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祈祷》何轻我

8、第八章

　　琼楼下班时间是5点半，袁知予得送谈笑回到家才算下班，等办公室的人都走完了之后，袁知予用公司打印机打了个招租广告，准备回去给家里那两间门房都贴上，卤味店不做了租出去能多点收入也是好的。

　　大概7点一刻，大楼外夜色暗沉。谈笑打完最后一通电话后往椅子上重重一靠，转了转椅子就着玻璃反光理了下搭在额前的短发，好似能拂去一天的疲惫。

　　谈楷目前就负责公司的物业工程部，其他几个部门全都由谈笑负责，说白了就是爷爷给了他点股份，然后公司养着他罢了。

　　今天司机也换了应该是又去老头子那吹耳边风，谈笑觉得烦躁，爷爷打电弧来也只说过两天去看他。

　　袁知予正在整理谈笑用的这几辆车的保险七七八八的文件，没注意老板已经准备下班了，谈笑走过袁知予工位用食指中指合并轻点桌面说：“走了”

　　“今天都熟悉了吗？”谈笑在后座摆弄着手机问道。
　　“嗯，你常去的几个地方都看过了，明天没事的话你在公司我可以开车去逛逛。”袁知予给心里的想法说了说。

　　谈笑看了看他，没说话接着看手机。
　　到了地下停车场，谈笑下车前说：“明天我6点半要到公司。”

　　袁知予看他开门下车以为今天就结束了，结果谈笑敲了敲车窗，露出袁知予忐忑的脸，眼睛亮亮的，像个小鹿。“哥，怎么了？”

　　小孩乖的让人想捉弄一下子，谈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伸手揉捏着袁知予的脖子，热哄哄的，挺舒服，就是衣领都是毛球有点迷人。

　　“明天别穿这身衣服，不是给你钱买衣服了吗？”
　　袁知予看着谈笑离去的背影才大大的松口气，摸了摸后脖子，刚才手指温润的触感还在。

　　到家屋里黑乎乎的，奶奶之前就打过电话在隔壁跟邻居玩牌 ，跟他说厨房留了饭菜，自己记得吃。

　　把奶奶留的饭钱扫荡干净收拾干净厨房，他把打的广告拿出去给门房门口贴上，看着那些工具心里想着尽快给盘出去算了，或者有人接手继续做也不是不可以。毕竟是在五环内，村里起来人口还是挺多的，下班都会顺路来买点菜。

　　奶奶最近精神头也不错，定期去做透析，其实问题不大，差的也就是换肾的钱而已。

　　接她回家路上，袁知予搀着奶奶往家走。看着路透投射出的影子，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只不过这回是袁知予变成大人，奶奶变成了小小的那一个。

　　一路上袁知予都觉得有股淡淡烟味，他想把奶奶的手凑到鼻子边闻闻。没想到老太太暗暗跟他较真，不让他闻，看奶奶眼神躲闪，到处看就是不看袁知予。

　　“你又抽烟了！”袁知予无可奈何，年轻的时候没事就爱点上两个，现在身体不好袁知予不让抽。

　　“哎呀今天高兴，你那叔给了一根。”奶奶挣脱袁知予的手，推门进了家，直奔洗手间洗手刷牙洗脸。

　　袁知予靠在门框上，眼神装的幽怨委屈。“以后不能抽了哦。”

　　这天晚上袁知予做了个梦，梦见袁知耀开着铲车把他门家给直接铲平，导致他和奶奶无家可归。

　　果然，早上出门的时候看见门房上昨天晚上贴的广告被撕了个干净，袁知予没忍住爆了个粗口。

　　谈笑躲了好几天不去见他爷爷，今天眼看是躲不过去了，赶上周五干脆下个早班。

　　六点不到天就黑了，大风呼呼的刮，天气预报今天凌晨还会下雪，袁知予在心里祈祷回到家之后在下雪。

　　车里空调开了26度，谈笑的羽绒服扔在一旁，闭眼在后座假寐。

　　谈笑爷爷住郊区一个别墅区里，今天特地叫谈笑回去陪他吃晚饭。

　　家里的阿姨是谈笑小时候就在家里干的，简单的四菜一汤都是谈笑常吃的。

　　“怎么把司机换成个小孩子，换之前怎么也不跟我商量一下。”谈伦这些年觉得自己老了,很多事都开始渐渐脱离自己掌控。

　　“爷爷，都好几年了，该换了。”谈笑自顾自吃着，话里意思爷孙俩都懂。

　　“春岚园的合同签了吗？”春岚园是琼楼今年刚接的项目，交房在即。

　　谈笑真的没胃口，放下碗筷抽了张纸巾擦嘴，食指交叉放在二郎腿上。“跟林琳签了，她能干好。”

　　“你看着办吧，爷爷老了。”自己家的孩子谈伦了解，这些年的历练，公司交给他早已没有问题，谈伦那点私心不好意思拿到明面说，那不成器的儿子只能自己在一日就护一日。

　　这些年因为叔叔爷孙俩关系一直不冷不热，但是到底是一家人，不管是叔叔还是爷爷谈笑总不好撕破脸。原以为会因为把司机换掉总要责骂自己一番，没想到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谈笑上车就点了根烟，他把眼镜取了下来，右手夹着烟就这么架在车窗上，任风吹着，时不时抽一口。闭眼琢磨等忙完就该叔叔从公司弄出去，迟早再出点事。

　　袁知予看着谈笑开窗，怕车里进冷空气再给两人都冻感冒了，就把空调开大了点，约莫过了5分钟，见谈笑还是没动静。只得开口：　“哥，别吹感冒了，今天晚上要下雪呢。”

　　谈笑冷脸睁眼，透过后视镜看着袁知予，松手扔掉了烟头。
　　袁知予看他手都冻红了。
　　“你吃了晚饭了吗？”谈笑问。
　　袁知予打了一下方向盘回答：“没有。”不止没有，袁知予都饿过劲了，都已经快晚上9点了，能不饿吗！
　　“会做饭吗？”谈笑也没吃饱，有点饿了。
　　“会一些简单的家常菜。”袁知予说，后座的谈笑只能看到袁知予打方向盘的手，右手单手左右轻松的打着方向盘，车里暗淡的灯光使得细长的手指愈加好看，谈笑再一次被吸引住了目光。
　　“到了之后跟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