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惊艳》此山水

10、匆匆

　　游宁被父母接回去后，第一时间就将这个消息告诉在了她的两个好朋友。
　　群里的两个人欢呼，表示她终于回来了。
　　今年她们准备在江江吃火锅。
　　游宁表示怎么又是火锅。
　　江文月说因为火锅最省事，吃起来还暖和。
　　这倒是没错。
　　这两天的夜里总是有烟花在空中升起，绽放。响声从在四周扩散，花焰的光亮照亮整个天空，脚下的道路也看得清清楚楚。
　　在这样的夜色里，游宁拿上手机就从家里出发，前往江文月家的方向。还好三个人的家距离都不太远，江文月家正好在她和宋宋家中间，三个人要是相聚总是会去江文月家。
　　但是今天并不是要去她家，只是放假之后好久都没见，三个人约出来走走。
　　冬天的时间总是很短暂，天黑的很快。
　　走到距离江文月家不远处，游宁就蹲在路边，开始给她发消息，让她出来。很快收到对面的消息，让她等一会。
　　她一下一下的划着手机屏幕，冷空气不断钻进鼻孔。
　　屏幕的亮光闪烁，是张京湛发过来的消息。
　　对面的人问她回家没。
　　这时候游宁突然想起来，她和张京湛其实差不多算是一个地方的，张京湛是隔壁市的，他们两个的位置正好处在两个市相交的地方。
　　她和张京湛认识也是因为两个人在一个附近的好友群里认识的，她想这怎么不算缘分吧。
　　游宁告诉对面今天刚回来，江文月突然从背后拍她一下。
　　吓得游宁哇哇叫，江文月也被她吓到，两个人一起尖叫。夜晚出来的人不多，四周都很安静，她们两个的尖叫实在是很突兀了，宋婳颜远远就听见她们两个的声音了。
　　走过去的时候，看见她们两个蹲在路边，有说有笑。
　　“你们两个在叫什么啊刚才？”
　　江文月抢先回答，“不知道啊，我刚拍她，她突然就尖叫，吓得我一起叫。”
　　“大姐，明明是你吓到我了好吧！”游宁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昂，知道了，两个胆小鬼的自己吓唬自己的故事。”
　　此话一说，游宁和江文月纷纷表示抗议。宋婳颜从兜里掏出一盒仙女棒。
　　“玩吗？前两天家里小孩玩剩下的，就只有这个了。”
　　游宁忍不住扬起嘴角，默默的从兜里拿出一盒摔炮，那是她从游心宝手里忽悠过来的。
　　“巧了巧了，我也拿了一盒仙女棒。”
　　江文月还掏出了一个打火机，三个人凑到一起，一人拿了两根仙女棒点燃。
　　其实她们三个人出来也没什么事，只是想见见。一路上玩着仙女棒，往地上扔摔炮，听它发出的声响，有时候会引起一阵狗吠。
　　直到江文月的父母给她打电话问她快回去了不，三个人才惊觉时间已经快走到十点了。
　　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三个人说了在再见以后就分道扬镳，各自朝家的方向走。
　　那时候游宁回家的距离是最远的，夜深了，一个人走路总归还是有些害怕的。
　　她拿着手机找人聊天，可能因为过年，认识的朋友在这个时间点都回归了显示，只有张京湛回复她。
　　昭阳：这么晚还在外面？
　　山无归：出来和朋友见面来着。
　　朝阳：下次早一点比较好，好好走路吧。
　　游宁看到消息，没再回复他，将手机收起来。
　　迎面吹来一阵冷风，她将头低下，半张脸缩在衣领里。
　　借着月色和时不时出现的烟花光亮，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等游宁回到家洗漱完，她躺在床上时才重新拿过手机。
　　三个人的群里都在问她到家没，游宁回复了她们的消息才打开聊天框，回复张京湛的信息。
　　山无归：嗯嗯，到了。

　　张京湛看着这时隔一个小时后再回复的消息，他想游宁可真听话呀，怎么这么好玩。
　　朝阳：厉害
　　山无归：？
　　山无归：其实不知道说什么可以不说的，谢谢。
　　朝阳：其实不是，对于你一个人敢于挑战独自一人深夜回家，我感觉到佩服，你没看哪些法制新闻嘛。
　　游宁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只是感觉在熟悉的地方，自己就不再害怕。她知道自己这是一种侥幸心理。
　　山无归：嗯，这是少数情况。
　　朝阳：还是要注意一下，总归不是太好。
　　山无归：知道的。
　　看了一眼时间，张京湛表示自己要睡了。
　　游宁发了一个ok的表情包过来，附带上一句晚安。
　　张京湛收了手机，躺了下去。
　　可能是回来的路上睡了一觉，游宁此时毫无睡意，也在没有网友或者是朋友能与她聊天了。她关了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黑夜里什么都看不清。
　　没多一会，她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灯坐到书桌面前，从最底下的抽屉里翻出油画棒和美术纸开始涂涂画画起来。
　　她倒是没有艺术天分在，也没学过画画，只是喜欢在这些颜色涂抹的过程，忘掉周边的事。找个事情做，只有这样才不会感觉到一种名为孤单的情绪。
　　游宁觉得自己可能是属于很有活力的一类人，毕竟她对于睡眠这方面的需求看起来比起其他人要低很多。
　　属于她的困意来袭总是需要很久，哪怕睡着了也总是容易醒来，一点光亮又或者是一点声响。总之，对于游宁来说，多出来的时间总有些煎熬，总是要找点事情来消磨一下，让自己逃离陷入情绪圈套。
　　走过凌晨的时候，游宁完成了一幅画。一个可爱的小水母在蓝色的海洋中畅游。来到这个时间，游宁有了一丝困意，可惜并不强烈。
　　她躺回床上，闭着眼睛，企图给自己催眠。

　　张京湛醒过来的时候看时间快要两点了，走出房间接了一杯水一饮而尽，困顿的思绪清醒了一些。
　　又接了杯水走回房间，张京湛在床边坐下，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他倒不是多爱睡觉，但是也不喜欢中途醒过来，睡到一半再睡着对于他也有些困难。
　　一抬头看见墙上的钟表，指针不紧不慢的走着，张京湛突然想到游宁，这个点，她应该还没睡。
　　这么想着，他拿过手机给游宁发了消息过去。

　　黑暗的房间里，手机屏幕亮起，就好像一下照亮了整个世界。
　　游宁翻过身，把手机拿过来点开。
　　朝阳：睡着了吗？
　　山无归：还没。
　　张京湛想果然如此。
　　朝阳：说一说，今天是为什么睡不着。
　　游宁看出来了，张京湛在故意打趣她。
　　山无归：不如你和我说说你怎么醒了？
　　朝阳：口渴。
　　看着发过来的消息，游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着看着发起呆了，情绪好像又开始席卷过来。
　　她也开始有些烦躁。
　　山无归：张京湛
　　游宁很少这样直接叫他的名字，看到这条消息张京湛眉头不自觉微微皱起来。
　　朝阳：怎么了？
　　山无归：烦
　　不是说好烦，只是单说一个烦字，不是头疼。张京湛在这边思索着游宁现在的情况，最后什么也想不出来，夜晚是情绪的培养皿，张京湛知道对于游宁来说更是，他也不知道能做什么，打开听歌软件，给游宁发送了一起听歌的请求。
　　朝阳：别烦了，来听歌。
　　山无归：不想听
　　朝阳：助眠。
　　山无归：那也不去
　　张京湛的消息发过去，下一秒就看见听歌页面有人进来。
　　他想游宁可真是口是心非的傲娇鬼，有点像他们家养的那只小猫。
　　他点开一个比较安静的歌单播放，平时他睡不着就会听这个歌单，对于他来说是很有用的，对于游宁他就不知道了。
　　不过总归来说，试一下总是好的。

　　其实对于游宁来说是有用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手机已经没电了。
　　时间一晃已经是初三了，这两天开始变得更加热闹了起来，游宁开始被叫着去各家拜年，到处都在走亲戚。江文月宋婳颜是这样，张京湛也是这样。
　　过的最快乐单属于游心宝了，她回到老家有一群小孩和她一起玩，成天的就想出去玩。
　　游宁被父母叫着带游心宝，大多数时候她都是在旁边自己玩手机，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叫游心宝回去。
　　回去的路上，游心宝还在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姐姐，家里真好玩，我都不想和爸爸妈妈回去了！”
　　小孩子说话所心所欲，想到什么说什么。
　　游宁说：“我以前还想和爸爸妈妈出去都不能行呢，你倒好，还不想。”
　　游心宝往前蹦了下停下问游宁：“姐姐，那你怎么不去呀？你去了可以和我一起玩了。”
　　“我还要读书呢。”
　　“不读书的时候呢？”
　　小孩说话真的很无拘无束，同时也很直击人心。
　　游宁被她问住了。
　　她一下就想起来之前问爸爸妈妈为什么妹妹不留在家里和她一起，父母说妹妹太小了，需要她们照顾，所以从小到大游心宝都是被父母带在身边长大的。
　　“天要黑了，快走。”
　　游宁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妹妹这个问题，她一个一岁就被送回老家的人怎么会知道这个答案呢，她连向父母问出这个问题的权力都没有。
　　只记得每次都期待过年时父母回家的场景，那种欣喜期待的情绪总是又会在父母离开的时候被打碎。
　　无论是撒娇的请求，哭泣的请求，还是愤怒的要求，总归是留不下他们离去的脚步。时间久了，习惯了，好像在这方面的情绪也变得淡漠了，已经无所谓了。
　　所以在大年初五这天，当父母歉意的表示因为工作原因要提前回去的时候，游宁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让他们不用担心自己。
　　可能真的是很突然，收拾东西的时候也着急忙慌的。
　　没有人为这离别感到伤心，除了游心宝。
　　可惜这些大人没人有空搭理她，游宁看她哭的一抽一抽的，实在看不下去了，把她抱到自己房间。
　　“好啦好啦，等到过年就又回来了。”
　　“过年要好久，回去没人和我玩了。”
　　游宁摸了摸她的头，其实她知道游心宝大多数时候也是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呆着，没有人有空带她。为了弥补她，父母给她买了很多玩具。
　　“你可以给姐姐打电话，姐姐可以陪你玩。”
　　游心宝委屈的很，她拉着游宁的袖子问：“姐姐你和我们一起回去吧。”
　　外面传来父母催促的声音，游宁抽了张纸巾擦去小孩脸上的眼泪说：“下次，姐姐下次和你一起回去。”
　　两个人拉过钩，父母推开门进来。

　　游宁靠在门边，朝他们挥挥手，她看见游心宝贴在车窗上挤的变形的脸忍不住笑了出来。
　　爸爸从车窗探出头和游宁说走了，自己照顾好自己。
　　就像匆匆那篇课文。
　　来的匆匆，去的也是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