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我》阿柴是只旺

7、变相 part4

　　冷冷清清的酒馆，几点亮光在黑夜中格外的显眼。空气中满是香浓的酒气，几杯清酒下肚，整日的疲劳一下就散去。

　　“欢迎你回来！”

　　盛安举杯的手顿了一下，“都回来快三十来天了，还欢迎回来。”

　　“那有什么，补上而已，一直没机会请你喝酒。”

　　“前几日才刚喝过……”

　　紧接着一杯酒直接堵住了他的嘴巴，秋生不愿再去提起那晚的事情，就让他烂在肚子里也好。

　　几口小菜缓解清酒的辛辣，耳边是其他客人推杯换盏的喧闹声，混杂着互相吹嘘的动静。

　　“对了，那天之后你家老太太还有催你吗？”

　　“那倒也没有，估计是怕了吧。”

　　月亮出来了，生意逐渐好了起来，陆陆续续的有客人进来，坐在盛安身后的桌旁。

　　“看来老太太是真的担心你找个跟我一样的。”

　　“你别往心里去……”

　　“怎会！”秋生举杯以掩饰自己失落的神情。

　　盛安还是那般的不会喝酒，即使秋生给他倒的酒少了许多，他脸颊的红晕浮现。

　　“你这声音？还有衣服？不用一直这样的。”

　　“哦？习惯了，我觉得这样也挺好。”

　　盛安没有接着说下去，秋生回避开他的眼神，喧闹的酒馆在这却安静了下来，片刻的沉默，几杯清酒的下肚。

　　“果然是你，盛安。”身后突然传来的声响，随之站起一人朝着盛安走来。

　　“你怎么在这？”

　　盛安的神情变得不好，看着眼前的来人，他愈发的气愤，警惕的打量着。

　　“怎么不认识我了？”

　　那人自来熟的坐在了盛安身边，一把把他搂住，看起来很亲热，如果没注意到盛安的神情的话。

　　“黄老板我怎么能不认识呢。”

　　“就是说嘛——”黄山的手直接搭在盛安肩膀上。

　　“刚才听你们说话，我还以为听错了呢。”他自顾自的笑着，同时注意到一旁尴尬的秋生。

　　“这位是？”

　　还不等盛安说话，他就自己接上来，“是盛安兄的娘子吧，幸会幸会，我是盛安兄的邻里，黄山。”

　　他热情的上前握住了秋生的手，丝毫没有注意盛安此刻的表情，一脸尴尬的秋生望向了盛安。

　　“我朋友，别误会。”

　　“是这样啊——”他笑着松开手，“我还以为是盛大少爷的娘子，话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吧？”

　　“跟你没关系，黄山到底要干什么，我们关系也没那么好吧。”

　　“这话说的，咱们这么久不见，脾气怎么没见好呢？”

　　黄山也不磨叽了，坐正了身子，“难得你从外面回来，不得好好聚聚？”

　　“有屁快放！”盛安忍不住说出了粗鄙之语。

　　“我办了个宴会，过两天还望你赏脸。”他凑到盛安耳边说到，“别忘了带上这位姑娘。”

　　“不去！没空！”

　　“别拒绝的这么快嘛，有什么事不如好好谈谈，是吧？”

　　就像是他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一样，翘着个二郎腿。

　　“都是生意场上的常客，大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虽然说你都在外面呆着，怎么自家的生意总好要大家照顾照顾不是？”

　　“都是些以前生意上的老板，你这行会的聚会也不参加的，地头生意我们也没办法照应不是吗？”

　　“你怕是没那么好心吧。”

　　“你这话说的过分了些吧。”反倒是让黄山委屈上了“好心邀你，还这般说我，唉——我这心寒啊。”

　　秋生看的是一头雾水，盛安拿起一旁的酒壶，倒了个九分满推到了黄山面前。

　　“你这是要赶我走啊？”装出一副震惊样。

　　黄山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却没有要走的一丝，身子一软朝着盛安身上靠去，一看就是装醉。

　　“那宴会是生意场上的事情，何况你迟早要回来的，我劝你还是去瞧瞧。”

　　“不去！”盛安依旧回答的如此决绝。

　　“我们去！”

　　秋生几乎脱口而出，盛安一脸震惊随之是诧异的看向秋生，得到满意的答案，黄山一拍大腿站起身来。

　　“爽快！”黄山将酒杯还了回来，“过两天我来接你们，可要好好打扮哦。”他说着拍了拍盛安的肩膀，说着狂笑离开。

　　“你怎么就答应下来了！”

　　“生意上的事情为什么不去？何况我看他没有要害你的意思。”

　　“你真以为他能那么好心？”

　　“怎么？”秋生这会儿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说话都没了底气。

　　“这家伙处处跟我作对，这几年出国了，他消停了一会儿，估摸着想着法儿的让我出丑。”

　　“你们两有什么过节？”秋生小心翼翼的问到。

　　盛安欲言又止，猛地灌下去几杯清酒才算数。“说来话长，但是黄山不是什么好人，以后离他远些，今天他瞧见你跟我在一起，没准以后还会找你麻烦。”

　　“那怎么办，到时候不去？装病算了。”

　　“算了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那场酒就这样不欢而散，至于那宴会就不得儿说了。提心吊胆的过了好几日，盛安也没有再来戏园，应该是还在气头上，秋生也整日无精打采的。

　　过了几日，黄山找上了门，两家算是世交，老太太也热情，随便客套寒暄几句就把他带去见了盛安。

　　天色渐晚，白日里把生意上的事情忙完，这会儿只觉得疲倦，已经好几日没去戏园里，确实乏味。

　　“盛安……你瞧谁来了？”

　　盛安转过身时，黄山就站在老太太身边，一言一行规规矩矩的这可不是他的性子，又是要哪出？

　　还不等盛安开口，黄山先一步说到“好久不见啊，盛安。”

　　盛安神情难看，扯着嘴角，奈何老太太还在不好撕破脸皮。

　　“真是好久不见啊，黄山！”他咬牙切齿的说到。

　　等到老太太离开时，盛安也不再装下去，“你又来找我做甚！”

　　“不要每次见我都跟见仇人一般好嘛？”黄山嬉皮笑脸的说到，收起乖张模样，“不是说好了去赴宴都吗？难不成你忘了？”

　　“你不说我还真给忘了。”

　　“你这脑子……”黄山的话还没说完，盛安就开口大声说到，“不去！”

　　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出，黄山的脸色只不过僵硬了一秒左右的时间，他再了解不过这家伙的性子了。

　　“也行，不过我把你要去的消息告诉了别人，那些老家伙们还对你挺感兴趣的。”

　　见盛安的神情有些松动，黄山趁热打铁接着说下去，“本来来的人不算多的，不过听说了盛大少爷难得参加，不知怎的突然答应要来的人多了许多，你要是不去……”

　　“你要是不去，丢的可不是我的面子。”

　　一辆黑车停在了戏园门口，后面的车窗被缓缓放下，盛安的脸露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

　　盛安看起来神色紧张，不停的挤眉弄眼，秋生正纳闷，一道男声打破了尴尬。

　　“当然是接你去参加宴席的啊。”

　　黄山从前面的位置走了下来，举止得体，但是脸上的笑不怀好意。听到了盛安的叹息声，他笑的更加明显。

　　“是今天？”秋生试图从盛安的眼神中读出些什么。

　　“请吧，时间不早了。”

　　黄山绅士的走到车门前，拉开来，一头雾水的秋生就这样上了车。

　　车子慢慢驶离了戏园，一路上黄山心情甚好，时不时哼唱着调子，时不时回过看看向盛安他们。

　　“他怎么也在车上？”秋生靠近盛安，小声询问到。

　　“他去我家找的我。”盛安神色冷淡。

　　“那现在怎么办？”

　　盛安没有再回秋生的话，秋生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今天也只是随便批了件褂子在身上，总不能这样去吧，他偷偷拽了拽盛安的衣角，他看了过来。

　　“我总不能穿成这样去宴会吧。”

　　盛安瞥了一眼，随即喊了一声，“停车！”

　　“怎么了？盛安兄？”黄山从前面伸过脑袋问到，“时候不早了，宴会快开场了。”

　　“换身衣服。”

　　黄山也没多说什么，车在一家成衣坊外停下，盛安跟着秋生下了车。

　　“难不成真去那宴会？”

　　“不然呢？都已经到这里了。”

　　好在店里有些做好的衣服，盛安随手拿了一件递给秋生比对了一下。

　　“我没去过那么多有钱人的地方，我怕给你丢脸。”

　　“没事就当是唱戏，一会听我的就行，他不会太为难你的。”

　　黄山的身子从车窗探了出来，催促到，“好了吗？宴会可快要开始了。”

　　换好衣服的下一刻，两人已经坐在了行驶中的车子中。

　　一声黑色的旗袍，带着些西洋韵味，下身更像是裙摆一般。略微金色的花式点缀其中，让人看起来气质高冷却不失风度。

　　“我该怎么办？”他还是紧张，手紧紧的攥着衣摆。

　　秋生靠近盛安，小声询问到，这事还是因为自己一时糊涂答应下来的，现在又……

　　“放心，一会儿你就在我身边呆着，他不敢怎么样的。”

　　透过座位间的缝隙，隐约能够察觉到黄山阴险的眼神，正偷偷的瞄着后面。秋生和盛安装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正襟危坐。

　　“一会儿听我的就行。”

　　不知为何感到一股心安，秋生的身子向着一旁靠了靠。

　　很快三人就到了地方，黄山先一步进去了，盛安跟秋生站在屋外，已经能够听到屋内传出的谈笑声。

　　“一会儿进去，你就微笑点头，跟着我就行。”

　　盛安还是不放心的反复嘱咐着，秋生乖巧的点头应和着，身上的衣服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走吧。”

　　秋生挽住了盛安的胳膊，这一下触电的感觉让他变得局促起来，再看秋生他的气质一下子变了。

　　进到里面，桌上摆放着各色的酒水，那些夫人太太的争奇斗艳，见来人，凑到一起嚼起舌根来。

　　很明显盛安比秋生更加的紧张，从经过的侍从手里接过两杯酒水，便退到一旁去。

　　秋生的举止优雅，抬头举手间尽显大家气质，眉眼间收起了平日里的稚嫩，多了些深不可测的“魅惑”。

　　“你已经来过这种宴会？”

　　“没有。”秋生时刻保持着微笑，绷直了身子。

　　“那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熟络些。”

　　“以前跟一些富家太太学过些，至少不会露怯。”

　　“各位，各位。”

　　黄山高举酒杯走到了晏厅的正中间，用手轻敲酒杯来吸引他人的注意。

　　不知何时黄山已经走到了盛安的身边，抓起盛安的手举了起来。

　　“各位，我的好朋友盛安难得回来，今天我高兴，各位放开了喝。”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旁人举杯应和着，盛安挣脱开他的手，怒目而视。

　　“黄山，你到底要干什么！”

　　“干什么？你看好就行。”

　　说着他反手抓起盛安的手高高举起，“各位，这位就是我说的盛安，盛大公子。”

　　秋生担心他出什么事，顺着挤过来的人流到了晏厅正中的位置，不料黄山注意到了他，还不等他反应，就被拽了出去。

　　“这位女士是盛安的——”他的话戛然而止，惹人遐想。

　　“恭喜，恭喜——”旁人附和着，他们也不懂什么情况，就是学着说着。

　　“黄山！”盛安咬牙警告到，不过这对黄山不起什么作用，他自顾自的上前，松开盛安的手。

　　“我听说夫人是戏园的角儿？不知道今儿个有没有荣幸在这听上一段？”

　　图穷匕见，黄山的目的此刻显露的太过明显了，盛安上前一把把秋生拽了回来，怒目相视。

　　“黄山！我与她只是寻常朋友关系而已，别胡说八道。”从没见他如此的生气。

　　“那寻常朋友，为何如此气愤？哦…我知道了……是他不知道是吗？”说着手指向了秋生，秋生懵了，一下子自己成为了焦点。

　　那些人投来的异样目光，士农工商向来没有一个卖艺的名分，就连平民对唱戏的嗤之以鼻。这是过去传下来的。

　　“黄山，不要太过分了！”

　　“没想到盛安兄喜欢戏园里唱戏的。”

　　众人发出一阵阵嘲笑声，黄山的目光落了下来，看起来很得意，盛安的脸色已经很不好了。

　　“不如请姑娘来给各位助助兴？”

　　黄山做了个请的姿势，一旁端着酒杯的客人，瞧见有热闹，也纷纷凑了过来，将他们围在正中间的位置。

　　秋生看着盛安，想要问他怎么办，黄山丝毫没有要放过的意思，走了上来，在盛安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怎么？不敢吗？”

　　“不是说寻常朋友吗？”

　　盛安的脸色愈发的难看，秋生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他试着松开盛安的手向黄山走去。

　　“你要干嘛，好好待着。”

　　秋生挣脱开了盛安的手，不能再看黄山这般羞辱盛安了，他快走了几步到了黄山的身边。

　　“我是黄先生您请的客，这不太好吧。”他稳住自己的情绪，轻柔的说到。

　　“有什么不好的，给大家助助兴而已，大伙说是吧。”

　　没有人跟着黄山起哄，气氛变得尴尬，盛安默默的退了出去，只留下了秋生一人在这。

　　“献丑了。”

　　大大方方的承认有什么不好，何况也没什么错，一曲唱罢，众人皆惊叹其声之甜美轻柔，婉转如黄鹂，眉眼间的端庄典雅是遮不住了。

　　“怎么样？黄老板？”

　　“好，好！”黄山率先鼓起掌来，秋生将他的手按住。

　　“不过我觉得黄老板你这做事不妥，我毕竟是您请来的客，这叫客人表演的，我还是头一遭听着。”

　　黄山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我是戏园里的角儿没有错，可是我也是您亲自去戏园接的啊？难不成你忘了？”

　　“你在胡说……胡说什么？”黄山有些慌了。

　　“若是黄老板是这样的待客之道，那我就先走吧，看来是先前邀请错了人了，打扰了。”

　　秋生说罢转身就要走，丝毫没有注意到脸都要气歪的黄山，旁人从刚才看热闹变成了现在的窃窃私语，不过内容不再是秋生了而已。

　　“你给我站住！回来！”

　　秋生没有理会黄山的怒吼，那是他自找的，他茫然的在宴会厅内四处张望。

　　“盛安？”

　　等秋生从人群中挤出来时，已找不到他的身影，他不免慌张起来，人生地不熟的，何况身后那些人——

　　秋生慌张的在宴会厅里找寻着他的身影，一直找一直找。

　　外面很安静，太阳已经快要落山，没有那些冠冕堂皇的客套，也没有烦人的交际。

　　“原来你在这。”

　　秋生朝着盛安走了过来，外面的夕阳很好看，照在不远处的池子里，泛着金光，那是太阳的颜色。

　　盛安回过头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继续望向他处，秋生在他身边站住。

　　“怎么出来了？宴会还没结束。”秋生问到。

　　秋生伸手想要拽住他的胳膊，却被他躲开来，秋生失神的站在那里，任由胳膊缓落垂在身边。

　　“你是在生气吗？”

　　“他摆明了就是拿你来让我出糗，你还上。”

　　“我当然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上去出糗！”

　　盛安的话有些过分的伤人，秋生的神情变得冷漠起来，他看起来好陌生。

　　“难不成就看着他羞辱你不成？”

　　“黄山跟我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

　　秋生的神情开始冷漠，他侧过身子让余晖烙印在脸上，他深吸一口气，不知如何接他的话。

　　“我也……也不是那个意思。”他慌忙解释到，“我只是不想让你牵扯进来而已，我们是朋友……”

　　“我知道——”秋生说着低下了头，身上的衣服泛着光亮，“不过我只是看不惯他欺负你而已……”说着秋生看向他了，眼神柔和了许多，“因为我们是朋友——”

　　秋生长叹一口气，故作轻松坦然“不过我好像又犯了错，看来要你替我收拾烂摊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