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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一章 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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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晴炎找到了那间传出声音的房间,伏在了窗下。我依稀想起和奈奈也这样做过,不禁苦笑,怎么我变成偷听狂了?
“澈,你搞什么,快点回去晚宴吧,你不在那边肯定会乱套的。”小青的声音。
半晌,才传来澈幽幽的回答:“你是打算再一次逃离我身边吗?”
又是一片沉寂。“你把手伸出来。果然在流血。不要乱动了,小心花瓶的碎片。”小青的声音仍然四平八稳的。碎片互相碰击发生乒乒乓乓的声响,可能是被谁踢到一边去了。
不知是谁长叹了一口气。
又是好半天的沉默。
“你回来吧。”澈好像放下了防备一般,非常虚弱。
小青可能用动作表示了否定,因为澈突然又暴怒了:“你是想折磨我吗?”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你知道我不得不离开。你是王。”
一阵激烈的脚步,拉扯声:“我是王?我是王又怎么了?你现在就跟我回去,我不册封什么王后了!”
“王,你又胡闹了!我不回去。”
一片沉寂,还有两人气喘吁吁声。“你每次叫我王,就表示要跟我保持距离。”不知为什么,澈此时显得异常落寞。“连你也要我娶一个我不喜欢的女人吗?”
“谁让你不亲自挑一个自己喜欢的女人。我没有什么想法。”
“你没有任何想法吗?”澈的声音恢复冷漠,“你明知道,我最喜欢的不是女人。”
我倒吸一口冷气,举起眉毛向晴炎做出口型“你听到了没?!”
晴炎撇起嘴角,做出口型:“我早就知道了!”
哼,就知道你早知道了,一直吊我胃口,我扭过头不看他了。
但是许久那两位都没开口。他们不会是打算出来了吧,我有些紧张。
终于盼到小青开口了:“澈……”呼吸声怎么有点紊乱?
晴炎突然抓起我的手,对我嘘了一声,不顾我的不解和无声的口型抗议,强行把我脱离现场。跑了老远了,我才甩开他的手:“为什么走这么急?”
晴炎意味深长:“因为接下来不适合给神女大人听了。”
我脑袋里好多小问号。但不管怎样,还是姑且跟着晴炎回到了宴会上。果然如小青所料,已经开始有混乱的趋向。底下的大臣窃窃私语,讨论他们的王到哪里去了。因为发生刚才的事,我都不太好意思看凝露了,仿佛知道了她的隐私,只敢偷偷抬眼瞄她。
未来王后仪表端庄,虽然不够雍容华贵,但也相当有气质,优雅地拿筷子一小块一小块地夹起碟子里的菜肴放进小口中,果然水云国的碟子要配这样的吃法才美观。我嫌弃地看了眼大快朵颐的晴炎,他被我看得莫明其妙。可是,凝露的眼睛黑漆漆的一片,没有任何感情色彩一般,仿佛此时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吃菜。澈到哪里去,去做了什么,她也不关心。等一等,或者说,她很清楚?
对了,她是关心澈的。刚才澈受伤,她的眼睛里那一抹担心我不会看错。此时她的表现,一定是努力克制的结果吧。
我感到深深的悲哀。这个女子,她知道自己要嫁的王不爱自己!
我突然被晴炎用筷子敲了一下脑门:“吃饭时就好好吃,眼睛骨碌碌转什么呢,我喜欢的卷春饼都被你戳烂掉了,不要吃也不要糟蹋嘛!”
我把碟子推了过去:“那你吃呗。”
“哼,都搞烂了才给我。”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三下五除二地吃了那个卖相不太好看的饼了。
澈回来了。一个人。我歪着头翘着椅子向他背后张望,啊,跟着一个人!仔细一看,是蒋洛涵。没有小青。我的此举又被晴炎骂了:“小心摔死你!”
“你对神女出言不逊!”我反驳道,但还是乖乖坐正。
澈的神色很平静,手上也没有血,好像是重新包扎过了,凝露的手绢是白色的,而这条新手绢是青色的。他若无其事地坐下,若无其事地继续吃。
凝露看到了他的手,搁下筷子,却只是问道:“好点了吗?”
又不是生病,割破了手,哪会好点。澈点点头。出乎意料的是,他把新端上来的小碗推到了凝露面前:“梅花莲子羹,你最喜欢吃的,多吃点吧。”
凝露笑了,脸上飞红。
折磨人的晚宴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现在差不多菜都上完了,大家可以随意走动,和其他人谈话。不断有人上前祝贺澈,然后顺便向我和晴炎敬酒。虽然酒杯只有我们那儿的瓶盖大小,但酒性很烈,十几二十杯下去我也有些晕晕乎乎了。又有人过来了,我刚想硬着头皮抱着必死的觉悟继续喝,晴炎挡在了我的面前,笑吟吟地举着酒杯:“从这杯开始,由本王代神女大人喝,每次本王喝两杯,各位可满意?”
哪有敢不满意的,纷纷忙不迭地点头,再表示下对晴炎豪迈气概的崇敬。我就傻愣愣地在他身后看着他一杯杯地下肚,突然觉得他的背影特别高大!
原来是我晕在地上了。其实我晕倒之后还是一直有知觉的,如果想站起来也不是做不到,就是借着酒性耍赖躺在地上,想着能一直躺着就好了。但没能这样做,因为我听到头顶传来一个声音:“不好意思各位,神女大人身体不适,本王先送她回卧房,稍后再回来。”然后一个温暖的臂弯伸了过来,我反而一紧张,但紧张得反而无法动弹了。只好微阖双眼,任由晴炎抱着,贴在他胸口,感受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奇怪,我喝酒从来不上脸的,为什么现在感到脸这么烫呢。
晴炎走路大步流星,很快到了我的卧房。将我放在床上的时候,这个动作倒是非常地缓慢,我轻轻地接触到床面,一个翻身,就舒服地朝里躺着了。但我还是很紧张,竖起耳朵听身后的动静,想知道晴炎什么时候走。
但他很长时间都没有移动。联想此前他的种种恶劣行径,我觉得自己的紧张不是没来由的。
他将被子轻轻地盖在我身上,转身走了。
哎?就这样吗?我心里的石头倒是落了地,但没有这块石头,心中怎么如此空荡荡呢?我夹着被子,一个大翻身重新找了个舒适的被子,头脑渐渐不清楚了,慢慢睡着了。
待我醒来应该没有过多长时间,我睁眼的时候感觉外面还是黑的。头隐隐作疼,我爬到床柜上拿起一壶茶往嘴里灌,想去去酒劲。
晴炎突然推开门,我吓了一跳,一口茶水就喷了出来,还呛到了气管,连连咳嗽:“你、你,怎么进来了。”
他见我这样,笑得很开心,也没往里走,就倚在门上:“我来告诉你一个大消息。”
我用袖子抹着嘴:“什么大消息?”
“刚才,澈在晚宴结束前宣布,他将永远不册封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