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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桃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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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夏草跟着导航到了小区,据他所知,这儿的租金不低。小区不大,他没绕多远就到了楼下。出他所料的是,殷説住的那幢其实是小独栋别墅,且外观称得上破旧。他对殷説一直以来的印象都是个热爱音乐坚持梦想的清贫青年,并不像是会住得起别墅的那种人。
也许今天应殷説的请求到来,也会是个颠覆印象的结果。
孟夏草没急着上去,坐在车内不自觉笑了笑,身子向后靠,抬眼看向雨幕。
有点困。
敲门声响起,殷説开了门。入目是一把黑色长柄伞,仍滴着水,然后是黑裤、白衣……
“殷老师。”来人唤了声,眼里含笑,看向面前的青年。
殷説显然还没习惯光亮,微眯着眼。他生病的时候反而没什么表情,就算穿的是粉色睡衣,不显娇嫩,配着有些冷的脸色倒有一丝酷酷的感觉。
“孟先生……”
“这么唤孟某有些疏离吧……”孟夏草半开玩笑。
“请先进屋吧。”殷説清醒了些,看向孟夏草手中,脸色突然沉下来。
“背后。”
孟夏草回头,又恍然,把背后的手拿出来——一枝桃花。
“花开堪折直须折。”林散笑音依旧在耳边回荡。
殷説勉强笑了笑:“进来吧。”
“好。”孟夏草跟着进了屋,“嗯?不去医院?”
“……”殷説沉默一阵。
该死的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那孟某便陪您聊聊天什么的。”
殷説看过去,孟夏草表情不似作假,好像真是来聊天的。
“您很像我一个朋友。”殷説在沙发上坐下,没等孟夏草搭话,“您会弹吉他吗?”
“抱歉,孟某对此没什么研究,钢琴倒可以献丑。”
殷説笑了笑:“不必。”
他起身去拿出吉他,指尖一扫。孟夏草的眼神突然变得柔和,当乐声响起,他攥紧了手。
雨声混着吉他声,一下下扫过孟夏草的心。
电话铃声突兀响起。孟夏草拿出手机:“抱歉。”
“没事。”殷説下巴向阳台抬了一下,音乐不停。
“您好?”孟夏草道。
“孟夏草,是我。”对方声音很平稳。
“闫医生。”孟夏草笑了声,“最近好很多,我现在在外面,怎么?”
闫萩说:“你现在还没什么打算吗?正经工作……”
“也没有。”孟夏草抿了抿唇,“我这个月有个外拍计划,朋友还请我去他家拍桃花。下个月吧,下个月我去……打算一下。”
闫萩应了声,便挂断了电话。
殷説换了首弹,眼神里有淡淡的忧郁,头微微摆动。孟夏草走回客厅,殷説回过神,放下琴起身。
“怎么了殷老师?”
“倒水。”殷説动作不慢,倒了两杯水,孟夏草忙走来接过。
厨房的灯白得刺眼,殷説眯了眯眼,那股眩晕感又来了。
他捧着杯子坐下,孟夏草在对面,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
“我感觉这一幕很熟悉。”殷説开口,声音很轻,孟夏草感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乘着风来的。
“是么?”孟夏草平着看过去,殷説垂着眼,眼睫微眨。
殷説放下杯子,整个人向后躺在懒人沙发上:“很小的时候,我就住在这幢房子里。有时候就会这么坐着,对面是我的猫。”
他抬起手臂压在眼睛上。话是没有说下去,孟夏草不问也知道后续会是什么。
“你认识萤火?”殷説压下泪,问道。
“嗯。”
一阵沉默。
孟夏草看殷説躺那儿半天,起身去看,殷説眼睛闭着,脸色不怎么好看。
有手探了殷説额前,动作很轻柔,然后是孟夏草的声音:“殷老师,起来,去医院。”
“不去。”殷説声音不耐,“头疼。”声音不知怎么有点哑。
孟夏草站在他身边没动。
殷説又眯了会,突然起来:“太麻烦您。”
“不麻烦。”
昏昏沉沉,之前是强撑着和孟夏草聊两句,他现在已经不想说什么了,拿上病历本任由孟夏草搀他进车,很快到了医院。
从挂号开始孟夏草都帮着他弄。
殷説开口:“您……”回去吧。
“没事。殷老师去坐会?我来帮您就好。”
殷説真的烧得难受,大概是受凉,他也不再客气。
验好血等报告,殷説坐在医院凳子上,闭上眼小憩。
“殷老师要吃点东西吗?”孟夏草的声音响起,很柔和,殷説饶是被打断睡眠也生不起来气。
他干脆睁开眼,是牛奶面包。
“边上便利店买的,”孟夏草解释道,又说,“小时候生病怕抽血,我……姐就会给我买这个面包,孟某很喜欢。殷老师尝尝?”
殷説顿了片刻,还是伸手拿了一根:“谢谢。”
他们挨着坐着,安静地吃面包。
殷説拿出手机给余淮发了条消息。
Melody_殷説:余哥,那位林先生是什么人?你朋友吗?
手机屏随即摁熄,手机在手里翻转着。
“你认识张一湘吗?”殷説突然问。
“认识。怎么了殷老师?”
殷説皱眉:“他让你来的?”
语气不善,孟夏草愣了愣,也有些脾气:“不是殷老师您叫孟某来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