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六位真神 气势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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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势如虹，如雷贯耳。
绥纤剑的剑道气息内蕴含着真神威压，飞速向她攻去的同时，地面上也被勾勒出一道不浅的暗土色沟壑。
碎石层层叠起，剑光寒意流转。
那蛟龙面上带着惊恐，随即下意识执剑一挡，可奈何技不如人，手中的剑被斩断，自己也被两种法力的余波震穿了身后的巨石。
周围一时之间尘土飞扬，待片刻消散后，才能看到她瘫坐在地面上的身形。
蛟龙双膝跪在地面上，单手支撑住身体平衡，呕出了一口鲜血，她抬头恶狠狠地盯着楚常宁，傲睨自若。
“神界的人竟也会来凑热闹？”
“莫不是在九天之上熬了无尽岁月，熬出那疯病来了！”
楚常宁冷若冰霜，本想对于她的挑衅置之不理，可奈何心中窝火。
“闭嘴！”
她将绥纤剑狠手掷出，金色的剑身携着势如破竹的剑气嗡嗡作响，紧接着在空中半拐着打了个弯，这才追风逐电般击了下去。
剑锋自上而下一举钉穿她的掌背。
十指连心，血液溅至她的脸上，令她痛不欲生。
蛟龙面目狰狞，却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无能狂怒。
在看到她挣扎着，想要将绥纤剑从掌背中拔出来之时，楚常宁斜了她一眼，随即飞奔到韵朱极身前，扶住了如残烛般的他。
“叔父！”
韵朱极身上尽是流着鲜血的伤口，玄衣上的朱雀神鸟也被浸湿成真正的殷红之色。
他勉强睁开眼睛虚弱地望向她。
“殿下。”
楚常宁泣不成声，连忙将今日颜华赐的丹药从洞府内拿出，指尖颤抖地喂入了他的嘴中。
身后蛟龙的凄厉惨叫，连同绥纤剑被狠劲拔出的血肉之声，令人咂舌。
楚常宁不禁皱着眉头，站过身子盯向她。
“罪血妖孽，岂能容你在此放肆。”
闻言，蛟龙满身戾气，双目猩红地瞪着楚常宁，恨意滔天。
“朱雀一族屠我族人，阿娘拼了命才保下腹中的我，为何我倒成了这罪血妖孽？”
“若有一天，你的戮族仇人站在你面前，应当如何？”
薛瑾的死、江歧薛荥的各赴天涯、温玉的从此不再收徒、神殿之上褚纤的那一掌、朱雀一族被屠杀、自己的身世，这几日种种之事堆积在一起，令她心神不宁，持剑的手也在不可控制的微微颤抖。
蛟龙看着她，因受了伤从而脸色惨白，却终是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不知者无罪，方才那一剑我便不追究了，姑娘且让开，让我杀了他，报这血海深仇！”
站在他们身后的兰真皱起眉头，被往事勾起了回忆，她心乱如麻，倘如楚常宁知道了自己的生父被褚纤所杀，后果又会如何。
是否会像今日这蛟龙一般，提剑杀向神界。
楚常宁撇过头去，看着身后的韵朱极，韵朱极发丝凌乱，满身血迹，丹药毕竟还是庞杂外物，他依然瘫坐在地上说不出一句话，瞳孔也有些涣散的迹象。
薛瑾当日便是这样死在了她的面前。
楚常宁抬起手将绥纤剑召回，持剑指向咬牙切齿的蛟龙，语气冰冷。
“朱雀一族与我有恩。”
“刀剑无眼，阁下可要当心了！”
那蛟龙愣了一下，随后心中不甘，仰天长笑，速度极快朝她冲去。
“原来你也是一介颠倒是非，不分黑白之辈！”
楚常宁侧身一躲，抬手扼住了她的脖颈，将剑身狠狠刺入了她的身躯之中。
瞬时之间，她又反握剑柄将剑拔了出来，随即横剑于胸前，一只手立起结印，飞去空中。
天空中央乌云大作，苍穹之境雷声汹涌翻滚。
“孽畜，肆意虐杀，你可知罪。”
大抵是知晓此劫难过，站在地面上的蛟龙未作言论，仰头轻蔑地望着她。
诛灭妖邪的最好方式不是用剑斩杀，而是用雷，一道至纯雷霆即令可妖邪神魂俱灭，可楚常宁排斥雷诀，所以并没有修炼。
正在她狐假虎威纠结之时，一道与真神之力不相上下的雷霆，突然自苍穹而下，劈向了蛟龙，还未反应过来，便蕴含起其余几道，将要杂乱无章地劈向楚常宁。
褚纤并无亲自前来，兰真也并未察觉到她施法召下神罚，不禁呆站在原地有些疑惑。
“姑姑？”
一阵金色神力动荡，褚纤缓步从无色虚空中踏出，她站定在了兰真的身旁。
“如何？”
在她下意识扭头看向楚常宁的那一刻，蓦地变了脸色，几乎是眨眼间便飞到了她的身旁，用身体替她应下了一道天雷。
雷法入体，五脏六腑皆被侵蚀麻痹。
褚纤疼的闷哼一声，她自天地孕育而生，一出生便是神王，并未受过真神雷劫，不曾想这威力竟如此之大。
“主神？”
楚常宁虽被她护在身下，但也受到了不少余波冲击，顿时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二人默契对视，褚纤勾起唇角，勉强一笑。
“猜得不错。”
楚常宁极为平淡地对上了她的眸子，趁着她被雷震麻痹了四肢，紧忙将她从空中推了下去。
兰真见状，在下方伸出双手稳稳地接住了褚纤。
“殿下！”
时间紧迫，楚常宁并未多言，而是又伸手，指了指一旁生死不明的韵朱极。
兰真会意，朝她点了点头，随后搀扶着褚纤站到了韵朱极的身侧，抬手凝聚屏障，护住了身旁这几人。
楚常宁还未来得及回头查看情形，便被下一道天雷劈的嘴角渗出血丝。
她险些支撑不住，两眼发黑。
传言真神雷劫十八道，这仅仅才是第三道，前两道还被旁人挡了。
她抬头看向天空，此时乌云翻滚，黑压压的一片，千年都不曾到来的真神雷劫，今日怎的会突然降临。
第四道掺杂着第五道，接连纵击劈向了她，楚常宁的白衣染上血色，五脏六腑似乎被一双大手拧到一起，身体疼到痉挛。
她弯起腰身捂住腹部，眼角余光看到了褚纤她们似乎也受到了些余波冲击。
雷霆先是劈在她身上，随后四分五裂朝地面落去，兰真凝聚神力，在阻挡这雷霆之时，显然也有些吃力，额头沁出了一层薄汗。
楚常宁为了不误伤她们，只好一咬牙，用尽仅剩的力气，尽量朝那凝聚雷霆之处飞去。
越是靠近，身体越是排斥，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楚常宁的衣物不知是被血水，还是汗水浸湿了个透，只能死死咬住牙关，勉强接下了第六道天雷。
褚纤运转体内神力，消散了暂时的四肢麻痹之感，她目光担忧地站在兰真身旁，紧紧盯着上方楚常宁的一举一动。
雷劫之势愈来愈大，第七道天雷比前几道威力更大，劈在她身上毫不留情，楚常宁支撑不住，摇摇欲坠，又低头吐了一口殷红的鲜血。
头顶上方的漩涡，还在酝酿着下一道的雷霆，丝毫不准备给她留下任何缓冲的机会。
褚纤急切地迎上前，准备帮她挡住剩下几道蕴含真神之力的雷劫。
兰真腾出一只手，想要将她拦下。
“姑姑不可！”
褚纤置若罔闻，瞳孔中倒映着身形不稳的楚常宁。
她脚下轻轻一踏，轻而易举闪身到了她的身边。
她看着楚常宁吃力稳住身形的模样，心疼地将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腰间，往自己身上带，尽量让她卸力倚靠着自己。
意料之中，楚常宁先是双眼一红，随即便将身子放软贴近了褚纤，鼻尖轻嗅着她身上的竹木香气。
大抵还是心中有气，她得理不饶人，嘴中小声嚅嗫道。
“姑姑又何必来凑这热闹。”
褚纤神情晦暗，用下颌抵住她的耳尖，一言不发地用双手紧紧将她拥入了怀中。
不知是不是祖神真的动了怒，楚常宁受的雷劫与厉乾的对比起来，竟狠上了万倍。
七界众生只要仰头观望，那便皆可看到不远之处的一方天地内，金光大作，电闪雷鸣，温和的神王气息与凌冽的雷霆之道相互掺杂，频频碰撞。
亮彻天际，霹雳阵阵，接二连三，皆都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褚纤略显单薄的背脊上。
她将自身神力全部毫无保留地运转而出，大部分堪堪抵住了头顶的祖神之怒，剩下的小部分，则是附在楚常宁的四肢与身躯，帮她缓解着体内痛感。
楚常宁被她严严实实地藏在怀中，苍穹之境降下的雷劫，显然已超了本来应有的十八道。
褚纤仅用神王之躯，硬生生将这雷劫，全部替她应了下来。
她腰身微微颤抖，可却依旧闷声不吭，面容神情也并无丝毫波动，只是一直垂眸把目光，定格在了虚空之处。
待最后一道雷劫落下后，她们的衣衫上皆是血色一片。
不知是不是错觉，乌云方才消散，却又聚实凝聚出一双呈现出虚无之色的大手。
快速落下的同时，触碰到的四周之景，似乎也都被割裂分之。
褚纤若有所感地抬起头，瞳孔内几乎没有一丝生机，她泫然欲泣，声音沙哑。
“祖神若再步步紧逼。”
“孩儿，便自斩于此。”
时间仿佛是停止了流转，那双虚无大手顿了顿，随后终是湮灭消散。
“宁儿想把这至纯真羽给姑姑做成羽簪。”
“随纤长宁，这才是两全其美之事。”
“从今往后，宁儿保护姑姑。”
“姑姑屹立于万人之巅，如若她甘愿用尽一生奉献给这七界，那我便耗尽此生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你的身侧，可否留我一席之地。”
“师兄师姐不要我，温叔父不要我，现在连你也不要我了吗。”
“你怎知我这是执迷不悟。”
“褚纤，你为何不肯给我一次机会？”
不知在何时，她的感情早已变质。
她也终于承认，自己毫无理智地爱上了楚常宁。
那个自己亲手抚养长大的，魔界遗孤。
二人四目相对，褚纤抬起指尖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怀中楚常宁脸上被不小心溅到的血迹。
迎着楚常宁爱慕的目光，她情不自禁嫣然一笑，脸上带着欣慰，双手抵住她的肩膀，将她轻轻一推。
楚常宁被自身的赤色神力牵引着，浮向了更高的苍穹之境。
无数虚空锁链以及各种符文涌出，被站在下方的褚纤以神力加持，片刻后，巨大的金色漩涡内缓缓形成一道阵法。
楚常宁安然无恙地穿过漩涡，站定在了法阵的中心，她能感受到，脚踩虚空的踏实感，以及浑身上下充盈的法力。
万里之外的魔界大地忽然开始颤抖，凡属魔族，皆心有所感地仰头望向上空的赤霞之色，魔宫外的血色熔浆也在奋力翻涌，欢呼雀跃。
碧海之下的冥界黄泉畔旁，方圆百里内的妖冶彼岸花一齐朝同一方向摇曳着，条状花瓣频繁抖动之景，惹得不少魂体驻足欣赏。
无数煞气与死气自四面八方而来，侵入了楚常宁的体内，与她体内原先在神界耳濡目染修炼的神力融于一体。
褚纤心中欢喜，一眼不眨地看着楚常宁，随即轻轻拂去了眼尾的泪水。
此时的她，眼中只有她一人。
褚纤脚踏虚空，一步，一步，向着身处上方苍穹之境的楚常宁走去。
金色的漩涡被她随手挥散，点点金光内蕴含着神王气息，顿时从空中迸射而出千里。
入目便是站在中心法阵内，已等候她许久的楚常宁。
她额头上的彼岸花多了些神秘的赤霞雾气，整个人都精神焕发，神采奕奕。
浑身上下也充满了真神威压，尤其是那一双浅褐色的瞳孔，更是清澈无比。
她笑得眯起眼睛，朝褚纤扬了扬手，腰间的瑛玉玲随她动作摇摆，惬意悦耳。
“姑姑！”
乾坤山河，乘风破浪，日月星辰，一同跃出。
世间万千瑞鸟，振翅高飞，苍穹之下赤色霞光，无边无际。
褚纤走至她身边，向她伸出手，笑弯了眉眼。
楚常宁羞怯一笑，紧紧回握，与她十指相扣。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六位真神
