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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吉神庙偷食供果 少年磕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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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朱华出去处理祈愿已经过去五日了,新年也接近了尾声,忙着走亲访友的人们也逐渐回归了平常的生活。
流丹放下在集市上买来的点心,心情烦闷。他连着几日未曾与人交谈,就连买点心也未曾同老板讲话。一个人的日子有点难捱,整日整日不说话,是会疯掉的。
点心食之无味,又弃之可惜。流丹放下点心,正欲躺下睡觉,突然传来一个喊门声:“有人在吗?”
流丹蹙着眉,怎么会有人找来这里,虽然不解,但他还是从草席上爬起来去开门。
隔着小院,流丹看到一个穿着宽袍大袖的年轻男子,似乎是一个刚放值,连官服都没来得及换掉的……神仙?
流丹离他几步外站定,道:“你好,有什么事吗?”
年轻男子微微施礼,道:“在下乃文昌帝君座下——禄神。文昌帝君与神武帝君是至交好友,特让小神多多关照。”
流丹还礼,心中惊讶。不知是惊讶神武将军变成神武帝君,还是该惊讶素不相识的文昌帝君会注意到自己。他更为不解的是,朱华被贬,就像一句玩笑。人们依旧认可他,无论是林青还是面前的禄神。
所以只有自己是真的下凡受苦来了?
疑问虽多,流丹还是客气道谢:“多谢文昌帝君关心,我很好。”
禄神道:“帝君交代有任何需要皆可开口,小神就在不远处的文昌殿当值。”
流丹再次道谢,表明自己有时间一定会去拜访。送走了禄神,流丹烦闷的心情散去大半,还有人挂念着他,虽然可能于旁人而言不过一句简单的问候。带着好心情睡觉,他难得做了个好梦。
离开许久的朱华,此时面临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
“帝君,一万兵马,如何胜得过这十万强敌?”林青今日忙的焦头烂额,前阵子接下的祈愿,一万对十万,无论怎样排兵布阵,真的有胜的可能吗?
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破解之法,不得已才求助了帝君。
百姓也深知此战必败,毫无胜算。求了神,拜了佛,即使输了战事,信徒们也不会怪罪,只觉本该如此。所以为什么还要接下这吃力不讨好的祈愿?
自然是心怀慈悲,不忍见生灵涂炭。
他们现在身处的是一个小国家,勉勉强强凑足了一万兵马前去迎战。守住了国家,自然皆大欢喜,守不住,只能国破家亡。
敌国势大,不缺钱财珠宝,就连奴仆都出身于清白之家。输了,连做奴仆苟命的资格都没有,只有死路一条。
神官们左右不了历史命运,只能尽力而为。
朱华看着沙盘,道:“行军前三日,你我上主副将身,我们亲自领兵。”
林青心中惊喜,她要跟帝君一起杀敌了吗!?此等殊荣,整个天界怕是也找不出第二个。见她不回话,朱华不由沉了声音:“下去准备吧。”
林青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亢奋道:“是!帝君!!”她就知道,有帝君在的地方就可以安心了。
朱华却不认为此战必胜,他只道尽人事听天命。胜,命不该绝;败,气运已尽。
夜深,流丹睁开眼。这一觉他睡得极好,精神饱满。想起朱华如今已不是神官,却仍处理信徒的祈愿,他决定到自己的庙里去看看。自己在天界掌管着吉运,这么好的寓意,供奉他的人应该也不少。
深更半夜,他转来转去,还真让他找到一座庙。他看着门匾上“吉神庙”三个大字,确定了是供奉自己的。一进门,果真如他想得那般,香火虽算不上鼎盛,香炉中却也堆满了香灰,掉落在供桌上的香灰也有不少。
他打量着百姓给他塑的神像,是一个手持红灯笼穿着红衣袍,喜笑颜开的白发白胡子的老爷爷。
流丹看得笑出了声,虽然与本尊差十万八千里,他却不介意人们把他的神像塑成如此慈眉善目的老爷爷。毕竟看起来稳重嘛,让人一眼就信服,认为他一定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好神仙!
朱华的神像又是什么样呢?神武帝君的神像,一定很高大威武,充满了安全感。
流丹看向供果,有一个他未曾见过,黄颜色的水果。他伸手将盘子端了下来,尝了一个。好甜!吃完一个又吃了一个,不多时,一盘供果全然进肚。流丹又看向另外几盘,伸出了手。
吃得正尽兴,庙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流丹大惊,被人看到他吃供品,一定会被扔出去。这可是对神仙的大不敬。他左看又看,没有藏身之地,只好爬上供台,躲在了神像背后。
没来得及收拾盘子,流丹眼睁睁看着一个小碟子骨碌碌地滚着,停在了一双灰布鞋子前。流丹右手捂住自己的脸,真是没眼看。
以为自己被发现的流丹心中思考着对策,却见来人弯腰捡起小碟子,“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喜极而泣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一定是我的真心感动了上天。吉神爷爷,您一定要保佑我明日在赌坊赌赢……”
赌坊?
流丹伸头看去,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心中生气,好好的一个小孩,怎么去做赌鬼呢。我才不保佑你呢。
刚在心中想完,流丹又听到少年未说完的话,默默为自己方才说不保佑他的冲动言语道歉。
“我爹在赌坊将我娘输给了李家少爷,他们答应我,只要我能赢过他们,就把我娘还给我。求求您了。您是吉神,运气一定是极好的。”少年说完,磕头磕的邦邦响。听得流丹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少年不知磕了多少次,额间紫红。他坚定道:“如果我娘回来了,我一定带她来孝敬您。您是不是很喜欢吃这个黄色的水果?这是我娘亲手栽种的,是不是很甜。我娘给它取名叫‘元宝’。金灿灿的。”
少年似乎很久没说过话了,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流丹安静地听着。
原来是他供奉的啊,很甜。流丹想,“元宝”也很好听。
两个人,一个说,一个听,不知不觉间天亮了。跪得久了,少年踉跄着起身,对着神像又是深深一拜,神色坚毅。
等他出了庙,流丹赶紧从供台上蹦了下来。站了半夜,骨头都要散架了。将干净的盘子重新放回供桌,至于盘子上的供果,被他吃完了,没了。
收拾好,流丹出门去打听赌约的事。李家少爷,听起来在这里很有权势。赌场卖妻救母这种热闹,一定有不少好事者散播。
这个祈愿,他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