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建修真界共同体》墨卿莲

2、第 2 章 达成合作。

　　“呦，您醒啦？”
　　昨日的狱卒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跟前。狱卒嫌弃地踹了她一脚，揪着她衣领把她拽起来：“魔君大人要见你，起来！”
　　江渺渺敛眸，装作虚弱的样子摇摇晃晃站起来，只是还未站稳步子，她就再度摔进了草垛当中，连带着把狱卒也摔在地上。
　　“没用的东西！”狱卒整个人直直砸在地面上，他的鼻子直接被摔出了鼻血，门牙也磕掉了一小块，他阴狠的瞪了江渺渺一眼，恨不得把她掐死，但碍于魔君尚方的积威，狱卒只能瞪她却不能杀她，甚至连打她出气都不行，“等魔君当上了魔尊，你就完了！”
　　江渺渺缩了缩脖子，眼睛怯怯看着他，这样一幅怂包的模样很好取悦了狱卒，他往地上吐了口黄痰，再次把她拽起来：“快点儿的！魔君等着你呢！”
　　这次江渺渺没再故意磕倒了，她只是装作一副虚弱的模样，慢悠悠跟在狱卒后面，她的长发披散，挡住了她两侧的脸，江渺渺就通过头发的缝隙去偷偷观察牢中构造。
　　地牢里的大多房间都关押了犯人，他们浑身带伤，奄奄一息躺在地上。
　　有狱卒经过，他们只用一双怨怼的双眼注视着狱卒，却不会申冤。
　　“他们都是些无辜人，是魔君尚方为了一己私利把他们抓来的。”系统在她脑中解释。
　　但江渺渺并未多看他们一眼，她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经过他们的牢房。
　　狱卒带着江渺渺从地牢里上来，又一路走上了二楼，直到走到尽头的房间，才停下脚步。
　　“魔君大人，魔种带到了。”
　　“让她进来。”屋内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随着他的话落，大门无风自开。
　　江渺渺顿了顿，把头低到锁骨前，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一副很是畏缩的模样。
　　“别害怕，魔尊大人。”男人心情愉悦，他眯眼看着本该是魔尊的人如今这般畏惧又低贱，心里有一种快慰，“请坐，今儿个本君请你来，是想和你商量合作的事宜。”
　　有仆从拉开江渺渺面前的凳子，她却直愣愣站在原地，扫了一眼凳子，又飞快的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黑衣男人，再度低下了头。
　　“本君叫你坐下。”男人眼中寒光一闪，他的仆从瞬间就明白了主子的不满，当即站出来两个彪悍的壮汉，把江渺渺摁在凳子上，强制让她坐下。
　　“魔尊莫不是见到本君，连话都不敢说了？”
　　尚方释放出一股强者的威压，江渺渺不过刚入炼气期，在这种威压下，也只有低头的份。
　　“魔、魔君大人。”她怯怯开口，她的嗓音由于受过刑，变得沙哑又难听。
　　尚方蔑视地翻了个白眼，扔给她一个小盒：“这是本君赏你的回元丹，把它给本君吃了。”
　　回元丹本身是极好的治疗药品，但江渺渺并不认为尚方会有这么好心白送她药品。
　　江渺渺用头发遮住自己的眼睛，她眸光冰冷的看着木盒里的丹药，询问脑中系统：“有毒吗？”
　　果然，她得到了预料中的回答：“检测有毒！而且毒性很强！不过里面用了延迟发作的药品，今日食用，大概四日之后才会发作！”
　　为何要推迟到四日之后……
　　江渺渺心头一动，莫名想起那张神秘的纸条。
　　“魔尊大人不吃，难道需要本君帮你？”尚方手中摇着折扇，淡然地像在看戏，“难道大人还会害怕本君下毒吗？”
　　四周的仆从配合的往前走了两步，围在江渺渺的身边，好像随时准备强行喂药的模样。
　　江渺渺身体一抖，眼中满是惊慌地看着周围的人，她像是过于畏惧，竟然一口吞下这有毒的回元丹，还不忘怯怯回应：“谢魔君赏赐。”
　　“哈哈哈哈，你们这帮无礼的奴才，还不快快退下！没看到魔尊大人被吓到了吗。”尚方心中舒爽极了。
　　他一个私生子出身的魔君，如今让正统的魔种向他低头，畏惧他的权威。
　　什么血脉决定身份地位！都是狗屁！如今他这个低贱血脉却成了高高在上的魔君，而她这个纯种魔种却成了阶下囚！
　　尚方喝了口茶，观察着对面的人。
　　她看着实在胆小，无灵根又没有修炼过魔气，不过是比凡人稍微强一点的货色，登不上大雅之堂。
　　他早就跟其余十二个魔君放出消息称魔种回归，他准备在后日召开魔尊回归兼登基大典，到时便让这个魔种宣称他为魔尊，魔界就成为他的掌中之物了。
　　至于魔种……她吃了带毒的回元丹，登基大典的后一日便会毒发，构不成气候。
　　尚方胸有成竹地笑，语气尽量友好温和：“后日的魔尊登基大典将在碧云天大殿召开。届时十三个魔君都会出席，魔尊大人您知道该怎么做。”
　　尚方拍拍手，就有仆从送上来一个精致的木盒，木盒之中，放着一枚圆润的药丸。
　　“这是解药，至于能不能送到魔尊大人那里，就要看你表现了。”尚方说完，对站在后面的侍女道，“带魔尊大人沐浴上药，后日的大典，可不能叫人以为本君苛待了魔尊。”
　　侍女应“喏”，直接拉起了凳子上的江渺渺，把她拖进了二楼的一间卧房。
　　这卧房很大，家具应有尽有，装修就透露出一种奢华的气息。
　　卧房左侧有一架巨大屏风，屏风另一侧隔开的是一间挺大的浴房，侍女们就把江渺渺拖进了这浴房之中。
　　她们先把江渺渺摁在一张桌子上，然后分出四人来摁住她的四肢，剩下的一人就撕了她的衣服，直接往伤口上怼药膏，全然不顾江渺渺的死活。
　　“我自己来就好……”江渺渺有点消极怠工，她语气柔弱，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不过侍女们忙着上药，倒没注意她。
　　“不行，魔尊大人。这是主人的命令。”
　　她们嘴上叫她“魔尊大人”，行为举止却没半分尊重，就是脸上也是毫不掩饰的嘲笑与嫌弃。
　　江渺渺望天，懒得搭理她们。
　　药膏刚涂上，疤痕就结了痂，在所有的伤疤都结痂后，侍女们又架着她的胳膊，把她丢进了浴桶里面。
　　江渺渺措不及防被呛了一口水，那些侍女们嫌弃的捏住鼻子，拿粗糙的刷子在她身上刷。
　　“真脏。”有个侍女看着她身上的血污，用力地拿刷子搓在她的皮肤上。
　　原本结了痂的伤口被这么一搓，有的落下来成了白痕，有的再次撕裂流出鲜血。
　　江渺渺微微侧头，冷冷瞥她一眼。
　　她眸光冰冷，带着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森冷和上位者的威严。
　　那侍女被这一眼吓得哆嗦了一下，她甚至觉得眼前的废柴魔种竟然比半步化神的魔君还要吓人。
　　不过等她再去看江渺渺，却只看到她低下了头，发丝湿哒哒地黏在脸上，看着只是个软弱无能的小姑娘。
　　“呸！”那侍女臭着脸翻个白眼，用了更大的力气刷在她身上，她原本白皙的皮肤都被刷上了红痕。
　　但江渺渺好像没感觉一样，任由她们摆弄，一直等她们给她洗刷完出浴桶时，她也很服从的照做。
　　江渺渺站在屏风前，在几人的服侍下穿上了衣服，随后侍女丢给她一个生锈的手镯和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黑猫。
　　“我们魔君大人恩准你拿回自己的随身物。”几个侍女趾高气扬地看着她，眼神轻蔑，“医仙谷的大师姐出门就拿着一个生了锈的储物戒，灵宠就是一只黑猫，真是寒酸，日子过得还不如我们魔君殿最低贱的奴婢。”
　　她们说完，昂着头走出了房门，顺带把门随手上了把锁。
　　等人都走了，系统才气愤冒出头来：“尚方不仅自己坏，连着他的仆从都这么坏！主人，你受委屈了！”
　　用魔气谨慎扫描了一圈周边，发现确实无人监视后，江渺渺才利落地把披散的头发随手绑成个低马尾，表情冷然的起身观察这个房间：“不委屈，我给这些仆从下了霉运咒，看来这段时间她们不会有好运了。”
　　她很快翻完了大半个房间，目光最后被放在角落里的泛黄书册吸引。
　　她翻开那书册，看了两行字，神色逐渐认真起来。
　　系统还在她的识海中吹彩虹屁：“主人竟然这么快就学会了修真界咒法！真是天赋异禀！我从未见过像主人这样聪明的……”
　　“嘘。”江渺渺打断它，抬手指了指书册上印的第一个青衫人，“北殿魔君，他叫什么？”
　　“北殿魔君青珂啊！他可是个大人物！魔殿十三魔君，他是魔君之首，掌管行政，同时也最忠心，他在位的百年来，从未间断地派人找寻魔种。 ”系统激动介绍说，忽而一顿，“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你手上拿的是十三魔君图。”
　　江渺渺不语，她思索了片刻，忽而高深莫测地一笑。
　　“既然‘外合’已经准备好了，那我们该做的，就是‘里应’了。”江渺渺眉头一挑，“你说，要是尚方自信满满地以为自己就要成为魔尊，而半路听闻自己的魔殿被炸了，他会如何？”
　　江渺渺一笑，抽过图纸和毛笔，伏案在上面写写画画，随后她又从储物戒里翻了一圈，找出原主修缮住宅的工具，她走到房间的角落，用工具拆除墙上的玄铁装饰。
　　“主人……你在做什么？”系统不解。
　　“制造热武器。”江渺渺动作利落，三两下就拆除了玄铁，随即从脑中调出一个系统发来的咒法，一簇红色的火焰从她指尖凭空而起。
　　她把火焰对着玄铁上烤，只是炼气期的魔焰还是太弱，玄铁只堪堪融化了一小部分，照这个进度来看，等她融完这块儿铁就要很久之后了。
　　江渺渺骂了一声，把储物戒翻了个遍。
　　破旧的衣服，低级的工具，还有一些坏掉的食物——可见原主的日子确实过得不咋地。
　　她叹口气，目光终于放到关着黑猫的笼子上。
　　里面的黑猫浑身是伤，伤口处的血肉里掺杂着泥砂，还有雷电缠绕伤口，猫身时不时颤抖一下。
　　——看着像活不久了的样子。
　　江渺渺冷漠看着黑猫，并没有什么怜悯之心，她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主人，这是你的灵兽，你不救吗？”系统满头问号，穿书任务人不都怀有一颗怜悯之心？为何它的主人这么冷漠……
　　“我救它有什么好处吗？”江渺渺不答反问，烦躁翻着储物镯。
　　没有称手的工具，也没有合适的材料——这对一个高级器械师来讲，实在是最坏的情况。
　　江渺渺扶额。
　　眼下这种情况看来是不能制造什么先进的热武器了，但若是有硫磺，木炭，硝酸钾……她把目光移到了玄猫的身上。
　　“系统，如果我请你帮忙救这只猫，需要消耗多少积分？”她打开未上锁的笼子，把里面的玄猫转移到桌面上，随即拿出昨日收到的瓷瓶，给玄猫的伤口粗略上了药。
　　“一百积分呢，主人！”
　　江渺渺拿药的手微微微一抖——药粉瞬间撒了近半瓶在黑猫身上。
　　她无心管洒落的药粉，只瞪大眼问：“多少？”
　　“一百积分，已经是优惠价了，主人。”系统幽幽道，顺带把属于江渺渺的积分面板调了出来，“您现在有负十五积分。”
　　江渺渺：“？”
　　她明明昨天还是负五积分，怎么今天就负十五了？
　　“那是因为您之前询问回元丹是否有毒也算在内，还有刚才询问青珂的消息，也是要付费的。”系统看出了她的惊愕，解释道，“当然您也可以选择不救，但是这猫的致命伤是内伤，您要是不救，它估计活不过今晚。所以主人，您还要换吗？”
　　江渺渺额角一跳。
　　她在牢房有看到硝石和木炭，而二楼的第一间屋子应当是间丹房，炼丹需要有硫磺，这也不算难找的东西，她只需要有人帮她偷到——显而易见，这黑猫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我救它，它会对我忠心吗？”江渺渺看着被雷电的嘴吐黑烟的黑猫，“我不养白眼儿狼。”
　　“主人放心，这是您的契约灵兽，您是它的主人，它只能效力于您，否则就会受到法术的制约，除非您主动解约，否则它便只能为您战斗。”
　　一直到听到此话，江渺渺才算放心，她默默盯了这黑猫片刻，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咬咬牙，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个字：“换。”
　　“好的主人——恭喜您成功兑换！您现在的积分是负一百一十五分呢！”
　　脑海里一阵欢呼，江渺渺的心却如刀割。
　　——这个决定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她呼出口气，看着自己的手臂不受控地对准了黑猫，从她的指尖飞出大量纯净的魔气。
　　这股力量出于她的身体，也和她的身体如此契合，但她却知晓这不是她本身的力量。
　　“我的出厂设定中带有一些力量，可以帮主人你解决一些麻烦。不过想要获取力量，就要用积分兑换，要获得积分，主人你就必须做任务。否则主人你就会被拖进惩罚世界，一直到还完债才能出来。”
　　系统解释，随着它话音落，那黑猫完全痊愈。它身上的伤口愈合，毛发也更加顺滑有光泽。
　　江渺渺难得被这只黑猫惊艳了一下，她此刻无事可做，便趴在桌上，把下巴埋进臂弯中，直直注视着黑猫。
　　纯黑的毛发，黑色的鼻子，流畅的体型，长长的尾巴。尽管它闭着眼，却好像自带三分威严，看起来高贵而优雅。
　　江渺渺忍不住伸出一根指头，慢慢地向猫鼻子靠近……就在她刚刚触碰到黑猫鼻尖之际，她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猫眼。
　　时间好像凝固。
　　黑猫的两只眼睛盯着她的手指，而她也紧张地观察着黑猫的反应。
　　久违的，她竟有种会面新朋友的感觉。
　　自从末世来临，江渺渺就是独行一人。没有朋友，也没养过宠物。
　　来到这个世界，她多了一个系统。可系统于她更像是个人工智能，而眼前的黑猫是她为自己选择的第一个合伙人。
　　“我救了你。你想和我合作吗？”
　　她问，脸上尽量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不过她不知道，她此刻难得有点真情流露的笑容反而是嘴角抽搐、面部狰狞，看着怪让人担心她是不是面部抽筋了的。
　　黑猫没什么反应，只是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审视地打量她。
　　这个素来懦弱的小废柴有什么打算？
　　它眯眼，心中满是对她的怀疑和些许的鄙夷。
　　“我说，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合作，炸了这魔君殿。”
　　此话一出，黑猫整个都愣住。
　　实在难以想到，这样一个懦弱又痴傻的人，有一天会这般大言不惭地说出这种话？她是吃错药了，还是像他一样……
　　黑猫刻意避开她的目光，装作不懂的摇了摇尾巴。
　　“我知道你是开了灵智的灵兽，不是路边的野猫，别装听不懂。”江渺渺随手抄过旁边的图纸，她专注注视着宣纸，大笔一挥，边描画边讲，“我刚刚大致了解了一下这栋建筑的构造。目前我看到的有三层。最底下一层是地牢，而地上二层有许多房间，目前已知的是二层一间的丹房和二层尽头。上楼时我走的是暗道，一层对应的大门关着，但我隐约听到了喧哗的笑闹声，一层应当是个对外的娱乐场所，大概就是尚方所经营的赌场了。”
　　琥珀色的眼睛闪烁，黑猫支起耳朵，慢慢挪到江渺渺身边，它惊诧低头，随即眼中的光芒消失，转为一种近似“无语”的情绪。
　　黑猫的胡子抽了抽。
　　这鬼画符，没有她的讲解一般人还真看不懂，它就是用猫爪子划拉两笔也比她画的好。
　　“……我只粗略知晓这里的布局，具体还需要你去偷着看。后日是魔尊登基大典，这几天尚方就是做样子也会对我好些，况且此时他完全没有设防，我需要你去勘察布局并且……”江渺渺的眼睛闪闪发光，她侧目看着眼前的黑猫，一人一猫对上眼，她忽而笑了一下。
　　不得不说，江渺渺实在生了一副好容颜，她的双眉弯弯，一双鹿眼润泽含水，腮凝新荔，两颊不点而红，朱唇微钩，面相娇憨可人。
　　但她此时又着一身淡蓝色长衫，如墨长发被利落束成高马尾，白色发带自然垂落在她肩上。她慵懒地把左手臂撑在桌上，手半握成拳轻撑在腮边，右手夹着笔杆微晃，笔尖一点稀墨落在纸上，她却毫不在意，像是红尘风流客，带着些潇洒落拓。
　　“并且我需要你，去帮我偷一点东西。”她的笑意更深，右脸的脸颊上露出一个深深的小窝，她的声音好像魔咒，带着些蛊惑，“可以吗？事成之后，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黑猫呆住了，它对上那双如墨双眼，鬼使神差地，就点了头。
　　“好诶！”江渺渺愉悦伸出右手食指，她的指间凝着一层淡淡的魔气，“那就盖章画押吧。”
　　黑猫慢慢抬起爪，还未等它伸爪，对面的人就快速伸手，把食指点在它的粉红色肉垫上。
　　魔气在她指间流转，传入它的身体。随即空中升起两道咒印，咒印闪着金色微光，落进一人一猫的心口处。
　　等到咒印完全消失，江渺渺才收回手，她脸上的笑瞬间淡去，整个人再次恢复之前淡然的状态，仿佛刚刚那个笑眼弯弯的人只是黑猫的错觉。
　　“合作达成，那便从今晚开始我们的‘炸弹计划’吧。”她说完，递给黑猫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