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瑛蓝之下》utopian

3、Chapter2

　　陆蕴一双漆黑的眼瞳静静盯着宋薰那张吐露着恶毒话语的红唇，秉持着原主的自闭人设，也不说话。陆蕴当然知道，B级营养剂就那么几只，擅自拿走肯定会被发现。
　　可自己此时的身体状况太过糟糕，若是再食用低等的C级营养剂，恐怕会直接病死。与其偷拿惹宋薰怀疑，倒不如直接当她的面拿走，反正原主是个自闭儿，行动本就不符合人的正常逻辑，做出此种行径也不足为奇，同时陆蕴扮演起来也不容易漏泄。
　　归根究底，麻烦的是厉哥，而不是宋薰。陆蕴现在一没实力，二没财力，甚至连瑛蓝星系的合法身份也没有，若是在S星上惹厉哥生疑，只怕会被立刻处理掉。
　　果然，一如陆蕴所料的那样，愤怒的宋薰在癫狂的辱骂后，发现陆蕴一如既往的沉默便偃旗息鼓不在多废口舌，恨恨骂了声：‘‘赔钱货！’’后便出了屋子。‘‘砰——’’的关门声响彻了狭窄的屋子，照射陆蕴的斑驳光影随着门框的遮蔽愈渐稀薄，直至最后一缕光被完全阻挡，黑暗笼罩了陆蕴全身。
　　过了一会，待确认宋薰短时间内不会回来后，陆蕴方才迈动僵直的腿，缓缓行至床榻边坐下，细细思索起自己的处境。‘‘小陆蕴的精神力体质均为E，相当于身体极差的普通人，可如今她的灵魂换做了我，精神力还是E级吗？精神力到底是依据什么判定的，是灵魂，还是基因?若我还是精体双E级，未来该如何离开S星，如若不是，精神力又该怎样加强？还有小陆蕴孱弱的体质，又该如何提升？可惜小陆蕴久避外界，记忆里的信息太过稀少。看来，还是得在宋薰的身边收集信息，静观其变，伺机而动。’’陆蕴默默下了决定，宋薰虽然无脑愚蠢，但比之于厉哥却好糊弄的多。不过，宋薰的那一巴掌，陆蕴可深深记得，‘‘早晚，早晚有一天，我会让那个女人，付出代价。’’
　　......
　　在S星的日子过得很快，雾霾弥漫的天空之下，欺压、迫害、凌虐乃至残忍杀害的事时有发生，无数粉碎人类道德底线的行径屡见不鲜。陆蕴就亲眼目睹了一位甲级战犯当着众人的面将流亡者残害致死，周围人却一言不发、视若无睹。
　　‘‘这里，弱者没有任何权利，要想活下去，要么依附强者，要么强到让人恐惧。哼，真是该死的熟悉啊。’’陆蕴想。‘‘妍妍，来，过来让妈妈看看。’’一道嘶哑的女声唤回了走神的陆蕴。迎面是个衣衫褴褛的女人，但女人周身的人个个视她如虎，不敢靠近。
　　看外表谁也想不到，这女人是双A级的强者，可惜是个疯子，自从女儿死后疯的不像个人，是S星有名的‘‘疯犬’’。陆蕴是几天前突然被她撸过来的，厉哥虽然能阻止，可疯婆娘给了大把的营养剂，宋薰便做主将陆蕴‘‘出借’’，毫无成本的买卖，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但对陆蕴来说也有好处，摆脱了敏锐的厉哥，很多事也有了操作的空间。陆蕴上前，在疯婆娘裴佩面前乖顺地垂下了头，露出一截因营养不良而颜色蜡黄的后颈。裴佩抬手捏了捏陆蕴的后颈脖，指尖摩挲着陆蕴后颈上一块圆形红色胎记，布满血丝的浑浊双眼似在透过陆蕴找寻‘‘妍妍’’的身影。
　　‘‘妍妍，妍妍!’’裴佩突然双手激烈的攀扯自己的头发，随后猛然冲出遮蔽屋，拳头与钢铁的碰撞声笼罩了整片地区。陆蕴抚摸着原主后颈上天生自带的胎记，看着屋外女人的疯癫模样，微微眯起了眼，‘‘裴佩，分明有自己的意识，却沉溺于虚假的幻想中，又是双A级，或许，她身上，有变强的突破口。’’
　　待裴佩发泄完回屋后，已是月上竿头，随后一个月，裴佩每天都维持在半疯的状态里，但总不忘给陆蕴带回来补身体的营养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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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佩又一次夜半归家后，床上抱膝而坐的陆蕴刚抬头便看到了女人伸过来的手掌上静静躺着一根B级营养剂‘‘妍妍，喝。’’陆蕴喝下之后，突然说了她自来到异界后的第一句话‘‘妈—妈—’’干哑的嗓音却让裴佩浑身一僵，女人无法抑制地死死抱住陆蕴，‘‘妍妍，妈妈，妍妍，妍妍——’’陆蕴轻轻推开了女人的怀抱，一字一句道：‘‘妈妈，我要——变强，像，妈妈，一样’’久不说话的声带不堪重负，陆蕴却无暇顾及，紧紧看着裴佩的双眼，陆蕴在赌，赌裴佩能够帮她，而她成为‘‘妍妍’’是这场赌局里陆蕴唯一的筹码。
　　S星的生活太过危险，陆蕴不可能永远依靠裴佩的保护，不然她就是下一个死于S星暴乱的‘‘妍妍’’。若输，陆蕴左手摸到怀中藏好的从屋中发现的匕首。若是输了，只要裴佩有任何异动，陆蕴会尽全力杀掉裴佩，求得一线生机。
　　‘‘妍妍要变强，变强，像妈妈，好，好，妈妈答应妍妍，妈妈什么都答应妍妍。’’万幸的是，陆蕴，赌赢了。
　　裴佩颤抖着右手按下了左手食指上佩戴的戒指，从中取出了一本厚重的书籍，书籍封面标明《研究实录》，作者‘玖’。‘‘妍妍，看，变强。’’陆蕴看了眼女人手上的戒指，接过书后，用指尖轻抚扉页上的书名，深吸了口气后，慢慢翻阅起来。
　　【星际历664年4月23日，晴
　　深入探寻人体精神力和体质的二代研究项目被兄长批准正式成立，研究组总责却迟迟没有选定。是啊，精体研究涉及到许多人的核心利益，也是前辈们苦苦叮嘱不要踏寻的研究领域的禁地，我的老师，开瑟里教授也是因为加入初代研究项目才会......
　　可现今国家内忧外患，除去交好的霍里星系外，凯勒星系虎视眈眈，萨维星系、古镜星系伺机窥探，天权星内部阶级矛盾严重，因精神力体质带来的天然分化给民众带来的恐慌不断制造出无法修补的裂痕。
　　兄长的恳求尤在耳畔‘‘玖，兄长知道接下精体研究违背了你对开瑟里教授发下的誓言，可如今的局势，唯有从源头上解决问题，才能安内平外，难道在大是大非面前，你还不能做出选择吗，踌躇不决不是我们家族的风格!’’】
　　看到这里时，陆蕴眸光一闪，‘这个兄长，先晓之以理，后动之以情，短短一句话，施加的压力却不小，话术本领倒颇为厉害，不过，怎么总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陆蕴摇头将脑海中奇怪的念头抛诸脑后，继续看下去，不出所料，玖同意了。
　　【星际历664年4月24日，大雾
　　我最终接下了研究总责一职，小佩为此和我大吵一架。但事已至此，或许，我的选择会是对的吧。】
　　【星际历664年4月26日，雨 研究正式开始】
　　‘重点来了’陆蕴微微侧头，身边的裴佩也并未走远，只是坐在一旁发怔。陆蕴收回视线，目光又重新落回书本，研读不久后，陆蕴目光顿了顿，下意识挺直身躯，搭在书籍页上的拇指不自觉用力，指尖泛白。
　　只见书本上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