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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辞暮尔尔烟火年 茅草屋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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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年关,日子过得快了起来,转眼间就到了腊月二十八。
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流丹领着工钱欢天喜地地推开木门,道:“我回来了,酒楼今日放假了。”
朱华从屋子里走出来,道:“火已经烧好了。”
流丹颠了颠钱袋子,道:“等我的。”
十几天来,朱华日日苦练烧火技术,终于入了门。二人吃过饭,稍作歇息,流丹便开始叮叮当当的忙活起来。
他催促朱华将木桌放在院子里,自己搬来面粉,洗净了手开始和面。朱华在流丹和面时也没有闲着,将院子和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杂物都放的整整齐齐,看起来十分令人舒心。
二人各自忙完手中的事,搬了椅子在小院中晒太阳。
流丹闭着眼睛,温声道:“明日蒸馒头,炸鱼肉,可不能睡懒觉。后日就要过年了。”
朱华听着这些他不曾亲自上手的事情,应道:“你说什么我便做什么。”
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不多时,流丹便瘫在椅子上睡了过去。直到日头西沉,温度渐凉,朱华才叫醒了他。
流丹不知梦到了什么,脸色紧绷,双手扯着胸前的衣襟。听到有人轻声唤他名字,猝然惊醒。许是梦中的情绪太过强烈,即便他睁开了眼也一时辨不清眼前是真是假。
见他没有反应,朱华又问:“怎么了?梦到了什么?”
流丹终于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摇了摇头,看到紧紧抓住朱华手腕的手,连忙松了开来。等到气息平稳下来,才道:“梦到了一些从前的事。抱歉,弄疼你了吗?”
朱华收回手,拍拍他的肩膀,道:“你没事就好,今晚要去集市上转转吗?”
流丹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道:“可以呀。”
年关将近,年味也愈来愈浓,小贩们的吆喝声,孩童的欢笑,爆竹噼啪的炸裂声,大人们的责骂声,好不热闹。
流丹看着草垛上又大又红的冰糖葫芦,毫不犹豫的买下两根,分给朱华一根。他咬下一颗山楂,催促道:“快吃快吃,酸酸甜甜特别好吃。”
朱华咬下一颗,细细品尝,道:“很不错。”
二人边逛边吃,边吃边买,很快手中提满了的东西。
手上被各种新鲜玩意儿占满,行事多有不便,流丹不由得回想起天界的日子。如果还有法力在,就不用费力提这么多东西了。
走着走着,流丹的视线被一个红彤彤的摊位吸引,是个卖灯笼的摊子。他走去,左看右看,互相对比,挑选许久,指着一对雕着云纹,四条流苏自上垂下的方形灯笼,道:“老板,这对灯笼怎么卖?”
老板见有人光顾,热情道:“一对十文钱。我这灯笼可是遇水不湿,逢火不燃,小公子放心买,绝对童叟无欺。”
流丹听他的推销之词,附和道:“神奇神奇,这对红灯笼我要了。”
见他如此爽利,老板递给流丹灯笼时另送了两根手持木棍。这样,这对大红灯笼既可以挂在门外供人观赏,也可以手提照明。
两人将集市从头到尾走了一遭,才心满意足的回了家。
第二日,也就是腊月二十九,流丹蒸了三笼馒头,炸了鱼肉和素丸子。
肉香味四溢,引来了一只狸花猫。
“喵。”
流丹抬起头,透过窗户看着院子里被吸引来的小猫,朝它招了招手。
狸花猫受惊了般,倏地消失不见。流丹笑着,从炸好的鱼肉中挑了一块,扔到了院子里。
“怎么了?”朱华从屋外进来,怀中抱着一捆柴。
流丹拿起一个馒头,边吃边道:“刚刚有一只小馋猫。”他又递给朱华一个馒头,“快尝尝。”
准备好明日的吃食,流丹搬来桌子放在院子里,地上的鱼肉消失了,小猫还是没抵挡得住肉香的诱惑。
桌子上摊着裁好的红纸,廉价的笔墨搁置在一旁,流丹抚平红纸,正欲下笔,又犯起了难。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原因就在于他的字。他的字也不是鬼画符般的丑陋,算得上是清秀,还是挺不错的。
但是在这张灯结彩,锣鼓喧天的春节中,他的字写在联子上就有些不合适了。
朱华看见他纠结的模样,走了过来,道:“怎么了?”
流丹道:“我的字写联子不太合适。”
朱华摩挲着红纸,道:“我来试试?”
“好呀。”说着,流丹让开位置。
朱华拿起从小摊上买来的毛笔,蘸满了墨,举手投足间颇有书法大家风范。
流丹被他写字时的气势摄住,久未回神。
“好了,看看怎么样。”朱华搁下笔,微微侧身。
流丹凑近,只一眼,就被朱华苍劲不羁的字深深吸引,不由得念道:“迎新春事事如意,接鸿福世世平安。”
横批:吉星高照。
读完,流丹不禁拍手称赞:“写得好,写得好。字也好,联也好。”
许是言语上的夸赞还不够,他竟拿起联子,在院子里转来转去,一边看一边念念有词。
朱华忍俊不禁,又写下几副联子。
流丹看得满足了,小心翼翼,满心欢喜的将联子收起来。
夜晚,二人坐在草席上,流丹目光灼灼地盯着朱华,眼里满是钦佩与崇拜。
朱华感受着炙热的视线,想起流丹一整天看他的眼神,哑然失笑:“今日怎么睡这般迟?以前可是早早就要休息了。”
流丹跪坐着,身子前倾,看着朱华笑眯眯道:“开心。”
朱华也勾了勾唇角,佯装严肃道:“快睡,明天不是还要早起?”
流丹不为所动。
朱华无奈道:“以后我写的字都给你看,可以了吗?”
流丹听后双眼放光,点头如捣蒜,道:“可以!”
朱华道:“睡吗?”
“睡!”
说罢,流丹就乖乖躺在草席上闭眼,睡姿十分规矩。
天还未亮,流丹睁开眼,从草席上爬起来,拿起早就准备好放在一旁的爆竹,在小院门口放了个响当当的开门炮!
嘴里还念着吉祥话,盼望着一年红红火火、平平安安。
爆竹的爆炸声音响极了,惊醒了还在屋内休息的朱华。
放了开门炮,流丹走进院子,看到站在门口的朱华,道:“吵醒你了?困了就再睡会吧。”
二人进了屋,朱华道:“醒了便不睡了,今日是不是又有得忙了?”
流丹点点头,坐在草席上掰着手指清算:“今日除夕,灶神爷爷肯定会来,白黎也会来,那我们就是四个人。”他思索着需要做多少饭菜才够吃,又突然想到,“林青来吗?”
朱华道:“来。”
流丹仿若自言自语般:“你怎么知道她会来。”虽然不解,但还是算上了林青的一份。
朱华没有回话。
在心里盘算好后,流丹升起火,煮了一锅面糊。
流丹道:“朱华,你盛碗面糊放凉了一会贴对联,再盛两碗我们自己喝。”
朱华端着面糊放在院子的桌子上,等它凉下去。流丹在厨房里忙活着,门口传来一阵吵闹声。
“小花神,我来啦。”这是林青的声音。
“丹儿,在吗?”这是白黎的声音。
“哎?!你们这两个小娃娃,懂不懂得尊老!孙儿,孙儿,今年做了什么美味啊?”这是灶神爷爷的声音。
流丹举着锅铲出来,看到的就是三个人挤在门口,谁也不让谁。
最终,还是灶神爷爷脱颖而出。对此,林青和白黎表示,是他们看灶神一大把年纪,对“老爷爷”的爱护。
流丹招呼他们坐下,朱华,林青,白黎,灶神爷爷围着桌子,一人一边,四个人明晃晃、暗戳戳的互相打量着。
最终三人齐齐看向白黎。
白黎叹道:“与丹儿是旧识。”
几人各自介绍了自己,寒暄几句后,见桌上的面糊已经凉了,便开始贴对联。
很是其乐融融。
灶神以自己年纪大为由,拒绝了贴对联这一“剧烈”活动,“躲”进了厨房里。
刚进厨房,灶神就眯着眼,使劲吸着鼻子。半晌,他发出一声餍足的长叹:“还是孙儿的手艺好啊,天界都是一群不知美食为何物的呆子。”
流丹搬来椅子给灶神坐下,又拿来瓜果,道:“灶神爷爷快吃,孝敬您的。”
看灶神吃的眉眼耸动,流丹又道:“你的白胡子和白眉毛是不是该梳梳了。”
灶神嘴上不停,凭空变出一把梳子,含糊道:“就等着你这娃娃给梳胡子咧。”
流丹笑盈盈地接过梳子,轻轻整理着灶神的胡须。不一会,原本打结的白胡子整整齐齐的搭在身前,左右两边各有一缕小辫。流丹又理了理白眉毛,满意地打量着。
经过一番收拾的灶神,忽略掉满手的瓜果,还是很有神仙普度众人的气质。
灶神在这边吃的津津有味,另一边也完美的贴好了对联。院子里,三个人坐在桌子旁闲聊着。
朱华道:“东西拿来了吗?”
林青点点头,伸手一挥,桌子上便多了一个木盒子。
朱华打开看了看,道:“先收起来吧,晚上再给他。”
林青又收了起来,道:“帝君,你这库房是从来没整理过吗?”她翻遍了库房才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朱华要的东西。
朱华道:“没有。”别人送他的东西向来都是让手下的人直接放进库房,他自己也从未查看过。
林青听了很是无奈。
白黎问道:“刚刚那是什么?”
朱华还未说话,林青抢答道:“还能是什么,送给小花神的新年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