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第三十五章（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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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暗夜，暴雨倾盆（3）
迫于护士长仿佛随时都要吃人一般的恐怖警告，加奈暂时被强制“关”进了医疗班，老老实实养伤。直到伤势好转前，大概护士长都不会放她出院乱跑了。
只不过神田完全可以预料到，她的这份“老实”绝对持续不了多久。一旦心里有事惦记着，她肯定会想尽办法去做。这要是放在他们认识没多久的那会儿，神田很乐意耐心等上一段时间，因为这样就可以好好看看，加奈又能在教团里折腾出什么新花样。
但是，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了。不说他和加奈之间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眼下他们所掌握的其余碎片的情报，看似拨云见日，实际上则是陷入了又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剩余的innocence碎片，可能会出现在海里或是天上——仅凭这条几乎不可能开展调查的线索，足够让神田这个局外人和加奈一样愁到睡不着觉。书翁应该已经把他们分析讨论的结果告诉考姆伊了，即便如此，这线索也极有可能成为一条死胡同。要把这条死胡同打穿，谈何容易？
教团也好，哪怕是中央厅也好，纵然有再多不同寻常的技术和手段又怎样？大海和天空，那是当下的人类倾尽全力也难以探明的世界，大自然赋予的极限是轻易就能突破的吗？更何况这还只是他们的分析，事实上，根本没有人能够保证innocence碎片和这两个人类难以涉足的世界有关联。
神田不相信线索真的就这么断了，他知道加奈也一定不相信，但这次恐怕是真的没辙了。
没多久，神田的猜测就得到了验证。他仍旧是忙于任务四处奔波，但任务期间实在还是在意加奈的情况。就在他思前想后，想着要不要利用任务间隙打了个电话回总部问问情况，他反而先一步收到了加奈的来电。
这还真是太阳从西边升起了——电话里，加奈开门见山就强调，她这次是老老实实待到伤口大部分痊愈。在她养伤的一个多星期时间里，竟然没有一次偷溜的记录。
一边整理着随身带着的任务资料，一边用肩膀夹着听筒通话，神田还不忘隔着电话线揶揄加奈一番：“哼，还以为你又要想着法子翻墙呢，要是再敢偷溜，你就等着吧。”
“我这次乖得很，别诬陷我啊，我可是在得到护士长的许可之后才离开医疗班去查资料的。”
“然后呢，有发现？”
电话那头的加奈叹了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出声。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有发现。”她叹道，“考姆伊先生通知了所有位于沿海地区的探索部队，请他们仔细搜索，但是没有任何可能存在innocence的迹象。这种情况，要么就是搜索范围不够大，要么就是innocence并不在海岸边的区域，可能在海洋里。”
“但是现在不可能去大海上搜索吧，船只航线和海况都先不说，没有确切的指向，出海之后往哪儿开都不知道。”
“是啊……不止是方向不明，还有比这个更麻烦的问题。”加奈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消沉了，但她还是把她知道的信息都说了出来，“之前我们不是猜测，如果innocence不会漂在海面上，它还有可能沉入海底吗？我也查了一些有关海洋深度的资料……我觉得更没希望了。”
“怎么说？”
“神田，你知道目前已知的大海最深处有多深吗？”
“多深？”
“有八千多米呢。很多年前，有一位研究海洋的科学家跟随英国的一艘军舰进行海洋科学考察。他们在西太平洋的一处群岛附近，结合各种资料再加上特定工具测量，找到了大海中最深的地方。”
八千多米？这该有多深呢？
数字太大，神田的脑海中一时间还摸不准这深度是什么概念。他倒是想起了总部所在的那处陡峭悬崖，以及总部如同高塔一般的建筑。悬崖加上高塔，总有一两百米、两三百米高了吧。八千米的深度，要几个悬崖加高塔啊？
“海底也不可能全都是这个深度，总有浅一点的地方。”
“可innocence是会引发异象的，即使只是碎片——帝王谷的那次任务就是个例子。如果innocence碎片在人类活动能够涉及的深度，这么多年下来，只要出现异象，肯定会被过往船只留意到。那也就是说，innocence出现在近海、浅海以及人类航线上的概率不高……啊，又有可能漂在海上随波逐流，又有可能沉到海底的未知深度，总觉得这辈子都不可能找到了。”
加奈似乎更加丧气了。
“要是我能潜到那么深的海底，我马上就可以自己去找了。”
“那种地方根本不是人类能到得了的，就算有现在最先进的潜水装置也不可能，先想点别的吧。”神田也没办法劝，他只能提起另一个可能的地点，“‘天空’呢，有情报吗？”
“你觉得呢？”
电话那头的回答有气无力。哪怕隔着电话，神田也完全能想象加奈此时是什么表情了。
总不能信了拉比之前的猜测，去满世界抓鸟吧。而且，就算是鸟携带了innocence，“发生异象”这个规律是不会变的，他们也没听说过哪里的鸟出现异常啊。
所以，和鸟的关系也不大？
那天上还能有什么可以接收innocence？四处飘荡的云朵吗？这个答案显然比飞鸟更不靠谱。
除非自己飞到天上去看看，或许会有什么发现。
等等，加奈要是发动innocence的话，她确实可以飞起来，所以说……
“喂，加奈，你该不会试过飞……”
“上天。”仿佛心有灵犀，加奈自然而然接过了神田的话，“没错，我是试过了，从总部最高的露台作为起点，一直往高空去，直到身体实在撑不住了才回来。”
这种高风险的尝试也的确是她会做的事。神田忍不住在心里为她捏了把汗：“你最好不是擅自行动，考姆伊他们知道吗？”
“知道，他还让我带上了测量高度的仪器，以及望远镜，看看从高空观望能否有什么发现。只不过……唉，我能到达的高度也很有限，两千米不到吧……除了云和飞鸟，什么都没有。该说是意料之中的毫无收获呢，还是我们仍然没有弄清楚分析的方向是否正确。”
没怎么去过高海拔地区，更没机会抵达空中这个高度，但神田还是知道海拔越高、空气越稀薄这个常识的。不仅是缺氧，还是温度的骤降，气压的降低，这些因素都会直接给人体带来非常严重的影响，轻则胸闷气短、头疼恶心，重则昏迷休克。越是往高处去，这种影响也越明显。尽管加奈现在的同步率还算良好，但她的innocence尚不完整，又才刚刚伤愈。在这种情况下，一旦她的身体出状况，那么同步率将直接受到影响。她是靠着innocence才直冲到那个高度的，如果那个时候同步率出现波动，她将随时都可能出意外。
为了得到线索，她又和之前尝试梦境调查、和黑布拉丝卡进行innocence同调时一样不管不顾了。
“两千米？在那个高度你还能保持清醒啊？”
“能啊，不然你以为现在和你打电话的人是谁，总不会是幽灵吧。”
还能开这种无聊玩笑，看样子加奈的状态应该还不错。但是，这个尝试仍旧缺乏明确的信息指向，既低效又危险。神田不打算看着她继续拿自己的身体和性命做赌注，他一直都反对加奈这么做：“既然也没有发现，那就先停止这种毫无把握的尝试。你是能飞，但你不是没头苍蝇，除了浪费时间和精力，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唔，神田，你这话好刻薄。”
“刻薄又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对对对，你说的对极了。”电话那边的加奈无奈地应了一句，显然找不出能够反驳的话了，“我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对了，考姆伊先生给了我一个任务。伊艾卡元帅的格雷姆因为使用时间太久出现了故障，教团现在没法联系到他，所以考姆伊先生让我去给正在荷兰游历的伊艾卡元帅送一个新的。伊艾卡元帅学识渊博，有关古代巨兽的传说，以及我们已有的分析……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去问问，要是元帅恰好知道些什么，那就更好了。”
“哼，不管元帅知不知道，也比你没头没脑乱飞来得好。”
“我告诉你啊，再拿‘苍蝇’这种闻着味儿就乱叮的生物来形容我，小心我顺着电话线过来打你。”
“哦？那快来啊，乱飞的棕毛狐狸，窜天的大毛球？”
“停！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形容……算了算了，你不如叫我‘勇闯高空的伟大棕毛狐狸’吧！”
“还‘伟大’……终于承认自己是狐狸了？”
“反正你都这么称呼了，我就勉为其难认了呗。谁叫我心胸宽广不和你计较呢……”
“少在那里自恋了。去荷兰又得渡海，记得带晕船药。”
想起荷兰与英国隔着海，听加奈刚才所说，她应该还没有出发，于是神田顺口就提了一句晕船药的事。电话那边似乎顿了一顿，接着，响起了加奈试探一般又带着笑意的轻声询问：“神田，你在关心我呀？”
神田下意识地想说“没有”，但他憋了几秒钟，这个词硬是蹦不出来。
“别乱来就行。”他只能装作不在意，随便应了一句。
对方却像是很满足一般，笑呵呵地挂了电话。直到“嘟嘟嘟”的忙音传来，神田才放下了听筒。
看起来只能这样了，总部那边有关加奈的innocence展开的调查，显然进入了瓶颈，如果真的能从伊艾卡元帅那里了解到什么有用的情报，那么这燃眉之急也就有新的调查方向了。
况且，就算元帅那边没有收获，这一趟也算是让加奈出去散散心了，省得她待在总部，成天琢磨着怎么把自己的身心全都榨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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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一周后，神田回到了总部。加奈一定是早就出发了，所以他在总部并没有见到她，只看到在生活区闲逛的臭猫纸盒。
随手用手提箱和六幻的刀鞘逗了逗臭猫，神田去了图书室完成任务报告书。他写得很快，因为他始终还是很介意加奈不管不顾“勇闯高空”的举动。脚步匆匆且有些不满地上交了任务报告书之后，神田自然而然地把火气的矛头对准了考姆伊。不过，对于神田面色不善的质问，考姆伊也显得很无奈。
“神田，你知道的，加奈现在满脑子都是innocence碎片的事，就算我不同意她上高空冒险寻找线索，她也一定会背着我们自擅自行动。与其让她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遭受可能的意外，不如同意并尽可能提供协助。至少这样，我们可以从教团层面提前做好应对意外的方案，以免她真的出状况时难以及时处置。”
神田不是不相信考姆伊，但他实在没法认同考姆伊对加奈的纵容：“啧……所以你的方案是什么？就这么放她去胡来，她真的没事？”
“神田，她真的没事，不然我不会安排她去荷兰见伊艾卡元帅的。”考姆伊在他的逼问下快要唉声叹气了，“不过说真的，神田，你对加奈的保护欲实在是让人惊讶喔。”
“你说什么？我对她？保护欲？”万万没想到考姆伊的口中会蹦出这么个词，神田差点跳起来。
“不然呢？一听说她又在冒险找线索，你就急得满脸都是坐立不安。”考姆伊倒像是捏住了神田的痛处，一番评论分析还挺有理有据，“该怎么说呢……嗯嗯，两小无猜的感情真是美好呀……”
“别让我动手揍你，你这可恶的妹控。”
“今后的战场只会更加残酷，加奈体内的innocence如果始终都是残缺的状态，对她来说并不是好事，早一点复原innocence，对她来说才能真正没有后顾之忧。我只是想说……我们没办法太拦着她，有时候只能让她去拼命。我知道这对她来说意味着无数难以预料的险境，但我们除了给予最大限度的协助，又能怎么样呢？”
“有话就直说，别遮遮掩掩的。”神田不想继续绕弯子，他忽然有些烦躁了起来。
“加奈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她并不希望旁人来阻止她。如果这一趟从伊艾卡元帅那里也得不到有用的信息，我就会向中央厅上报，她就要跟随船队出海，进行海洋调查了。”
神田微微一愣。
海洋调查？类似环球航行那种，冒着风浪在大海上寻找那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无论是天空还是海洋都没有头绪，所以神田早就在电话里让她先别想这些——现有的条件根本不足以支撑调查天空和海洋，她怎么就是听不进去？
“这是你给她出的主意？她晕船那么厉害，就这样要怎么找？”
“神田，是她自己的计划，她已经在查阅有关潜水的资料，和潜水服的使用方法了。”
“这种计划根本不可能实现！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盘算这种毫无胜算的计划的？她是驱魔师，回收innocence的任务至关重要，她哪来这么多时间可以去海上随波逐流？”
嘴上说着计划的不可行，可神田的脑海中却是另一种想法。
——为什么又瞒着他？
这样的计划为什么不和他说，为什么又擅自去决定一些豁出命的事而不让他知道？
是不信任他？还是不需要他？还是和从前那样，知道他会反对，所以干脆不说，因为觉得他的意见根本不重要，也没必要？
空旷的办公室里静寂无声，只有神田在一遍遍深呼吸，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伴随着无处排解的愤怒，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他的全身。他比谁都知道，自己对加奈所求之事的帮助微乎其微，但加奈却像是不知道他的用心一般，用着一次又一次的擅自决定来强调这个事实。接踵而来的挫败感让神田无地自容——天知道他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想要帮助某个人度过难关，他迫切地想要做些什么，可他似乎连这个资格都摸不到。
就算站在离她很近的地方了，他却只能当个看客。
“神田，冷静点，这本来就是加奈需要独自面对的难关……”
“那就随她吧！既然她觉得和我无关，那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神田扭头就走，他不明白加奈为什么始终是这样。恰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铃忽然急促地响了起来。考姆伊原想劝劝神田，最后也只能先接起了电话。
然而，电话接通后没几秒钟，还未踏出办公室大门的神田就听见考姆伊的语气骤然变了。
“什么？怎么可能？！”
神田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去，却见考姆伊的脸上，露出的是从未有过的震惊。震惊之余的他略有失神地放下了电话听筒，却又像是遭受了巨大的冲击那般，整个人摇晃了一下，直接靠着胳膊撑在了堆满资料的办公桌上。
“考姆伊，出什么事了？”
考姆伊尚在走神，但看得出，能让他如此失态，必定是出了大事。没过一会儿，考姆伊抬起头，极其严肃地望向了神田。
“神田，陪我去一趟荷兰，立刻出发。”
神田顿觉事情不对，语气不由得压低了三分：“怎么了？”
作为教团的司令官，考姆伊一般不会轻易出远门，除非有需要他这个级别的人亲自处理的事件。
去荷兰……荷兰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考姆伊亲自去一趟？
神田忽然想到了什么。
“考姆伊，加奈去荷兰找伊艾卡元帅，难道是他们……”
听闻神田说出元帅的名字，考姆伊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神田，这件事暂时对教团的人保密，在我们到达荷兰确认清楚之前，千万不能声张。”
“什么事？”
“是伊艾卡元帅。”考姆伊深吸一口气，似乎连说出这个名字都让他无法接受。
“伊艾卡元帅在荷兰，遇害了。”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第三十五章（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