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日常 ...

  •   “阿黎,今日这女红课我不想去了,你就跟阿姊说,我夜里着了凉,头痛难忍......”

      朝锦歌睡得迷迷瞪瞪,嘴里还嚷着梦话。等她清醒些时,才反应过来现在她人在三清观,而不是朝府。这里没有阿黎的细心照料,一切生活琐事都需要她自己来打理。

      朝锦歌起身,她挑选的红衣,不仅适合骑马,更显得英姿飒爽。外面那件细铠软甲,是阿姊亲手缝制的穿着不累人,又防身,再舒适不过。当她尝试自己打水洗漱时,却发现三清观并没有井水,只有几瓢清水在缸中。朝锦歌随意地洗漱了一番,心中不禁有些自嘲,原来没了侍女的照拂,她也有这样不擅长照顾自己的时候。

      朝锦歌以为自己起得早,可当她洗漱回来一看,三清和宋城早就坐在外亭里,饮茶交谈。

      三清看着“衣着隆重”的朝锦歌,又不想扫了她的兴致,“早啊,锦歌。昨日一切可还都习惯?”

      朝锦歌刚要答话,宋城冷不丁地横插一脚,“真是早啊。师妹,再过一个时辰,你可以用午膳了。”

      此话一出,朝锦歌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她发誓昨日心疼宋城的一定不是她。话说这见面礼送出去,还能索要回来吗......

      “无妨,三清观的人不讲究早起还是晚起。锦歌,你快来尝尝山下大娘烙的饼,现在还热乎着呢。”

      三清的声音在外亭的静谧中响起,试图为朝锦歌缓解尴尬的局面。朝锦歌心领神会,乖巧地坐在三清伯伯的身旁,接过热腾腾的烙饼,便大口吃起来。

      起初,朝锦歌本想细嚼慢咽,展现一番大家闺秀的风范。然而,饥饿感如潮水般涌来,昨日的午膳她未及享用,心中只想着逃离朝府,下午又马不停蹄地赶路,晚上还亲自打扫了房间。即便是神仙,也难以抵御这样的劳顿。

      就一会儿功夫,朝锦歌已经三个烙饼下肚。

      三清见状,连忙递上一杯茶,担心她噎着。他心中不禁自责,自己粗心大意,朝锦歌一个女孩子,体力还是比男子弱些。三清开始后悔自己当初的冲动,毕竟三清观从未有过收女弟子的先例,更别提如何照顾了。

      “看来师妹不仅睡得香,连饭量也非同小可。”

      宋城毒舌不在于明着辱骂,而是暗地讽刺。

      朝锦歌不知是被饼噎着了,还是被宋城气着了,捂着嘴猛咳,小脸涨得通红。她端起茶杯,顺了顺气。朝锦歌平生最讨厌女工,此刻她真后悔没有带上银针和细线,好将宋城那讨人厌的嘴缝起来。

      “师父,这茶里怎有橘皮之香?”

      朝锦歌喝茶的功夫,就品出了三清煮的茶与旁人的特别之处。

      “女子常以橘皮养颜,莫非是师妹自己添的?”

      宋城接连着怼了朝锦歌三句,朝锦歌随意的一句话,宋城都有十句备着。

      三清见朝锦歌忍无可忍,即将爆发,便在石桌下轻踹了宋城一脚,示意他收敛。

      “这橘皮清热退火,本是为你二师兄准备的。”

      朝锦歌向三清投来感激的目光,终于有人为她出头,损一损宋城。

      “师父,您打算何时为我们授课?”

      “不急,你们先在三清山四处逛逛,熟悉环境,三天后我自有安排。”三清起身欲走。

      三天?朝锦歌心中充满疑惑。难道三清伯伯反悔了?不打算教她更高深的武艺?

      “观里只有住宿之处,并无供人吃食之所。这早膳是山下大娘的好意,午膳晚膳也不能总依赖他人。”

      不过四月,宋城却身着单薄,除了内衬,便剩下一件褐色外衣。

      宋城的问题让三清陷入沉思。三清观里确实缺乏烟火气息,平日里他和大弟子莫殇都是简单煮食,填饱肚子即可。多数时候是莫殇打猎,简单炙烤,无需太多佐料,已是人间美味。而如今,观里多了两张嘴,住宿虽解决,膳食却成了问题。

      宋城看破了三清的窘迫,也大差不离地猜到了真相。他自幼在宫寺中挨饿受冻,习惯了缺一顿少一餐的生活,只是不知朝锦歌这位朝家大小姐能否忍受?

      宋城打赌朝家女公子挨不过这三天饿,就得灰溜溜地跑回家。

      午时三刻,朝锦歌下了山。她一路回想着三清的话,三三清观里没有厨房和菜地,若想吃上热乎的,还需自力更生。朝锦歌自作聪明,认为这便是三清给的考验,她昨日上山时已观察到山下有许多人家,只要卖些力气,便能换取食物。那怕随意换些菜来,也比他们饿着肚子强。

      三清观里烟火气稀薄,而山下村庄里烟火气却浓郁,无处可藏。

      朝锦歌就从第一个院子开始,她礼貌地叩了叩柴门,不想开门的竟是昨日的樵夫。

      “老伯,我是三清师傅新收的弟子,朝锦歌。冒昧打扰,想向您打听这三清山周围可有铺子,我想买些锅具,在三清观开火做饭。”

      樵夫认出了朝锦歌,套上泛黄的马甲,开门迎她。

      “老朽昨日下山见到姑娘,还稀奇三清观许久未有女眷,不想姑娘竟是三清师傅的弟子,失敬了。不过姑娘初来乍到有所不知,这里远离都城,自是没有商铺会开在这。姑娘若不嫌弃,老朽屋里还有些粗粮饼......”

      朝锦歌从老人口中大致了解了这里的实情,看来光有银两在三清山依旧寸步难行。

      “老伯,您劳作辛苦,我帮您劈柴,换您两个饼。”

      朝锦歌看着一旁的柴火,顿时信心满满,撸起袖子,拔出砍刀,就要干活。

      樵夫不忍拒绝,只是从屋内掏出白布系着饼,在一旁候着。

      这是朝锦歌第一次劈柴。她有使不完的力气,但劈柴需技巧,非蛮力。好在朝锦歌及时止损,虚心向樵夫请教。捆柴劈柴自是樵夫的拿手活儿。不出半个时辰,她不仅学会了如何在劈柴中节约自己的力气,还从樵夫那里换到了粮食和一小捆柴火。

      下午的时辰,朝锦歌全泡在山下,这家走走,那家逛逛。她帮西边柳大娘收了田地里种下的圆白菜,柳大娘分了她一小撮豆芽菜和圆白菜;她帮南边李嬷嬷晾了衣服还帮着补了衣服,就在李嬷嬷那里蹭了顿晚饭,寻常的豆腐汤泡着饭,却给劳累的朝锦歌胃里添饱了食。

      朝锦歌要上山之际,第一家的樵夫又给朝锦歌柴火上捆了一个草鱼,下午刚刚钓上来,倒是新鲜的很。

      就在三清派宋城去房间喊朝锦歌吃烤兔子的时候,他们只看见朝锦歌右手提着菜,左手揽着柴火还绑着一条鱼,推开了观门。

      ......想来朝锦歌在这里的小日子混得比三清还要熟稔。

      朝锦歌在三清和宋城的注视下,慢悠悠地收好菜和柴火,唯独将草鱼挂在悬梁上,似示威,似炫耀。

      她不慌不忙地坐在火堆旁,拍了拍手上的污垢,接过三清递来的兔腿,大口啃了起来。朝锦歌虽然在山下嬷嬷家里用了膳,可汤汤水水的素饭,撑不了几时饱,还是她手中兔腿......更香。

      三清看着朝锦歌狼吞虎咽的劲头,真是透着其父朝骏不拘小节的影子。

      宋城沉稳,朝锦歌热诚,两人如冰火般鲜明。

      他这两个徒弟,真是冰与火的存在啊。

      不知怎得,三清有些想念大弟子莫殇。莫殇从五岁起就跟着三清习武,久居在三清观。莫殇的父亲莫涛是三清的师侄,莫涛行军多年,当然对自己的儿子寄予厚望,盼来日莫殇能继承自己的衣钵,统领莫家军,征战沙场,赓续莫家将的血脉。

      如今莫殇跟着三清学武已有十载,厚积薄发,他只缺一个机遇,便足以大放光彩。

      南下战事真的无路可走吗?

      三清不求佛,不信命。这三清观里的人从来都是凭借自己,才能做选择,才能为想要保护的人、未完成的事,求一个机会。

      是生是死,是输是赢,是无用之棋还是掌刀之人,总要自己说了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日常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