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番外八 ...
-
夕阳余晖,暖黄色笼罩着平河村,耕田种地的村民纷纷各回各家歇息。
闲聊的声音在村中各处响起,唯有王家寂静无声,只有一盏微弱的烛火摇曳。
白玉站在门口,眺望远方,眸中隐含着丝缕担忧。
与平时相同的时辰,为何他直到现在都尚未见到妻主的身影?
他百思不得其解,既想出门看看,又怕在他出门的这段时辰王月归来看不见他会担心。
他不晓得第几回眺望路口,期望着下一瞬间王月的身影就会出现在那儿。
时辰不待人,慢慢地天色昏暗下来,繁星高悬,皓月清冷的光辉照耀至他的身上。
白玉的心不禁沉下来,他再也待不住,走出门寻找。
他率先走至村口,沿途只瞧见婶叔们三三两两地在闲聊,完全不见王月的踪迹。
他内心焦急万分,步伐不禁加快。
待他抵达村口,他顿时两眼一黑。
平叔的车子就在村口附近,代表着今日去往市集的人都已经归来了。
可是他等待的人却不在其中……
白玉惊慌万分,不好的想法在这刹那全涌入脑海中。
妻主是否出事了?
他的眼眶一瞬间泛红,喉咙似被人掐住般呼吸困难,胸口亦疼得不受控制。
他于晚风呼啸中蹲坐在地上,双臂不安地环抱住自己,双目却坚定地盯着前方黑暗无尽的道路。
不晓得过了多久,久得他双腿逐渐麻痹,冷得他轻微感冒,他才终于站起来。
双腿早已不听使唤,他才站起来就踉跄几步跌在路上。
他怔忡当场,委屈的滋味汹涌而来,泪水无声滑过脸颊,滴落地面。
他缓慢起身,步伐不稳地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他要去求求平叔,看下他能否送他到镇上一趟。
他不相信王月出事了,她一定只是忙得误了时辰赶不上牛车而已。
白玉如此安慰自己。
只是心中却晓得这个可能性有点渺茫,毕竟王月从未试过这么晚都不归来的。
每日的酉时她都会回来陪着他,与他共享晚膳,陪他坐在院子赏月聊天。
每日都是如此,从未缺席过,除了今日……
白玉努力抛开负面的想法,心中只想着如何寻找她。
如果平叔不愿意载他去,那他就自己走到镇上,可能路中还能遇见她呢。
白玉吸了吸鼻子,压住混乱的思绪前往平叔的家。
不待他走到平叔的家,身后由远至近地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喘息声不断。
他顿住脚步,正欲回头,熟悉的嗓音传来,“白玉!”
白玉猛地转身,回头望向直奔他而来的王月。
他顿时不顾三七二十一,连忙奔跑向前。
不稍一会儿,他就落入熟悉的怀抱。
“抱歉,归来晚了,你是否很担心?”王月一边紧搂住他,一边平复着喘息,在感受到他冰凉的身子时心疼不已。
白玉摇摇头,没关系,她平安归来就行。
“都是我的错,害你在这么寒凉的天气中等我。”王月自责不已,“快些归家暖暖身子吧,若是感冒就不好了。”
结果才松开他就看见他红彤彤的眼眸,她顿时心如刀绞。
“白玉,抱歉,我不该这么晚回来的。”她眸中染满愧疚,还有一丝不知所措。
白玉只是一直摇头,重获珍宝般紧握住她的手上下打量。
待见到她浑身上下都不似有伤口,神情亦无异,他悬挂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王月明白他这是不安到极点了,不由在心中咒骂自己。
如果不是她在市集耽搁太久错过牛车,又赶不及回来,白玉根本不必如此受罪。
她牵住他的手,连忙将人带回家。
走近家门口时她不禁顿住脚步,屋中暗淡无光,烛火早已燃尽。
她眸底划过对自己的懊恼,都不晓得白玉在外边等她多久了。
就在此时,一道轻微的打喷嚏的声响从身后传来,她瞬间回神快步入内。
王月快手快脚点燃烛火,再从灶房中端出火盆点燃,放到白玉的身旁。
白玉乖巧地坐在房中,视线却一直紧随着王月的身影。
若不是王月阻止,他还准备跟着她到处忙活。
王月在尽力将房间弄得比较暖和时,不时会听见那微不可闻的打喷嚏声。
她不由皱眉,担心不已。
她烘暖手心走上前轻贴白玉的额头,确认他并未发热,不禁松下口气。
白玉仰首看她,拉过她的手轻轻写下几字。
——我没事。
写完他还安抚性地朝她微微一笑。
王月抿唇,直到现在他都未责怪她迟回,还害他轻微感冒,这人怎么能这么傻?
她轻揉他的头,“我去煲碗姜汤给你,且等我一会儿。”
结果不等她转身离去,白玉轻轻拉住她的袖子,不带丝毫力气,却轻易止住她的步伐。
她垂首注视他双眸泛红,好不可怜的模样,疼惜不已。
“乖,我很快便回来。”
白玉摇头,轻轻打一个喷嚏,再次写字。
——妻主,我真的没事,你不要担心。
王月要被愧疚感压垮了,她坐在他身旁,伸手将他揽入怀中。
“傻白玉,我害你担心至此,你可以骂我的。”
白玉抿唇,拉过她的手。
——妻主不是故意的。
思索一会儿,他再次写下。
——欢迎回家。
见状,王月搂得他更紧,她真是何徳何能才能遇到这么一位对她掏心掏肺,毫无怨言的夫郎,这是连她当初的父母都做不到的。
“好,我回来了。”她紧拥住他。
白玉安心地靠在她的肩上闭眸养神,只是偶尔会打几个喷嚏。
王月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为何她会觉得晚一些归家没关系呢……
真的很想给一个时辰前的自己一巴掌。
王月自我反省后,轻拍他的头,语含认真,“白玉,我答应你,往后我绝对不再这么晚回来了。”
白玉睫毛轻颤,微微抬眸看她,眸中写满信任。
他抬起手指轻轻比划。
——是我大惊小怪,妻主不必介怀。
王月疼惜地轻吻他的眼角,柔声细语,“你其实能再任性一些的。”
例如要求她必须在天黑前归家,又或者惩罚她害他如此担惊受怕。
白玉轻轻打了个喷嚏,眼中盛满疑惑。
难道他还不任性吗?
只是这么一点小感冒就强硬地拉住妻主陪着他,不让她离开。
连妻主为他好而想要煲的姜汤他也拒绝了。
况且他现在感冒了就应该远离妻主,未免传染给她,可是他却只想就此依偎在她怀中,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以及强而有力的心跳。
他已经很任性了,得寸进尺地从妻主身上得到数之不尽的宠爱。
这一切都是小时候的他从来不敢奢望拥有的,所以他如今已经很满足了。
瞧见他这副乖巧懂事的模样,王月更是心疼怜惜。
她一想到自己是因为何事而耽误了回来的时辰,心中对他更加愧疚。
她望着脸颊依旧有些苍白,五官微微泛红的人儿,一时有口难言。
王月心中明白,若是她不主动开口,白玉应该也不会追问她今日的事情。
他只要见到她平安无事足以。
可是她不想对他有丝毫的隐瞒。
她紧抿嘴唇,思索片刻,终究是开口了。
“白玉,我有件事得告知你。”一想到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她身子微微僵住,呼吸放缓。
依偎在她怀中的白玉明显察觉到她的紧张,不由仰头注视她。
“你可能会生气,不过我还是想告知你……”她绷紧神经,直视着白玉。
白玉眨眼,轻轻比划。
——不会生气的。
哪怕妻主是要休他,他都不会恨她的,毕竟她会这么选择一定是他哪里不够好,所以她才会不要他了。
不过看着紧张到绷紧肌肉的王月,白玉眸色微暖。
他晓得的,妻主不会休他。
既然如此,那就更加不会出现他会生气的情况了。
王月不明白他心中所想,抿紧嘴唇,从袖中拿起一物放至白玉的手上。
白玉轻眨眼眸,看着手中破旧的香囊。
这是他赠送给她的那个香囊。
他抬眸看她,眸中溢满困惑,不明白她想表达什么。
王月垂眸翻转香囊,露出被划破的布料。
“你送我的香囊,我不小心划破了,抱歉……”她愧疚地道。
白玉怔愣当场。
见状,王月更加紧张了。
“我有尝试补救了,可是我问了好几间铺子,他们都说这个香囊太旧了,就算补救也会有痕迹,建议我扔掉买个新的……”她语速飞快地解释,深怕白玉生气。
这个香囊饱含着白玉浓烈的感情,又是他初回赠送给她的礼物,她一直都很小心对待的。
然而今日实在太忙了,待她反应过来之时这个香囊就已经破掉了。
要不是香料掉落,她可能还不会这么早发现。
这个香囊陪着她好几年了,这回被划破她心痛不已,一下工就着急忙慌地找人缝补,结果却并不如意。
最终还因此耽误归家的时辰,导致白玉感冒……
思及此处,她都快要被愧疚感淹没了。
话说到后边,连她都觉得自己像在狡辩,不由沉默下来。
白玉见她落寞的神情,连忙拉过她的手比划。
——傻妻主。
瞧见她陷入自己思绪,并未看他比划什么,他急得起身捧住她的脸。
王月直视他,轻声道:“抱歉,明明是你用心绣给我的,我却划破了。”
白玉皱起鼻头,情绪一上来不由连打几个喷嚏。
王月担忧地轻拍他的背,待他平复下来后她连忙道:“我这就去煲姜汤,你等我。”
话落就起身离开了。
白玉错愕,眼睁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房门。
他收回目光落在香囊上,内心无奈。
笨妻主。
另一边,王月冲进灶房手脚飞快地切姜煲水,以最快的速度为白玉煲姜汤驱寒。
不稍片刻,白玉也跟过来了。
王月顿时紧张地上前,“你怎么来了?”
白玉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只是小感冒,不碍事的。
他拉起王月的手,写下三个字。
——笨妻主。
莫名其妙被说笨,王月疑惑不解,“怎么了?”
——我不生气,反而有点高兴。
王月更加不理解了。
——你能如此珍视我送的礼物,我很开心。
王月耐心地等他写完,看清楚他写什么后,眸光微动。
——你能随身佩戴它,我很满足,不生气。
白玉歪了歪头,继续写下去。
——不能补救也没关系,反正已经旧了,我再绣一个新的给你。
王月嘴唇翕动,好一会儿后才轻揉他的头,“白玉,你怎么这么好。”
明明被划破的香囊是他绣的,感冒的也是他,可是他却特地来到这儿安慰她。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美好的人啊。
白玉脸颊微微泛红。
——妻主比我更好。
她竟然会为了一个不值钱的香囊烦恼,还为了补救它而到处奔波,最终甚至怕他担心,还全程跑回来。
他哪能比得上妻主对他的好。
瞧见他所写的,王月失笑,“突然觉得我这一路的烦恼都不算什么了。”
白玉抿唇。
——笨妻主。
王月弯眸,“是啊,我确实好笨。”
看来还是穿越前看太多电视剧,才会觉得此事被夫郎知道后会上演火葬场。
她怎么会觉得这么乖巧的夫郎会因为一个香囊与她闹脾气呢。
她将白玉轻拥入怀中,“白玉,谢谢你。”
他摇摇头,她平安无事就好。
……
两周后,回香楼。
陈星百无聊赖地靠在柜台打瞌睡,在瞧见王月的身影后,懒散地挥挥手,“你来啦。”
王月挑眉,“快要开门营业了,你还不快起来,小心被掌柜看见扣你工资。”
陈星叹口气,“唉,掌柜为何这般想不开啊。”
王月失笑,“掌柜嘛,你懂的。”
陈星摇摇头,内心挣扎着起身,抬眸间瞧见她腰间的香囊,不由轻咦一声。
“王月,你总算舍得换新的香囊了?”
王月垂眸看向腰间挂着的白色香囊,眸中溢满柔情。
“是啊,之前的划破了,夫郎帮我重新绣一个新的。”
瞥见她得意洋洋的神情,陈星更加幽怨,“我就不该多嘴问你的,最终受伤害的是我。”
王月轻笑,“你快些找个夫郎就明白了。”
陈星撇嘴,“别了。”
随着掌柜的到来,二人连忙投入工作,不再闲聊。
王月在端茶水时,眸光不经意间瞄到香囊,眸色瞬间柔和下来。
见到这个香囊就让她回想起昨日的白玉。
昨晚就寝前,白玉突然从柜子中拿出一个匣子递给她,示意她打开来看看。
她疑惑一刹那后便猜到是何物了。
怀着激动的心情,她小心地打开匣子。
待瞧见白色绣有她的名氏的香囊后,她满心欢喜地拿在手中,爱不释手。
“真好看,我很喜欢。”她弯眸一笑。
见她如此高兴,白玉也很是满足。
样式与之前那个相同,同样绣有竹子与月亮,只是这回特别绣上了妻主的名氏。
不仅如此,这个香囊还饱含着他的私心。
这回他是故意选的白色,寓意为羊脂白玉。
如此一来,这个香囊就代表着他与她,他就能一直陪着她了。
瞧她似乎并未察觉,白玉微微勾起唇角,窃喜不已。
转眸瞥见他这副模样,王月宠溺一笑,也不揭穿他的小心思。
她上前抬起他的下颌,垂首落下一吻,内心悸动不已。
傻夫郎,就算他不这么做,她也会一直陪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