办公桌跟前，肖聿承比她高一个头。

　　何知予要仰头看他，他垂眸看她时，何知予感受到一股压迫感，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工作没做完。”

　　“什么工作？”肖聿承说着话，偏头看她桌子上，是华源的项目。

　　“您怎么回来了？”

　　肖聿承没回她的话，而是拿起她桌上的耳机晃了晃，不咸不淡道：“这就是你加班的工作？”

　　何知予把资料和电脑里的摆给他看：“这才是。”

　　肖聿承扫了眼电脑：“你来公司几个月了？”

　　何知予怔了几秒，接道：“三个月。”

　　“台账对应的会谈纪要，都同步上传CRM归档了？”肖聿承扫过系统记录，华源项目下，没有看到她上传的附件，项目的沟通记录闭环一直不全。

　　何知予一愣，解释：“记录由Jace填写，我今天才开始跟这个项目。”

　　肖聿承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你对这个项目了解多少？”肖聿承语调冷静，他指尖点向屏幕那行风险标注：“这条技术变更，你标记二级风险，评估依据是什么？”

　　何知予心脏一紧，她答不上来，Jace没有让她参与项目会议，但是她从别的同事嘴里听到过几嘴。

　　何知予试探的回他：“技术部评估只是IO点位微调，他们说不会影响主设备交付周期，所以划分为二级风险。”

　　肖聿承盯着她脸看了几秒，还不算太笨。至少知道自己听，学。

　　肖聿承淡淡开口：“IO点位变更会联动PLC程序修改，这个一旦延期，马上就会拖累FAT出厂验收排期。如果只标记二级，风险评估过于乐观了。”

　　他顿了几秒，点了点电脑：“台账评估不能只看单点改动，你要预判后续的连锁影响。”

　　何知予马上拿出笔记下，随后又抬头一脸认真问他：“判断这种连锁影响，或者有没有固定的维度？我先补哪几项依据？”

　　她低头写字时，耳边碎发落了下来，她顾不上整理，满眼都在渴望答案。

　　肖聿承收回目光：“变更前你看落在哪个验收节点前，看它牵动几个专业和供应商，然后看看有没有替代方案和缓冲期。如果三项答不全，你就先标确认。但别急着定二级。”

　　“好！谢谢您！”何知予第一次发自内心感谢肖聿承。

　　虽然这个人很傲慢，很讨厌，但是他也确实教了她一些东西。

　　一码归一码。

　　“所以一直没参加会议？”

　　何知予嘴角张了又张，她想说是，但又觉得这是不是属于越级告状了？

　　恰巧手机在办公桌上嗡嗡震动，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拯救了何知予。

　　肖聿承偏头看了眼，来电显示“班长”。

　　肖聿承瞬间没了想问的心思，转身回了办公室。

　　何知予看着他背影，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别说了。

　　班长在微信里问她几点结束？他去接她。

　　自从上次聚餐过后，何知予和班长的关系变得有一点不寻常了。

　　两个人经常在微信上聊天，聊一些有的没得，班长也会约她看电影吃饭，但两个人谁都没点透那层关系，像普通同学，又比那层关系近一步。

　　何知予给他回复：｛还没忙完，太晚了，你别来了。｝

　　班长：｛好。｝

　　她收拾好东西，偏头看了眼肖聿承办公室，灯暗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公司哪里都好，唯独这电梯时不时就维修一下。

　　算上今天，她已经遇上三次了，还好是下班不用赶时间，她溜溜哒哒走楼梯下去。

　　只是没想到楼梯间还有一位，肖聿承。

　　何知予不惊讶，她两前后脚出来的。

　　只是好奇他在这站着干嘛。

　　看着肖聿承背影，琢磨着一会儿下去要不要打个招呼。

　　肖聿承先发制人：“怎么回去？”

　　“坐地铁。”何知予老实回他。

　　肖聿承淡淡道：“我也回家。”

　　何知予：“哦。”

　　肖聿承抬手看了下表，漫不经心道：“这个时间，地铁人多。”

　　何知予微诚实的接话：“是的。”想了想又问了一句：“您没坐过地铁吧，习惯就好。”

　　何知予也不是傻子，她听出肖聿承画外音了，但是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前，何知予绝不主动。

　　肖聿承索性也懒得和她绕弯了：“坐我车吧，顺路。”

　　“….不好吧。”肖聿承这么好心？

　　何知予心里那点想法都表现在脸上了，肖聿承也不和她废话了：“我脚还没好。”

　　“奥。”何知予恍然大悟，就说他没那么善良，原来脚还没好，下楼梯费劲，拿她当免费劳动力呢。

　　何知予有点纳闷，平时看着走路挺正常的，怎么还没好呢？

　　肖聿承像看出她的想法似的：“旧伤，平时不碍事。”

　　“哦。”何知予想问问他以前怎么受伤的，但话到嘴边忍了回去。

　　这次不像上次那么麻烦，何知予只轻扶着他胳膊就行。

　　肖聿承一手扶着栏杆，一边借着她力，慢慢往下挪。

　　到了停车场时，何知予才看出他走路异样，他那眉头就没松开过。上次他那脚估计崴的挺严重。

　　眼看着肖聿承要开车门，何知予忙道：“要不…..叫个代驾？”

　　肖聿承转头微挑眉看着她，一句话没说，何知予自己有点心虚了，她指着他腿：“主要是担心脚踝再严重了。”

　　为了缓解尴尬，她咧着嘴冲肖聿承笑了一下。

　　肖聿承没搭理她继续开门，但没上车，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何知予只看见他装兜里了。

　　他坐到了后排，何知予在后排和他并肩坐还是坐副驾驶上犹豫了两秒，果断的选择副驾驶。

　　美名其曰，怕代驾找不到位置，她方便指路。

　　“知道蠢人怎么死的吗？”肖聿承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怎么死的？”何知予回头一脸认真问他。

　　肖聿承他收起手机：“死于话多。”

　　……何知予真想上去给他一巴掌，可现实就是她不敢。

　　何知予食指与拇指捏住从嘴唇左侧划到右侧，您放心，现在开始一句话不说了，嘴缝上了。

　　不说话也是好事。和肖聿承这种人说话，太废脑细胞。

　　自己找的话题，一不小心再踩到他雷点上，更完了。

　　肖聿承被她那个蠢样子，气笑了，她这个人就不经夸。

　　车上太安静也不好，掉根针都能听见，何知予呼吸都放浅了，肖聿承倒自在，何知予通过后视镜看他靠在后座上，眯着眼睛也不知道睡没睡着？

　　他还是睡觉时看着好一些，至少人看着没那么尖锐，何知予眼睛还没来得及从他脸上移开。

　　那双眼睛已经睁开了，两个人在后视镜里又对上了，上次在电梯里，这次换了位置，却没换眼神。

　　一个眼神里带着清澈简单，一个眼神里带着尖锐探索。

　　何知予感觉自己好像偷窥狂被抓了现行似的，她想张嘴解释一句，突然想起刚才的事。

　　她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转头递给他看：代驾师傅到哪了？

　　肖聿承垂眸撇了眼就没再看：“嘴说不了话了？”

　　“您不是嫌我话多吗。”

　　肖聿承笑了。这次是真笑出了声。他很少“服人”，何知予算一个，他是让她办事少解释，话多容易暴露内心那点真实想法，她倒是会总结，肖聿承懒得说了。

　　直接给代驾打电话，问到哪了？

　　代驾说他刚才路上摔了一下，可能还要等个几分钟。

　　对方话没说完，肖聿承直接挂断电话，取消订单了。

　　何知予腹诽，人家都摔倒了，不问两句吗？

　　骑车都能摔跤的蠢货，他怎么可能把命交给这种人。

　　肖聿承抬眸看了眼前面正襟危坐的何知予，淡声问：“会开车吗？”

　　“不会。”何知予会，但她可不开，万一撞了她赔不起。

　　这会儿她脑子转的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