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7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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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缜直视齐眉略显嫌弃的眼神，挑了挑眉。他怀中的宁世嘉先是瞥一眼齐眉，再瞧向不知道在扬眉吐气什么劲儿的齐缜，在后头隔着衣衫掐了把他的侧腰。
“……你正经点。”宁世嘉轻声道。
齐缜却不满：“你同她叙什么旧？”
宁世嘉抽抽嘴角：“她好歹是你小妹，我寒暄寒暄你也醋？更何况我俩幼时不能相见，递交信物都是麻烦小妹，怎么说她也算我们之间半个证见人吧？”
齐缜眉头微拧，半晌觉得也是，于是大度地松开了揽着宁世嘉的手。
齐眉：“……”
她觉得齐缜要是真成了皇后，也是那种恃宠而骄，恨不得狐狸尾巴翘上天的妖后。
“长话短说，我们时间不多。”齐缜收起玩笑的神情，郑重其事起来，“首先是祭祀一事，当天我与阿眉一同随行，但依旧是我扮皇后，陪陛下登古道长阶，阿眉你只需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即可。”
“好。”
齐眉对此没异议，她虽然不懂为何突然更改计划，但她知道齐缜一向有主意，这样做就一定有他自己的缘由，可身旁的宁世嘉却疑惑了。
“等等……这是何意？”宁世嘉仿佛脑筋瞬间被打成结，转不过弯来了，“你从雍州大老远找回齐眉，难道不该在祭祀上归还齐眉皇后的身份吗？”
“是，本来应该是这样的。”齐缜颔首，眼神透露着一股冷峻，“但现在最重要的是要逼幕后之人现身。”
涉及到尔虞我诈这块宁世嘉还是有些迟钝：“……你说的幕后之人是？”
“还记得李媗吗？”
“当然啊，小十的妻子。”
宁世嘉一头雾水，他不明白怎么突然扯到李媗身上去了。
齐缜问：“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何时？”
“最后一次见她……似乎是去岁婚宴时了。”宁世嘉细细回想着，呢喃着，“那之后好像就一直病着，连除夕宴都是阿彦自己来的。”
念完宁世嘉微微张口，看向齐缜：“我还记得你之前说，觉得李媗有问题，我还道是你多心了。”
“她的确有问题。”齐缜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他就是先太子，宁宸煊。”
宁世嘉差点一句“什么”惊叫出声，不过幸好他捂住了嘴，和齐眉惊疑不定地对视一眼，又撤开手问：“你、你怎么知道的？可是……可是太子大哥已经死了啊，他被乱箭射死在渭河里，尸首都是小十……”
话语戛然而止。
小十……
宁世嘉一怔。
宁宸煊的尸首他见过，可那是一具落入渭河水中，不仅面部，就连身上的部分也已腐烂不堪的肿胀尸体。
要想糊弄他这不着调的皇帝，简直轻而易举。
因为宁世嘉绝对不会多认真看一眼。
齐缜再度问道：“当初是陛下你让靖南王率兵去追绞先太子及余党吧？”
“……是。”
“那后续抄家流放下狱这类事宜，可都是由靖南王经办的？”
宁世嘉没再开口了，只是沉默地点头。
他那时正是不愿登基，想干脆每日浑到撒手不管的时候，又极为信任自幼疼爱他的皇叔宁秉真和与他难兄难弟的宁琅彦。事实上后来怎么处理的一干逆贼乱党，问宁琅彦比问他一个皇帝还要清楚。
他那时候其实更希望宁琅彦能来做皇帝。
“那陛下可知，年前冬时靖南王领多支金羽卫当街纵马，守京门城关，擅自滥抓盘查，搅得人心惶惶是为何？”
宁世嘉在收回金羽卫前有问过宁琅彦，那家贼到底是偷了何等贵重之物会让宁琅彦如此大动干戈。
而宁琅彦皆是故作轻松，强颜欢笑，还说自己是掉钱眼里了，就偏爱家贼偷的那点珍宝。
宁世嘉不信，以他对宁琅彦的了解，最难以放下的就是已故去的贞妃万俟氏，可他的母亲除了给他留下一场浓烟滚滚的焦土大火，犹如噩梦一般的回忆，就再也没有了。
可他再也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宁琅彦这样看重的了。
“是在找李媗。”齐缜看着宁世嘉，“也是你们的大哥，那个被废掉的先太子，宁宸煊。”
宁世嘉彻底懵了，他怎么想也没想到，宁琅彦口口声声说的“爱妻”，就是本该早就死去的太子大哥。
可为什么呢？他们不应该是兄弟吗？
宁世嘉想起从前宁文斐戏耍捉弄他与宁琅彦的时候，宁宸煊就扬着高昂的头颅，像是事不关己地欣赏着可怜虫的闹剧。
到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有宁秉真与宣云珠的庇护，宁宸煊和宁文斐不再对他们恶语相向，只不过每次朝他们漫不经心投来的目光，都像在漠然地看着最举无轻重的肮脏蝼蚁。
“……不，我觉得可能是有什么误会。”宁世嘉摇摇头，“我最知道小十的，从前太子大哥对我们那样，小十恨不得杀了他……”
齐缜猜到宁世嘉不会信，于是把前阵子呼延达送来的小像拿出来，平铺放在他面前，屈指扣案：“这是呼延达给的消息，这个人是当时在雍州不断派人想绑走我与阿眉那伙阴阳花纹的头目，你看看像谁？”
宁世嘉紧盯着那块沾了墨笔的地方，很熟悉，可他一时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在哪儿见过这人。
“周治。”齐缜替他解答，“宁宸煊曾有两个双生贴侍，一个叫周炽，一个叫周治。周炽如今下落不明，唯有周治，在宁宸煊死后逃走，流窜于荆州以西北地带，也就是雍州和凉州。你幼年时应当见过他。”
经齐缜一点，宁世嘉的记忆终于明朗了些。
“所以……在雍州想带走你与齐眉的，是宁宸煊？”
“应当是。”齐缜收回那张薄纸，“而且我曾让金粼到李媗的生地去查，她早是一抔黄土了。而嫁给靖南王的李氏，无论什么都是假的。”
宁世嘉还是不明白，如果李氏真是宁宸煊，宁琅彦为何要留他一命，甚至还要娶他，不惜一切将人藏匿在府中？
就算宁世嘉不追究，日后若是让他人知晓了，也是一场腥风血雨。
齐缜见宁世嘉思绪涣散，摸了摸他的脑门：“我知你大抵不愿信，但朝中关于你的流言愈多，若是能引这些子虚乌有以神谕民意压翻你，这其中得意之人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祭祀之事迫在眉睫，这便是最好的例子。久病不出的皇后突然出现，而我与齐眉现在双双隐去踪迹，我想定会有人借此机会一探究竟。”
“可是……你若与我同去……”宁世嘉支支吾吾半天，不知作何解释。
当朝御史大夫竟冒天下之大不韪，男扮女装作为皇后陪同皇帝祭祖祷告，宁世嘉只是不想弄乱齐缜这一生才刚刚开始的好清誉。
他确实是想给齐缜正名，可不是以这样仓皇狼狈的姿态。
“我说过的，我会陪着你。”齐缜握住他的手，用力地摁了摁，“我不怕，你也不要怕。无论何时何地，我都能护得住你，好叫你这一生都行坐安稳，说到做到。”
宁世嘉悄悄地回握紧：“……朕也会护着你的。”
齐缜像是听到了甚是高兴的事，粲然笑笑：“好啊，就等着陛下护着臣呢。”
齐眉整体听完，对齐缜的部署没意见，何况她也确实觉得，倘若宁宸煊还活着，多半下一个要来杀的就是宁世嘉。
她从前不爱和宁宸煊接触，就是因为她觉得这人看似矜贵温和，但实际上心如蛇蝎，虚伪假意。总的来说，就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不纯粹。
最重要的是，宁宸煊睚眦必报。
曾经的宁宸煊，皇位是他的掌中之物，这几十年来他都一直这么觉得。
这东西一到手上，抓了许多年都不曾松过手，一旦某天意外流落他人之手，他定是要不甘心地，不计手段千方百计地夺回。
这才是宁宸煊。
“那便这样说定了。”齐眉看向他俩交缠的双手，蓦地松了口气，是为宁世嘉，幸好他哥喜欢的人也喜欢他。
齐缜此行就是为了把齐眉先送进宫里，祭祀的时候好扮成宫中的贴侍跟着，但接进宫的马车里头总得要有人出去。于是齐缜只好闷闷不乐地坐上马车，一人扮多角，充当皇后娘娘的堂妹出了宫。
宁世嘉没法对车上即将离去的“堂妹”表达爱意，齐缜到最后连个吻都没讨着，偷偷记了宁世嘉一笔。
齐眉瞧见齐缜那如狼似虎的眼神，再瞥向仍在呼呼傻乐的宁世嘉，摇了摇头，同宁世嘉说：“陛下，这几日多吃些好的吧。”
宁世嘉：“？”
宁世嘉呲着大白牙犯贱的笑容忽然僵住，他扭头去看仿佛在他耳边下了咒要送他上黄泉路的小姑子：“啥意思？我最近吃得挺好的啊。”
齐眉抿唇，决定可怜下这个屁股开花的小皇帝，好让他在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心里好受些：“陛下，您想不想知道兄长小时候的事？”
一听到这，宁世嘉起了劲，忙推着齐眉再次坐下，催着她讲各种齐缜幼时的糗事，连齐缜掀起轿帘一角，往他那儿瞟来阴恻恻的最后一眼都没看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